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惊变 晚水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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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氏是个机灵的人，自芙蓉去国子监读书后，她每日都会亲自去接送，又做得一手好茶点，“俘虏”了很多国子监的学生，慢慢地认识了不少官眷，这才知道这些事。
李卿暮正了神色，楚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事，我有个远方的表弟，他一直在宫中当差，说是宫中最近多了很多护卫，皇上身体欠安，朝政尽数交由安王打理。”
李卿野？为什么不是李卿云？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两个字：逼宫。
袁弘昌心中忐忑，不敢明说，更不敢深思，只得写信叮嘱申氏，先不让芙蓉去学堂了，请个老师来家中即可，也尽量不要和朝中任何官眷来往。
也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及时送到，不过申氏一向聪明，袁弘昌倒不太担心。
方才闲谈的心思已荡然无存，李卿暮眉峰微微蹙起，眼底的暖意敛尽，添了几层阴郁和沉闷，目光放空地盯着面前的甜汤，心头隐隐约约坠着不安，下颌悄然绷紧，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楚越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袁弘昌见两人神情，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近日重建基本完成，下午巡查由下官一人去即可，王爷和楚大人忙碌许久，应好好歇息。”
他起身作礼，“下官告退。”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一只瓷碗砰地落地，砸个粉碎。
袁弘昌慌了神，“下官、下官……”
楚越出声，“袁大人，无碍，你且去吧。”
他带着一脸惶恐的神色走了。
待他走后，楚越用巾帕开始收拾碎片，“我离开京城时，的确听说安王要回去了。”
李卿暮看着他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睛，缓缓靠在太师椅上，“将离没理由不告诉我，还有我皇兄……只能是他们，可能都出事了。”湘州的密谍网尚未重建起来，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被一封信忽地打破了平静。
楚越用巾帕包裹着碎片放在一边，走到李卿暮身侧，抬手握住他的肩膀。
“你不要过于担忧，将离、晚水跟了你那么长时间，定然会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景瑞王心思缜密，也不会放任自己置于危局，更何况，还有敬秋呢，再不济，太后也不会放任安王胡作非为。”
话虽这么说，但楚越心中也挂着担忧，也不知道越戈怎么样了。
李卿暮靠在楚越胸前，抱住他的腰，“阿楚，我要回京。”如果真像袁弘昌说的那样，申氏他们都能感受到不寻常的变化，说明皇宫中已经翻了一番天地了。
“嗯，什么时候走？”
“明日。”
楚越点点头，“那你带袁大人一起走，这里有我一人足矣。我记得前几天恩准回京的折子才递上去吧，如我们一同回去……若朝中真是安王摄政，又落他把柄。”
“你放心，有胡政骁在，他会护好越戈。”
午后的太阳闪着细碎的暖光，楚越抱住对方，几缕软发垂落，蹭过李卿暮的眉骨与脸颊，他顺势抬头，嗅到楚越身上的清香。目光忽然缠绵起来，光阴倏地慢下，门廊下是缱绻温柔。
楚越主动低头，献上一吻。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迦叶跑哪去了，若是遇到他，让他留在湘州帮你。”李卿暮擦着他的鼻尖说。
楚越笑笑，“迦叶大师又不是你的下属，你怎么总使唤他？”
“大概因为大半个云栖寺都是我建的吧。”李卿暮声音越来越低，一定一点碰着楚越的唇。
楚越有些情动，抱着李卿暮的手越来越紧，“迦叶大师尘气不染，一身素净，一看就是潜行修行之人。”
“你这话让他听到，他只会趁机让你多捐些香火钱。”
楚越笑笑，“他都用到哪里去了？我也给他捐了不少。”
“谁知道他。不说他了，我有东西给你。”
楚越直起身，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见李卿暮从怀里掏出一物，赫然是那串佛珠。
李卿暮握着楚越的手，将它套在了原本该归属的地方。
楚越摸着最大的那颗珠子，“我正想问你要呢。你回京城后，我就当它替你陪着我。”
“它一直都是你的，陪我走过很多地方。你还有一件东西在我这里，等回京的时候找给你看。”
楚越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要成亲吗？”
李卿暮看向他，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番，“你觉得成亲才行？父皇在位时怕是不可以。”
楚越一愣，没敢看他的眼睛，“……你说什么呢，是之前景瑞王说，你要成亲。”
“他逗你的，别听他胡说。”
楚越咬唇，“这么说，你皇兄他……早就知道？”
李卿暮摸了把他的脸，“很多人都知道，不过你无需在意。
“回京之后，王府还要吗？”
楚越摇摇头。
“那行，以后建个更大的。”
同昨天一样，他们一起踏步，还去了湘州有名的织女山。据当地人说，当月亮升空、繁星密布时，在山上接吻的人会共度余生。
李卿暮说这是无稽之谈，但依旧把楚越压在树干上亲个死去活来。
他们仿佛真的只是一对寻常恋人，忘记了京城的所有事，没有什么王爷和身负血仇的臣子，唯有眼前的方寸之地。
回府时已经夜半，离别的前一夜总是短暂，他们牵着手，却总也牵不够。
未走到近处，李卿暮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那人也同样看到了他们。
“王爷、楚大人！你们总算回来了！”袁弘昌手中举着信向他们跑来。
他顺着胸口的气，颤颤巍巍地将信递出去，“王爷！王府的加急！”
李卿暮快速接过，匆匆检查印泥后便拆开，三人的脸色都十分严肃——那封信上还沾着血迹。
趁看信的功夫，楚越问袁弘昌，“送信的人呢？”
“在下官住处休息，看样是从京城连夜奔波，累极了，倒是未受伤。”
楚越点点头，又道：“袁大人，辛苦你收拾行囊，明日与王爷一同回京。”
袁弘昌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毫不耽搁，“是、是。”
吩咐好袁弘昌后，楚越回头去看李卿暮，见他指尖悬在纸面，眸中漫开错愕，目光紧紧盯在字上，一时竟无法回神。
楚越眼皮狠狠一跳，握住他的手腕，“如何？”
李卿暮将信递给了他，楚越就着檐下灯笼看去，捏着纸张的手指泛白：
晚水死了；景瑞王、将离重伤；安王摄政；越戈无碍；速归。
楚越被这接连而来的消息打懵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劲装、面色清冷的姑娘……明明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景瑞王和将离……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朝夕之间竟变成了这幅模样？
“予朝……”楚越握着李卿暮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我在这里。”
“阿楚，放心，我没事。”李卿暮的嘴唇泛白，用了极大的克制力忍耐着什么，“告诉袁弘昌，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楚越只是静静地靠在李卿暮身上，细数着分别的时间，他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发展到一死两伤的局面？他始终想不透。
恨不得天亮之后，他们都已经到了京城。
楚越离开京城的第二天，将离就吩咐胡政骁必须看住越戈，翌日晚水也来拜托了他。
胡政骁知道她离开了将军府，但毕竟情谊尚在，又有将离的叮嘱，“放心，我肯定看好这臭小子！”
可到底是没看住。
就在将离和晚水排查钱庄铁胫流向时，越戈上了禹静修的圈套。
虽然张盎下令撤回了越戈身边的探子，但禹静修却始终没有放弃，终于从蛛丝马迹中推算出了越戈的身份。趁楚越和李卿暮都不在京中时，他出了手，逮住无主的越戈简直易如反掌。
越戈仅是从训练营地去往库房拿长枪，来回不到一刻钟的距离，竟就钻入了禹静修的圈套。等胡政骁反应过来时，人早已不见。
李卿暮不在京中，将离没有太大的权限，只得去找了李卿云，只说是楚大人的随身侍从被抓了，烦请他出面寻人。
这是楚越的事，就是李卿暮的事，自然也是他的事。
李卿云沉吟了一会儿，让将离拿着景瑞王府的令牌，以有人行刺为由搜府，但也不能搜了禹静修、安王他们的府。
搜寻无果，将离基本确认，越戈就在禹静修的府上，要么就是在宫中。
太后极有可能抓了越戈，以此威胁楚越。
李卿野刚回来，不可能布置得如此迅速，即便如此，他也定从禹静修那里知道了越戈的身份，只求他们只是用表舅一事引诱越戈，也求越戈千万撑住。
不知为何，晚水十分确定此事不是李卿野所为，将离问她原因，她也只说监视了一段时间，不见异常。
看她神色分明有古怪，但越戈的事更重要，将离并未追问。
李卿云与他们商议后，由晚水和将离兵分两路：一人去宫中探查，一人去禹静修府上。当然，得由李卿云亲自前去，吸引禹静修注意。
终究是安排仓促，事情出乎了他们意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