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死亡 这些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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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到对方受了伤，外用的、内服的、纱布、金疮药，带了一大堆，尽数摆到地上后摊开手问道：“你看看，你要用什么药？”
李卿云靠在屏风上，看见她眼眶微红，指了指金疮药，“我没事，不用担心。”说完开始解腰带。
裴敬雪拆金疮药的手一顿，“谁担心你……”
“伤在腹部，肩膀上是贯穿伤，不打紧。”李卿云喘着粗气，“性命当前，可不顾世俗男女之别。”
裴敬雪没说话，在心里回了句，也就是你管这些。当他褪尽衣服，眼前景象不亚于方才见到的将离，到底是深闺中的姑娘家，真上手时还是慌了神。
李卿云捉住她的手，温柔安慰，“不怕，来。”
药粉一点点洒在伤口上，他痛到额头上瞬间滚下一滴汗，握住对方的手也越来越紧。勉强止住血后，裴敬雪盖上棉布，又缠上纱布，坐在一旁观察片刻，见血未染出来才真正松口气。
李卿云闭着眼喘气。
裴敬雪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你饿不饿？就是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要吃点东西？”
“我不是说过吗，昏黑之际，不宜多食？”他眼睛勉强掀开一丝缝，嘴角还挂着浅笑。
裴敬雪一怔，书院读书时，有多少个晚上他都说过这句话。
“看来你真是不痛……”
“跟我说说，外面怎么样了？”李卿云虚弱地问道。
“将离受了重伤，越戈很安全，他们都在侯府里。安王和太傅的人还在全城搜捕刺客。”
李卿云点点头，“只是个由头罢了。明日议事，那群人定会推举安王摄政，再有太傅作保，基本板上钉钉。”
“太傅他，真的支持安王吗？”裴敬雪脑海中浮现出太傅威严的脸，他虽然有不少学生都在安王麾下，但他自己从未表过态，如今倒像是图穷匕见。
“他不是支持安王，他只是支持楚越的对立面。”
裴敬雪不敢太探讨朝堂的事，转了话头，“你的伤，是他们做的吗？”
对方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又说，“明日天亮后，烦请你去找一下春胜，将我的情况告知他，他知道怎么做。”
“嗯。”
裴敬雪左右看了看，她哥常年住在这，留了不少的衣服，她挑来挑去没有合适的，反倒翻出了将离的衣服。到底是暗卫，衣服都偏深色，找了两件盖在李卿云身上，又朝他伸出手，“还能走吗？你去床上休息吧，等明日回回府了再找个信得过的大夫看看。”
李卿云看着纤纤柔荑，悄声搭了上去。
“对了，你是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的？”他躺在床上问。
裴敬雪撇撇嘴，“偌大的京城你怕是只知道彻云书院和栖云阁吧？上学的时候老是来这逮我们回去上课。”
“谁让那时你们不好好读书……”李卿云说着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但还蹙着眉，仍未放松。
裴敬雪放下床帐，“你睡吧，我守着你。”他望着那抹倩影，莫名心安。
及至半夜，李卿云忽然呓语，惊醒了外间打瞌睡的裴敬雪。
她点烛掀开床帐，见对方眉头紧蹙，额上布满细汗，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发热了吧？
轻手轻脚地解开对方的衣服，又换了一次药，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对方眉头舒展、沉沉睡去才安心。起身离开时裴敬雪怔愣了一下，这书呆子……身姿还挺匀称的。
——
张盎提着心坐在太傅府上，此招凶险，举棋未定时不能放松警惕。而太傅气定神闲地与自己对弈，黑白棋子势均力敌。
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张盎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又后知后觉地压下心急，“如何？”
护卫拱手，“回大人的话，追到了栖云阁，被裴小姐拦下了。”他有些难为情，“裴小姐搬出了圣上和太后，我们……”
张盎着急道：“混账！她唬你们的也信？”裴府昔日荣光，早就随着裴霜的死一落千丈，现在的裴敬秋比不上当初裴霜的十分之一，纸皮老虎罢了。
护卫跪下，“大人恕罪，那、我们现在去栖云阁？”
身后禹静修终于说话，“行了，你先下去吧。”
此局已了，黑白不分伯仲。
待护卫走后，禹静修对张盎说，“你还当真想杀了亲王不可？”
张盎亲自为他斟茶，“那倒不是，只是未亲眼见到景瑞王的状态，到底是不放心。”
只此一次的机会，如若不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等到他们休养生息，说不定一朝祸起，大厦倾颓。
“他受了重伤，大可不必管他。倒是六殿下，怕是要回来了。”
宫中突增的守卫、重伤的皇兄，李卿暮回来之后必然会焦头烂额一阵，既然敢夺太子之位，那当然要付出些代价。
张盎看了眼禹静修的脸色，总觉得他没有意识到李卿暮重生前到底有多狠厉，这一世因着楚越没死，他也温和了很多。
“老师，六殿下性情不比从前，学生觉得，还是要早做打算。”
太傅喝着茶，“锦蛇也好，毒蛇也罢，打中了七寸，焉有活路？”
李卿暮的七寸自然是那楚越了。
李卿云受伤，第一个跳脚的，便是万鸿。
当时他也在宫中，随着大臣们一同撤离，不过他并未回府，径直来了景瑞王府，来时发现周静也在。他们在王府等了一夜，清晨时才从春胜口中听说景瑞王受了伤，他当即就认定是安王所为，对方已然将景瑞王当成了夺储的对手。
春胜将人接回王府已是下午，李卿云将将在榻上躺好，万鸿已经冲到近前，望着被纱布包裹的伤口，眼眶泛红，语气又急又气，还带着难言的委屈，“殿下！您看看，事到如今，为何还要退让？储君之位本该是您的！难道真要等到性命不保时方能醒悟？！”
“住嘴！”李卿云捂着腹部的伤口厉声喝道。
万鸿不听，“储位之争本就避无可避，殿下……”
李卿云朝春胜使了个眼色，春胜上前一步止住万鸿的话，“万大人！小心隔墙有耳。”并向门口处伸出手，“时辰不早了，王爷身体不适，还请先行回府歇息吧。”
周静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万鸿心知自己过于着急，一甩袖子，“殿下好生休养，下官告退。”
周静拱了拱手，“万大人只是关心则乱。”
李卿云靠在床上，腹部的伤口依旧很痛，肩膀的贯穿伤也让他整条胳膊发麻，“这几日就辛苦周大人了。”
“为王爷分忧，不敢说辛苦。”
“关于方才万大人说的话，你怎么看？”周静是个聪明人，干练通达，进入兵部后，整肃纲纪，大小事务均井井有条。
“下官愚钝，但王爷的打算便是下官的立场，但凡王爷所托，下官必倾力为之。”
李卿云抬眼看他，“近日诸事繁杂，宫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万大人年轻的时候还好些，现在年纪越大，脾气也愈发不得了了。你与他共事已久，劳烦周大人平日帮我多留意一二，免得他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周静应下，“下官明白，日后定会多加留意，不敢松懈。”
“嗯，你且去吧。”
“下官告退，王爷保重身体。”
身上的伤口好像更疼了，春胜扶他躺下，“殿下，您应该卧床休息才对。”
交代的差不多了，李卿云放松了心弦，万幸他手下都是文官，这要放在李卿暮身上，恐怕京城的部下已经逼宫了。
“对了，我六弟那边……算了，估计也瞒不住。
“替我再换次药，然后你出去吧。”
春胜动作很快，伤口处理得利落，“大人，这好像是条手帕。”他看缠在肩膀处的布料材质不一般，用清水洗净后发现是条女子的手帕。结合清晨裴敬雪前来传话，不难猜出是谁的。
李卿云睁开眼，从春胜手中接过。这方手帕通体素白，是上好的细绫织成，没有半分杂色，触感柔软，他握在掌心摊开，看到角落里还绣着一个“夏”字。
他用指尖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字，这才发现帕上还绣着银白的鸳鸯，活灵活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手艺一看就知道是裴敬秋的。
李卿云笑了笑，牵动腹部的伤口，又疼得咧开了嘴。
——
对方是确定自己一定会死时才决定不追的。
晚水捂着胸膛，那里有个血洞正在往外不要钱似的冒血，身后没了追兵，她靠在墙上简单裹了下伤口。这一剑挑断了她的心脉，无论如何是活不成了。
风忽然很凉，暗红的血渍浸湿劲装，在路上留下蜿蜒痕迹，晚水咬住牙关，顺着记忆里的小路前行，单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努力撑着墙，一步一步地往王府挪动。
气力随着鲜血飞快耗尽，终于挨到了朱红色府门前，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门槛上。
仰头望着那片乌沉的天空，眼前忽地下起了大雪，最后一丝热意从血洞里涌出，晚水哆嗦着嘴唇，“混账东西，皇宫真是、深藏不露啊……那女人武功、真高……”
晚水用右手在角落里写着凶手的名字，心里想着，‘主子，切记要提防这个人啊……’
她的头颅轻轻垂落，气息彻底断绝，最后那一刻，留在她脑海中的竟然是裴敬雪。
‘我一直没有说，去年除夕，能跟你一起出去是我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这些年，我一直都很痛苦。’
——
胡政骁是第一个发现晚水尸体的。
将离不在，越戈不在，主子也不在，偌大的王府空空荡荡，对于枕戈待旦的胡政骁来说，根本睡不安宁。
天色微明，他便起了床，比府上看门小厮还早。
不知道越戈那臭小子怎么样了，府上也没人跟他说。
看到有宝宝问口口了什么，是张/开/腿。
那章锁了一次，高审了两次
不敢动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