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意外 我离不开他 ...
-
将离常“尾随”裴敬秋出入宫中，对宫中布局更为熟悉，在夜色的掩盖下，他如轻燕般溜进防卫森严的皇宫。
自楚越走后，这些事情统统都没有告诉裴敬秋，他最近也因朝堂上的事忧心，将离不想他再分心。
李卿云拜访禹静修是假，围了太傅府是真，晚水趁机前往太傅府上探查，多年暗卫的敏锐让她很快找到了越戈，然而在出府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通过越戈得知，这就是个圈套，他们根本不知道骊山的事，只是为了抓住越戈。晚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局势容不得她多做思考，只能匆匆带着越戈逃跑。
路上追兵穷追猛打，他们不得不分开行动，越戈在小路里不断穿梭，很快便甩开了身后的人，可晚水就没那么幸运了。
身后的人将她堵在了死胡同里。
晚水抹掉额上的汗，平静地从腰上掏出匕首，一场恶战无法避免，可她转身时还是被眼前的人惊到了，“居然是你？”
将离在宫中也没有尝到甜头，进宫之后才察觉今夜的守卫远比平常的要多，他在一个偏僻的冷宫中被人发现，而后瞬间惊动了整个皇宫的人。
逃到太极殿时，他的一条胳膊险些被人削掉，他躲在龙椅后面，看着鲜血一点点流失殆尽，终于掏出了那颗每个暗卫都必备的毒药。
正当他吞下的时候，有一人从侧门中悄悄潜入，一把拉住将离的手，“干什么！跟我走！”是王公公。
他身手矫健，扛着将离也毫不费功夫，根本不像是一个只会迈小碎步的太监。将离强撑着意识，看他绕过几扇门，穿过长长的地道，再出来时已是城门外。
王公公给将离塞了几颗药，又从他黑色衣袍上撕下布条，裹住他肩膀上的伤，“撑着点，小侯爷很快过来。”
裴敬秋和一众大臣在政事堂中议事，外面突然响起兵戈声，他眼皮狠狠一跳，自从跟将离在一起后，他总是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暴动。
有小太监附在冯阔海耳边说了几句话，冯阔海面色沉了下来，冲着众臣说，“宫中突逢变故，明日再议。诸位大臣快跟着公公们的指引回府上去吧。”
几位胆小的大臣顿时慌了神，政事堂里乱做一片。
裴敬秋小心地朝屋瓦上看了几眼，那人今日竟不在。细细想来，这几日他们也是聚少离多，他心口一跳，不会是将离被发现了吧？
他猜对了一半。
有个小公公快步走来，低头垂眼，“侯爷跟小的来。”他伸手指引方向，另一只手悄悄往裴敬秋手里塞了张纸。
裴敬秋凝神握住，跟着小公公和一众大臣的步伐，在羽林军严格的筛查下出了宫，这才得空看一眼，“将离危。”
他捂住胸膛大口地呼吸，轻扯前面小太监的衣袖，“烦请公公……”
小太监用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侯爷莫要担心，安全出宫罢。”跨过厚重的承天门，一眼便看见了在此等候的侯府马车，小太监向他行礼，转身回宫了。
裴敬秋心乱如麻，这个时候怎么能安心回府？
却见驾车的人不是裴永，裴永掀开轩窗，向裴敬秋招手。
他快步走到车前，根本不认识马夫，那人一脸冷峻，只掀开车帘让他上车。裴永一把拉过他家公子的手，“公子！听说宫中出事了？你没事吧？”他满脸担忧。
裴敬秋心不在焉，“我没事，这人是谁？”
裴永也摇摇头，“不知道，我在这等您呢！他突然过来，说，‘要是想救人，别说话。’”他理解的是救他家公子，而裴敬秋知道，他说的是将离。
主仆二人忐忑地依偎在一起。
裴永后知后觉，他俩真能随便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走吗？
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下，“大人，到了。”
可裴永知道，这点距离远没有到侯府。
车外没有了声音，裴敬秋大着胆子掀开轩窗，他们停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上。
但他们还没有离开通往皇宫的主路，因为两边还立着大烛。他心里放松了些，既然还在皇宫附近，歹人便不敢嚣张。
此时裴永已经跳下马车，左右看了一番，赶紧跑到车边，神神秘秘说，“侯爷，镇北王家的府将在这！”
“你说什么！”楚越慌乱地跳下车，在夜色中找到了那个一袭黑衣的人，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周围，他捧起对方的脸，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将离！将离！醒一醒！将离！”
裴永警惕地看着四周，“侯爷！先把人带上马车吧，这里不安全！”
将人弄进马车后，裴永仔细地清理了周围血迹，又将厢中铺的软垫、褥席紧紧塞进缝隙，不让血流出来。又安慰了痴愣的裴敬秋，“侯爷莫慌，有条近路回侯府很快。”
那条路自前几年修了官道后已经荒废，还是他爹告诉他的。
裴永稳稳地驾着马车，脑子还在想着将离，这个人跟侯爷的关系真不一般，帮他的人也不一般，特意将他放在这里，即便沿着血迹追查，也查不到侯府，毕竟要从官道上走的话，至少得半个时辰。
马车直接进了裴府后院，裴管家和裴敬雪都在，见裴永驾车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马车还未停稳，裴敬雪就冲车内喊，“哥!宫中没事吧？我听说宫里有人行……”裴永掀开车帘，冲天的血腥气传出来，白色的褥席已完全被鲜血浸透，裴敬秋宛如在血池中抱着一具尸体。
“刺。”裴敬雪呆呆地说完了这句话。
裴老管家十几岁就跟着裴霜，见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一见这场景就知道怎么处理。
裴永见到他爹，话还说出口眼圈先红了一半，接着就被他爹拍了一把脑袋，“去接热水。”又冲裴敬雪说，“小姐，麻烦去准备干净的棉布、白绢，还有止血的草药。”
两人闻言来不及再说些什么，转身跑着去了。
裴管家钻到车中，“侯爷莫慌，老奴来处理。”
只见他卷起袖子，先探了探将离还有没有呼吸，又撕开了将离肩膀上的衣服，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胸口、腰腹，同样都在流血。
裴管家扫了一眼，迅速下了结论：这人怕是救不活。但还有一口气，他就必须尽全力。
裴敬秋抱着将离的头，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你不能离开我，更不能死……”
勉强在车上止住了血，裴永和裴敬秋合力将人抬到床上，棉布换了一张又一张，眼看着将离脸色越来越白，裴敬秋握着拳在一旁站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裴敬雪站在身后，轻轻握住她哥的手。
裴管家新换的棉布眨眼间就被浸透，他犹豫的看向裴敬秋，脸上溅上的血都未来得及擦，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心疼。
裴敬秋摇摇头，“不、不行，阿伯，你救他、你救他……”
裴永端来一盆清水，站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哥……”裴敬雪的眼圈也有些红了，“才几天没见而已，怎么伤得这么重……”
裴敬秋忽然反握住她的手，“敬雪，我要用药、我要用药……我离不开他，厌夏、我离不开……”他崩溃地哭泣，这个人总是能让他的心碎。
裴敬雪连连点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好、好，哥，我去拿，你不要着急、我去拿！”
裴管家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话。
裴敬秋说的药，是先皇赐给忠义侯的神药。
传说天下只有这一颗，嘉赏他屡建奇功、勇退外敌，此药不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但只要一口气在，它都能救上七八分。
当年先皇赐了这颗神药，李辽还十分嫉妒，打趣裴霜，让他老死前吞下，再活个十几年。
裴敬雪端来紫檀盒子，里面的药丸看着平平无奇，却能让一个人重活于世。
裴敬秋没有丝毫犹豫，将那秘药硬塞进将离的喉咙里，那药很快化开，屋中几人都屏息等着。
半柱香，将离死寂的胸口起伏逐渐变大，泛青的面色褪去死灰，浮出浅淡血色，凝滞的气息渐渐绵长。
裴管家掀开胸口上的棉布，流血较之前已小了很多。
他长舒一口气，这条命算是救活了。
有小厮的脚步声靠近，裴永先一步出去拦住了对方，“什么事？”
小厮悄声道：“府外有个人求见，是找侯爷的，身上还配着铁指、铁胫。”现下宫中不太平，他们也都谨慎了不少。
裴永想了想，这个人好像是楚大人身边的侍从。
他吩咐小厮将人安静地带过来，不要惊动旁人。转身又将此事告诉了裴敬雪，“小姐，那个越戈来了。”
裴敬雪眼珠转转，看看她哥，这幅模样应当什么都不知道，越戈被楚哥哥留在京城，应该有什么要紧事，“我正好有事问他。”
虽然越戈同旁人一样穿着靴子，但铁胫触地的声音仍很好辨别。晚水跟他分开时嘱咐他，若是一炷香后她还没回楚越的新府宅，就去裴府找裴敬秋。越戈知道他，在骊山时也见过很多面，这是楚越的好友，可是他等了两柱香，依旧不见人回来，他怕再等下去会出事，索性来了裴府。
他还未走到门口便闻到浓郁的药香，夹杂着淡淡血气，他心中咯噔一声，急忙冲进来，“是谁受伤了？将离还是晚水？”
不会是李卿云，堂堂皇子若受伤，绝不会窝在这里。
裴敬雪的脸色很冷，将他拦在屏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全部说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