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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相 楚越是他的 ...

  •   “嗯?”楚越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纪子衿却忽而展颜,一把拉住楚越的衣袖,“不重要老师,就是一些杂事。

      “学生今天能来见你,已十分心满意足。”

      楚越心中疼惜这个学生。

      国子监里,纪子衿最像他,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他与自己关系密切,如今自己落难,他被调去靖安王府,显然是边缘化他,未来仕途只会愈发艰难。

      “不说我了,老师,如今……你有何打算?”

      重回东宫已绝无可能,可既得罪了太子,往后纵使万般谋划,也很难取得像太傅禹静修那般的成就。

      他们都在为彼此考虑。

      楚越的表情还算轻松,一场大难之后人也变得云淡风轻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不还有份协律郎的差事么。”

      纪子衿心里有些憋屈,他的老师是大启历来最年轻的三元榜首,才华贯世,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

      不等纪子衿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先前传话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大人、大……”

      “大什么大人?!本世子屈尊降贵,还用得着你提前通报?!”

      人未到,声先闻,言语嚣张,但还带着青涩。

      楚越心中升起疑惑,纪子衿却是浑身一僵。

      一个白胖的少年身穿紫色锦服,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那气势横扫一切,旁若无人。

      纪子衿双手抱拳,“小王爷。”

      小王爷?楚越看了眼那个下巴抬到天上去的白胖小子,这是靖安王之子,李克?

      身份在前,楚越赶忙行礼,“见过小王爷。”

      面前的人没再说话,楚越听到他慢慢靠近,“你就是纪子衿的老师?楚越?”声音中夹杂着质疑,李克没想到,这个老师看着并不年长,跟一把胡子的禹静修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好看。

      话说国子监的那群学究不应该都是又老又丑吗?

      楚越倾头,“回小王爷的话,下官只是曾提点过子衿几句,算不上老师。”

      “哼,子衿……叫的倒是亲热……”声音远去,李克又转到了纪子衿面前。

      “喂,人你也看到了,还不回去?这边冷死了……”李克嘟囔着耸耸肩,看样子是打算等着纪子衿一起出去。

      无奈,纪子衿依依不舍地告了别,“老师,你多保重,学生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言罢他转身就卸下了脸上的温情,面若霜寒地看了李克一眼,“走吧,世子。”说完不等他便往外走去。

      李克不敢置信,“诶!你什么态度啊你,让你过来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想有下次!”他斜了楚越一眼,迈着八字步又走了。

      楚越慢慢直起腰,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小王爷不会就是子衿嘴里那只身重的猪吧?

      裴敬雪听着外面动静终于消停,端着糕点走了出来,“楚哥哥今日就见这些吗?”

      “嗯,等天色再晚一些,我要去拜访一下我的老师。”楚越倒了一盏热茶握在手里。

      裴敬雪吃糕点的动作一顿,挪到楚越面前坐着,试探性问,“楚哥哥觉得,太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越想了想,“擎国之柱,社稷所依。”
      裴敬雪闻言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不知怎么说了。

      “但是,”楚越话音一转,“老师真是这样的人吗?”

      楚越很崇拜禹静修,就像纪子衿很崇拜他,他入京读的第一篇文章是他的;国子监中第一个认识的也是他;后来更是在他的建议入了东宫……

      可是禹静修并不像自己信任他那般信任自己,贪污案一出,他第一时间不是支持自己亲手举荐到东宫的学生,而是认错——认自己没有看对学生的错。

      楚越当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那太傅呢?

      裴敬雪的心又往怀里揣了揣,“唉,这段时间,六皇子跟哥哥也在一直调查他,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是、但是禹太傅这个人……他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起来品性高洁、淡泊名利,但裴敬雪总感觉他很擅长祸水东引,阴恻恻地像个坏人。

      也可能跟她小时候不认真读书,被他打过板子有关。

      楚越明白她的意思,“听说我入狱后他就自囚于府上,连朝都没上?”

      裴敬雪点点头,“嗯,他这么做,既让天下人觉得他严于律己,又坐实了你贪污一案,害的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私心里,裴敬雪是讨厌禹静修的,每每与他照面时,她都觉得害怕,心里毛毛的,以他的声望和地位,若是圣上称第一,他当真敢稳坐第二。

      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学生落难时,竟未想着帮一把,哪里是将他当成下一个太傅培养的样子?

      “算算日子,老师也该出府了。”

      ——

      “我不相信,老师为什么在说胡话?”李卿野坐在一片狼藉中,听张盎讲着天方夜谭。

      张盎气定神闲,“我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我当时也是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

      “不然你以为,六殿下为何能如此及时地刀下抢人?恐怕他已在脑子里想了千百遍了。还有朝上死的那些官员,大抵都是重生的知情人,就连你的父皇,当今圣上,都是重生的,否则他为何不追究?陇州周家,能在大雪封山之前将粮草送到灵州,要么是周静重生,要么就是得到了六殿下的授意,如今局势看来,怕是二者皆有。

      “他现在又把周静举荐到中央,无非是报你送死鸟之仇。我早说过了,楚越现在是他的眼珠子,你万不可动他。

      “还有袁弘昌,真是失策,当时该一并解决才对。”

      李卿野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张盎,他记得他的老师讲究仁慈之道,甚至连寻常的党争都无法接受,一根筋地讲究正统、讲究以和为贵、讲究得民心者得天下。

      可如今也能轻松地喊打喊杀了,如若不是重生,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张盎起身整理衣装,“太子好好消化吧,老臣先告退了。”

      他踩着满地碎片行至门口,又偏头劝诫,“如今,景瑞王已与六殿下联手,六殿下又厚积薄发,前世一步踏至恭亲王的人,其中利害,太子好好掂量。”

      说罢便出了东宫,暮色之前他还要去拜访一个人。留下太子一个人呆若木鸡。

      太傅府坐落在京中繁华地段,高门大院,红墙黛瓦,匾上“太傅府”三个烫金大字在雪中仍是瞩目。

      张盎踏入府中,青石甬道直通内院,旁边都是修剪整齐的盆景,上面还落着雪花,他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如今这个天气,竟还长得旺盛,可见主人之用心。

      香火的味道传出,伴随着阵阵木鱼声,佛珠磕在石桌上的声音明显,张盎微垂着头,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地起身。

      他又微微弯腰,抖落肩膀上的雪,“学生见过老师。”

      屋内没有伺候的人,只余他们两个。

      禹静修似乎跪久了,慢慢踱着步走到一旁坐下。张盎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紧张,动也不敢动。

      “你倒是许久没来了。”禹静修声音醇厚有劲,每一个字扎实又威严,张盎头垂得更低,“最近在忙着楚越的事。”

      禹静修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慢悠悠地转着佛珠,“还站着做什么?你我师生不必如此客气,坐吧。”

      张盎应下,拘谨地坐在一旁。

      禹静修脸上布满老年斑,一双眼炯炯有神,在国子监时只看了一眼学生,就把对方吓得哇哇大哭。

      张盎也同样不敢看他的脸。

      而禹静修却在平静地扫视他,“此事十分棘手?老夫看你相较之前消瘦了很多。”

      “谢老师关心,只是事发突然,六皇子又搅和了进来,圣上那边……态度也不明朗,故耽误了些时间。”

      “可我看事情并没解决,反而还掀出了不少淤泥。”

      他这段时间虽未出门,但对京中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处处透着诡异,一环套一环,环环离奇。

      “明面上的都不用说了,说些老夫不知道的吧?比如你今日见老夫,为何如此紧张呢?”

      张盎深吸一口气,“老师目光如炬,学生不敢隐瞒。”

      他将对太子说的那番话尽数告诉了禹静修。

      张盎盯着身上的官袍,脑子里却在描绘着它的纹理,想象着它在织染署中,如何从一根根线变成如今的模样。

      禹静修拨弄佛珠的声音不断地钻进他耳朵里,就在弦绷到最紧时,他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难怪……”

      那是千头万绪瞬间被解开的嗤笑,仿佛这段时间的怪事全部迎刃而解。

      张盎开口,“老师,那需要学生讲讲前世后面发生的事情吗?”

      禹静修站起来,转身看着身后巨大的花鸟图,这图是他登科入仕,第一次见到皇上天颜后,内心激动无比于一夜之间画出来的,当时无数人来膜拜,唏嘘于他未给鸟兽画上眼睛。

      他看着那尖嘴动物脑袋上的空白,“不用。

      “两个加起来还没我大的半大小子,仗着重活了一世的经验,就想翻天不成?”

      禹静修移开目光,看着外面愈发昏暗的天色,“你先回去吧,既然圣上也知晓此事,他自有定夺。”

      “是。”张盎欠身,安静地离开了。

      走出太傅府后,张盎如释重负,连日来隐瞒着禹静修,比积压在他心中重生的秘密还要恐怖,如今说开只觉舒畅无比,可让他敬佩的是,太傅并不觉得此事多么重要。

      他早已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人的变化,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也坦然地接受。这份从容不迫,张盎再过上十年也不能学会。

      就在太傅府门前等马车时,张盎遇到了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人——楚越。

      驾车的人是将离,他远远便看到了张盎,“楚大人,太子太傅似乎刚从府上出来,我们还要进去吗?”

      楚越放在轩窗上的手指动了动,半响沉声道:“不必了。”

      于是将离不停,从太傅府门口打马而过,冷风掀开车帘,张盎与楚越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这对隔辈的师兄弟,到底是彻底分道。
      张盎是太子的老师,而将离是李卿暮的暗卫,他们相遇在了一个号称中立的朝官府前,谁取得了先机一目了然。

      将离驾着马,心中闷的发沉,他的世界里用刀剑解决问题就行,可自从有了裴敬秋,他也需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权衡利弊,宦海浮沉,忠也是臣,奸也是臣,哪一个都不能轻易杀得。

      禹静修在朝中势力坚不可摧,一言一行都左右着整个朝局,他当时亲手舍了楚越,如今又怎会轻易让他起来?隔着车帘他都能感觉到楚越被无比信任的老师背刺的心情。

      他本来就不赞同他来的,可李卿暮却说,“阿楚总要看看,谁对他好,谁对他坏。”

      “将离,去景瑞王府。”

      “是。”

      景瑞王府中,李卿暮与李卿云对坐饮酒。

      李卿云翻着那封太后懿旨,“她老人家这又是几个意思?去与不去也是她一句话的事,何苦还麻烦你。”

      他将懿旨丢到一边,“依我看,她就是想找个由头看看你。你自己数数,多少年没去看过她了?”

      李卿暮沉默地喝口酒,“今天说到我母妃了。”

      李卿云倒酒的手一顿,“你跟她之间也就是聊这个了。”他眼前又浮现出戚才人温柔的眉眼,小的时候没少受过她的照拂。

      “王爷,楚大人拜访。”小厮恭顺地传话。

      李卿云侧头去看李卿暮,挑眉道:“来找你的?”

      “他若是知道我在这儿,吓得比谁都跑得快。”

      李卿云不解,“那他找我干嘛?”转头对小厮说,“让他进来吧。”

      李卿暮却一把抓住他三哥的手,“我有个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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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要写的文,感情流小甜饼~有兴趣就点亮它吧~《春水向东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