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寺庙 我给你取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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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看了迦叶一眼，脸色不怎么好，“大师好意，楚越心领，但不必了。”
迦叶并不放弃，“云栖寺远离喧嚣，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连日落雪，楚大人是第一波到这里的香客，可见其缘分，还请楚大人不要拒绝。”
楚越心情不好，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况且一个生辰而已，当时斩首的告示贴满了整个京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大启十三年，仲春十七日。”
迦叶手指掐了掐，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严肃认真。
裴敬雪一直在旁边观察这个身份可疑的和尚，见状，“迦叶大师还会占卜解卦？”
迦叶闻言双手合十，“善哉。
“为佛弟子，不得卜问、请祟、符呪、厌怪、祠祀、解奏，亦不得择良时、良日。”
“贫僧只是算算楚大人还有多长时间过生辰，好像快了，年后两月而已。”
裴敬雪耸耸肩，“行吧，我以为大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哎，今日我也来了，不如大师也赠给我个护身符之类的。”
迦叶笑笑，“善哉，裴小姐方才还不愿敬神佛，现在又讨起护身符来了。”
“求的就是个心理慰藉，我裴家虽满手鲜血，但也是大启子民，我朝的佛应当也能庇佑我的。”
说罢裴敬雪冲殿中的佛像深深鞠躬，“阿弥陀佛。”
迦叶笑的慈祥，“敢问裴小姐生辰几何？”
裴敬雪报了个时辰，然后看着迦叶的反应。
迦叶果然又在手指上掐掐。
裴敬雪甩甩手，“不用算了大师，就在月底。”
而迦叶却没有放下手，反而眉头拧得愈紧，面上神情也不如之前放松。
裴敬雪一颗心提了起来，年纪越大，她对这些神神鬼鬼的越来越敬畏，尤其是经历了重生这一离奇事情之后。
“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迦叶眉头骤然一松，惊讶地看了一眼裴敬雪，完全没预料到这个结果，“裴千金竟有皇后的命格。”
此话一出，连在旁边清扫灰尘的扫地僧都愣住了。
楚越和将离也偏头看向裴敬雪，几人心中同时起了别样心思：
“敬雪会嫁给景瑞王？”
“我怎么可能嫁给李卿暮呢？！”
“裴小姐……要嫁给当今圣上？！”
裴敬雪冲着楚越摆手，“楚哥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转而又看向迦叶，“你、大师你，你方才还说不得卜问呢！再说，出家人还打诳语！？”
此时李卿暮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几人神色怪异。
迦叶并不辩解，打了个哈哈，“是贫僧胡言乱语了。
“既然雪大封山，裴小姐要不然也尝尝云栖寺的斋饭？”
说起这个，迦叶相当自豪，“贫僧算术虽不行，但做饭手艺，自比京中十二楼台。”
裴敬雪心还在扑通乱跳，属实被迦叶那句话惊着了，眼下只乞求快搪塞过这个话题。
“十二楼台？呵，那是连宫中御厨都比不了的，你还能赶上？给我来一碗！”
她额际冒出一层冷汗，只想找地方瘫坐着。
迦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三两银子一碗。”
裴敬雪刚弯下腰，还没挨上椅子，又失声，“什么？！我早上吃的素羹都不要钱……”
迦叶表情虔诚，“阿弥陀佛，施主，必让你不负价值。”
“云栖寺的斋饭……一直都收钱吗？”裴敬雪表示怀疑，她只知道寺庙里捐香火钱，可从来不知道寺庙还要捐斋饭钱的。
迦叶痛心疾首，“以前不收的，奈何贫僧做饭太好吃了，香客们光来吃饭，也不捐香油钱。阿弥陀佛，贫僧连修缮佛祖金身的钱都没有……后来就收费了，结果现在没有香客来了。”
裴敬雪点点头，了然，怪不得现在来一个宰一个，能宰一个是一个。
她咬咬牙，当自己拿钱消方才的灾，从锦囊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抛到迦叶手中，“我还真要试试，剩下的就当香火钱了！”
迦叶接住银子，随手交给身旁的扫地僧，“孽徒，去准备吧。”
扫地僧带着一脸饿了八百年的神情，捧着银子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
几人目光都随着‘孽徒’而去。
“诸位不要误会，这扫地僧就是我徒弟，贫僧为他取法号：孽徒。年纪不大，还是个爱贪吃的年纪，见笑了。”
迦叶揭开门帘进入内室，看样子去拿赠给楚越这个有缘人的物件了，余下几人看天看地看雪。
雪声沙沙，天地间茫然一片，裴敬雪看看楚越，又看看一旁看着楚越的李卿暮，实在不懂就方才短短的片刻又发生了什么。
之前还能在一个马车里面对面坐着，如今却是同个屋檐下都不愿看对方。
她缩缩脖子，觉得还是安静地待着为好。
“说来也是巧，之前一位姓楚的施主在寺里抽得上上签，前不久便来还愿，赠了贫僧这串佛珠，今日楚大人又到此处，实乃善缘，贫僧便转赠给楚大人，望楚大人日后处处上上签。”
裴敬雪看到佛珠的那刻蹭地站起来。
那是……前世李卿暮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
菩提子呈深棕色，颗颗纹理清晰、圆润饱满，由天蚕丝穿起，每一颗上面都雕画着精美的图案，彼此间隔着一颗红色玛瑙，自然古朴中又带了几分华丽，天蚕丝延伸出来，下面配了几粒绿松石珠子，一看便是不可多得之物。
“这串金刚菩提佛珠，就赠给楚大人了。”
迦叶双手捧着佛珠，递到楚越面前。
楚越虽不懂佛珠，但也认识上面的玛瑙，一看便十分贵重，“我无功无德，不敢接受如此贵重的东西。”
“嗯？只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并不贵重。”
李卿暮从迦叶手上拿过佛珠，拉过楚越的手，不由分说地套进去，“给你你就拿着……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楚越往后缩手，却敌不过李卿暮的力气。
迦叶轻咳一声，“如此贫僧便去准备斋饭了。”
裴敬雪也随他一起溜出去，“我去帮忙！”
将离识趣地出门，“我……去看看雪。”
转眼偌大的殿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李卿暮力气很大，将佛珠牢牢捁在楚越手腕上，白色的皮肤映着佛珠，显得愈发温润，这一幕似乎与他梦中的场景重叠，叫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楚越还想拒绝，却被李卿暮的话拦住，“你想让我做些更过分的事吗？”
他们靠得极近，佛珠硌在楚越腕骨上，像是要嵌进肉里才甘心。
“不想的话，就老实戴着，我每次看到你时，都必须看到它。”
楚越不说话，目光盯着面前白色的衣服，沉默地对峙着。
李卿暮又拉下他的手，楚越整个人往前踉跄一下，险些栽到李卿暮怀里，“你听到没有？”
楚越撑住他的胸膛，“听到了。”
话里满是不服气，仿佛转身就要将这串佛珠丢进雪地里，“殿下交代的事情，下官听明白了。”
又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和语气，李卿暮咬咬牙，恨不得俯在他耳边告诉他那三年的痛苦与思念，告诉他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痛他所痛，苦他所苦。
李卿暮闭了闭眼，他一夜未睡，心情又十分不快，此刻头痛欲裂，感受到楚越的暗暗挣扎，他终于松开了手。
楚越立刻退开，转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李卿暮望着那个冷漠、强硬的身影，“阿楚，年后就是你的生辰了，我给你取个字好不好？叫安之，怎么样？”
既来之，则安之。
没有人回答他。
李卿暮似乎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要将那些年未圆满的遗憾一股脑地塞给楚越，像是这一次分开后，以后再没这样的机会。
为他取字、赠他佛珠、扶他青云路，那三年里，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若是这个人活着，他会看到他意气风发，看到他越来越好，看到他不染一丝尘埃。
但如今，这个人只会给他一个强硬的背影。
——
裴敬雪双手遮在头上随着迦叶冲进雪里，快走几步勉强与他并肩。
迦叶脚步不停，仍在雪中慢慢地走，“裴小姐这么饿？不要着急，贫僧做好了第一个让裴小姐吃。”
裴敬雪却抬头看着他的侧颜，近看这和尚长得倒还俊俏，只可惜遁入了空门，“大师相信轮回吗？”
“阿弥陀佛，裴小姐信吗？”迦叶反问。
裴敬雪盯着他脸上的变化，“我信。”
“那裴小姐信，贫僧就也信。”迦叶波澜不惊地回望她，但眼中却夹着一丝狡黠。
言罢便向厨房的方向去了。
裴敬雪看着他的背影，蓦地笑了一声，“不正经的和尚。”
连带着这云栖寺她都觉得有几分意思了，当下决定四处转转消食，好迎接这传闻中的斋饭。
楚越在窗边站了很久，他知道李卿暮走了，但还是不知道今日来此处的目的，为了这一串佛珠吗？
那个迦叶大师的话里满是漏洞，先是说云栖寺许久没来人了，又说有人来还愿。难道，这佛珠是李卿暮拜托他给自己的？
为什么说，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楚越思绪很乱。
他在狱中待了一个多月，出狱后却仿佛换了个天地，裴敬雪跟他说话时遮遮掩掩，浑身不对劲，李卿暮又……
到底发生了什么？楚越有很多疑问，可稍一梳理，发现连问题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寺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