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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败坏 你在引诱我 ...

  •   “你要包养他吗?”

      沈之绒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反问:“我有哪里说的不对?”

      “哪儿都不对。”邬予桥双手抱胸,神色凝重,“钱的确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你不能只用钱解决问题。你给他工作,我不说什么,因为迟早要有人干那份活。你给他房子,我不支持,你没必要多花一份资源和精力去解决他已经解决了的问题,这是矫枉过正。可能你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觉得帮他了一个大忙,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到底需不需要?”

      沈之绒咬了咬唇,赌气地反驳:“都是包养了,还管他需不需要,我心里好受不就行了。”

      邬予桥晓得话说得有点重,走去在她身旁坐下,宽大的胸膛拥着她,软下语气解释:“我那是开玩笑,开玩笑。”

      沈之绒挣扎了两下就由他抱着,只是脸上还挂着苦楚:“我知道我不擅长做这种事,但你也不该嘲弄我,好像我自作聪明又自不量力,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没有,绒绒,我不是那个意思,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邬予桥连连道歉。

      她忽地扭转身子,面对他,严肃地说:“不管怎样,我确定以及肯定学长住在这里会很煎熬,你知道吗,他已经受了很多打击了,要是继续这么压抑下去,肯定会出问题的。况且,他接管新店以后,住得近一点对我也是有益。如果你觉得直接替他付房租不妥,那么就当钱是我借他的,按主店的营收来算,投资出去的钱我半年就能赚回来,一切都合情合理,不是吗?”

      邬予桥依然叹气,抬手捋了捋她鬓间的头发,道:“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钱对你来说举重若轻,但对别人来说是必须三思而后行的东西。我打个比方,你对花生过敏,所以一日三餐你会额外注意食物里有没有过敏源,而有的人百毒不侵,只会去想东西好不好吃,不会去考虑它有没有危险。你学长不是破产了吗,正是对债务过敏的时候,你永远无法体会到他真正的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仔细想一想,你能保证你的帮助是真正有意义的吗?”

      永远无法——沈之绒感到五雷轰顶,呆呆地垂着脑袋,话也不会说了:“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唉,什么都不用你做!”邬予桥拍拍她的脑袋,“一味地发善心只会害人害己,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尊重他人命运,既然你学长那么厉害,你就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嘛。”

      那么她又将以怎样的视角看待他人命运呢?依然是道无解之迷。沈之绒堵在十字路口,越迫切地想弄明白,就越弄不明白,成了一个红绿色盲。

      严肄礼买了菜回来,样子争分夺秒,额头汗涔涔,后背湿答答,薄薄的衣料贴在胸前,顺着肌理凹下去。他一边匆忙地迈进厨房,一边对二人喊道:“你们有什么忌口吗?我炖个番茄牛腩,再炒个青菜和虾仁,还有鳜鱼,可以吗?”

      “嗯可以——”沈之绒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邬予桥,说:“我们去看看。”

      餐桌上摆满了食材和调味品,鳜鱼的尾巴露在塑料袋外面,水渍一路歪歪斜斜地淌至桌沿,水是透明色而塑料袋是红色,没准在它看来,就好像是自己在流血。
      严肄礼系上了一条灰白色条纹图案的厨房围裙,袖子挽上去,露出整条小臂,洗了手,水滴顺着他的小臂一路淌至手肘。有时候就是这样,袖子撸再高也没有用。

      他准备先处理这条鱼。然而掏空人家内脏这画面实在不适合被观看,他劝过来的二人还是站远一点:“厨房脏,你们去客厅坐着吧,饭很快就好了。”

      沈之绒讶然:“这么多菜应该要做好久吧?”
      邬予桥则随手拿起一颗番茄在手里把玩,又掂量掂量一旁的牛肉。他想起他妈妈,不许他撇外头吃,用的话术也是“饭快好了”,实际上米放进电饭煲里不过一分钟。

      “几道菜我一起做,三四十分钟就好了。”严肄礼说。

      沈之绒目睹他把筷子插进鱼肚子里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再怀疑他的厨子基本素养,只剩下敬佩。
      她本想留在厨房帮忙,恰巧攸宁打电话来,便对邬予桥低语:“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给学长搭把手。”

      “行,去吧。”邬予桥应罢,绕到洗手台前,观赏男人杀鱼——大掌禁锢住鱼身,利落下刀,剖腹,抠出黏糊糊的内脏,冲洗,揉搓,竟都面不改色。
      “绒绒让我来给你搭把手,我怎么感觉你不需要呢,两三下就处理好了一条鱼。”他笑说。

      严肄礼正在鱼肉上切菱形花刀,不抬头地回道:“熟能生巧而已。”
      “所以你以前经常自己做饭咯?”邬予桥无所事事地问。
      “嗯,从小跟着家里人做饭,别人学琴棋书画,我学锅碗瓢盆。”严肄礼抽空对他笑了下。

      邬予桥倒有些意外,一时间职业病发作,追问更多的细节:“你爸妈都在湛州,没打算回老家发展?”
      “发展——当然是淮市的发展空间更大。”严肄礼说。
      “倒也是。”

      邬予桥不语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又问:“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你现在的债务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接着,他立马抬起手,作紧急避险的样子,“先说明哈,如有冒犯,你也可以不回答,我只是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点建议。我之前也遇到过几个破产的老总,债务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几百万的,卖房卖车勉强还得起,几千万的,就比较复杂了。”

      严肄礼并不扫兴,挑了挑眉反问:“真的吗?怎么个复杂法?”

      “有的东躲西藏,有的进去了,也有的想不开,都有。”邬予桥列举。

      严肄礼点点头,好似听进去了,说:“这样啊,那你建议我选哪一个?”

      冷幽默扎了邬予桥一下,他呵呵道:“我是想劝你哪一个都不要做。”

      严肄礼扬了扬下巴:“劳烦递一下后面的高压锅,谢谢。”

      邬予桥一拍脑袋,“瞧我都忘了,我是奉命来帮你的,给——我来洗青菜吧?”

      “好啊,谢谢。”严肄礼告诉他沥水篮在哪儿,便不再说话。

      邬予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耿耿于怀,洗了菜,又开始剥蒜。

      其实他可以去网上查他公司的相关信息,若有他熟悉的债权人,打听一番就能破案,若没有,先熟悉了债权人,再打听也能破案。可他是记者,不是侦探,能直接问出来的话题,何必大费周章。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对现在这个正在厨房里做饭的男人来说,无论欠了多少都一样。
      钱和饭菜一样,自己累死累活地做,然后被别人吃进肚子里。

      他会胆战心惊吧,梦里梦见债权人喊饿,认命地爬起来做饭,事实上债权人饿不饿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得不成为一把随时待命的锅铲。

      还债最难的地方不在“还”,而在那些被抵押出去的时间、尊严,和自由,难在“赎”。

      为我国公民的心理健康安全着想,邬予桥谈起他所知晓的关于那几位破产老总的见闻,用反面案例解释何谓“亲人两行泪”。要知道,社会对失败的定义是一个个主观堆砌而成的,到了一定高度就变成了客观,但本质上并不脱离主观性质。别人可能认为你失败了,但在你的家人朋友心中,你成功过了也是成功,接下来普普通通地过日子,怎么算失败呢?

      油烟机响起时,邬予桥的声音便显得弱势了,也听不清对方的回话,他不是那种会拼命扯嗓子的人,索性拍了拍严肄礼的肩膀,欲先一步告辞。
      严肄礼后仰,稍稍远离喧嚣,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欠了一个亿,没法普普通通地过日子啦。”

      邬予桥至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亿。
      一个亿吗?
      一个亿!如果让一个年薪五十万的人来还,要老老实实还上两百年,上哪儿借寿命去......更别说,这辈子的债拖不到下辈子,人的记忆也只够容纳下正活着的当下这一条命,倒是死了就不用——
      一个亿已经完全脱离了邬予桥的概念范畴,他根本找不出任何正直又健康的办法对付这个数字。

      “不管怎样……”他再次拍了拍严肄礼的肩膀,比第一次郑重十倍,一种类似话不多说都在酒里的情感传递,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具体是什么福,谁知道呢。不关他的事。

      邬予桥回到客厅,瞧见沈之绒还在打电话,没打扰她,自顾地坐到沙发上看手机,一目十行地浏览新闻。
      过了一会儿,小锐发消息来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邬予桥本就看不进去文字,干脆收了手机,耐心等沈之绒完事。

      “好的,没问题,我试着联系一下。行程什么的呢?好,那我都发在群里。”
      沈之绒挂了电话,邬予桥倾身瞧她的屏幕,红点无数,明明他也是置顶之一,却还是被挤到了下一页。他再次打开手机。

      「很忙吗?」

      沈之绒咦了一声,抬头看他:“我就在你面前。”

      邬予桥十分大动作地瞥了瞥她手心,说:“是吗,我怎么感觉前面排了好长的队呢?”

      “什么嘛。”沈之绒被他的醋意逗乐,稍稍松懈了心情,问:“怎么啦?”

      邬予桥挪了过去,问:“森联公司的年度答谢宴,你父母那儿怎么说?”
      “没说。”
      “不行吗?”
      “不是,是我还没说。”
      昨晚二人去吃了日料,吃完去坐了船,在江上飘了一个来回,杂七杂八地聊了许多天,而邬予桥说不插手便真没提给小锐帮忙的事,后来沈之绒被吹得犯困,也忘了说。

      邬予桥替她做打算,说:“也就一通电话的事,要不你现在问问吧,行或不行,都算有个答复。”

      这一催把沈之绒催得莫名其妙:“哪有这么帮人的,你是真心的吗?”

      邬予桥语气冤枉,道:“我还不是想着给你少添点负担吗?就怕你像现在一样想太多,觉得帮忙就一定得帮个十全十美,费神费力不说,到头来也不一定是好事。小锐的能力我了解,做策划是顶好的,但实战上容易出差错。”

      “那你还让她来拜托我?”沈之绒仍旧不懂,合着小锐在她面前表演了一回一秒红温,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这是两码事,她的心结是找不到突破口,如今找到了,意味着心结了却一半,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得承受。再说了,我要是直接告诉她不适合去,年轻气盛的她不一定服,还是得让她自己经历这些。”邬予桥说。

      沈之绒抿了抿嘴:“……你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她能进去,万一我这边真有法子呢?”

      邬予桥耸耸肩,无所谓道:“万一的话,说明年轻气盛赢了呗。”
      他作为师父,能做的只有在小事上为小锐兜底,要说把她托举得多高,恕他能力有限,他自己都还只是争奇斗艳的一员,没有参天树的权力,还是踏踏实实地从基层做起为好。

      “反正,我的意思是,你别把它看得太正式了,如果上升到求人的地步,我可舍不得你那么做。”说来说去,邬予桥说的都是关心。

      沈之绒费解,认为他的担心委实多余,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求过人。”

      正因为知道这话没有炫耀的含义,邬予桥才更觉得可爱,他的小女朋友怎么顶着这样一张呆萌的脸又讲出这么霸气的话。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参与了。”

      不一会儿,厨房飘满饭菜香,又过十几分钟,饭桌上的碗筷已规矩地摆放整齐了。

      严肄礼做菜和做人一样周到,不光模样好看,味道更是令人流连忘返。单凭鱼肉细微的口感和交织在一起的咸甜,就足够打败江南一大半的私家菜餐馆了。沈之绒吃得投入,邬予桥也直夸他的手艺精巧,高手在民间。

      接着,他们顺势聊到严肄礼的童年,他坦言自己五岁上灶台做饭,七岁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但那个时候太小,不专心,路上看见路边摊会一顿好奇,抱着菜坐在马路牙子上看大叔大姨们烤烧饼、炒河粉、炸香肠。好奇是真的好奇,馋也是真的馋,馋得厉害了怎么办呢,每天从买菜的钱里克扣一点油水,有时给卖菜的爷爷奶奶说几句好话能得到免费的葱姜蒜,日积月累,终于有一天全款拿下了一张三块钱的烧饼,那叫一个高兴。

      沈之绒吃着吃着偶尔抬头,好巧不巧每回都能撞上学长的视线,不应不礼貌,含着东西应也不礼貌,她嚼吧嚼吧,看向邬予桥,企图把学长目光移接过去。

      邬予桥回看她,夹了一筷子没有鱼刺的鱼肉到她碗里,说:“最嫩的一块给你。”
      “……”

      学长也中断了话题,将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说:“之绒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谢谢,我有点饱了。”

      用过饭,邬予桥准备走了,沈之绒则留下来谈生意。二人一起下楼,沈之绒从车里拿出存有资料的笔记本电脑,顺带嘱咐邬予桥晚些时候不用来接她,她今晚回父母那住。

      邬予桥还没坐进车里,搭着车门,说:“你要当面问啊?”
      沈之绒反应了一下,回道:“哦,行。”
      原来她不是那个意思,倒显得他多虑了。邬予桥笑了笑,向她挥了挥手:“我走了昂,拜拜。”
      “拜拜。”

      回到楼上,严肄礼洗好了碗,正擦桌子,听见开门声,喊了一声马上来,便反手抽开围裙的系带,边脱边快速移步至沈之绒跟前,带着一股风,是番茄的味道,酸酸的,又有点咸香。

      难道说,厨房里的人在烹饪食物的时候,同时也在烹饪自己吗?

      严肄礼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个上午的殷勤流成了一滩干不了的汗,扒在衣服上,渍渍皆辛苦。

      他一时间觉得羞涩,扯了扯领口,说:“我去换身衣服,你先坐。”
      “没关系。”沈之绒说。

      严肄礼偏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疑惑地问:“我身上的油烟味,不重吗?”

      如何界定油烟味呢,沈之绒不清楚。
      “但是很香,是番茄牛腩的味道。”她说。
      严肄礼笑了一笑:“好吧,你不嫌弃就好。”

      言归正传,将面包店的资料给学长看过之后,沈之绒把以前跟过她的一名助理也介绍了过去,虽说有现成的方案可以参考,但分店和主店的地理位置不同,客源类型也有所差别,要想做好,还是得花不少心思,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除此之外,沈之绒递过去一张卡,有三百万的额度,作为前期投入的基本预算,不够再跟她说。她的面包店出于专攻精品法国面包的定位,十分看重线下,无论是选址还是装潢,设备还是原材料,方方面面都不能省。

      严肄礼翻了翻文件,发现当初她给主店的预算只有七十万。

      他盯着那行数字没说话,沈之绒也觉得这样太刻意了,双指一滑不让他看,继续讲装修团队的对接人是某某某......

      不看屏幕,严肄礼便一直盯着沈之绒看。她被盯得不自在,停下来问:“怎...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严肄礼摇摇头,神色并无多大改变,还是一样的介于慈祥和自嘲之间,恰到好处的亲切,说:“没有。”

      “那干嘛这样看着我......”沈之绒嘟囔。
      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另一对中指和无名指挤了进来,往下一擦,磨得她耳根发烫——还是被发现了。

      “预算不对吧?用不了那么多。”学长说。

      沈之绒僵在那儿不动,嘴硬道:“千阳路的店面贵,我想租个大的,上百平米装修费肯定要不少,而且万一有其他需要用钱的地方,你也不至于太着急。”
      邬予桥的警示像断头刀一样悬在她的上方,她心虚得脸颊发烫。

      严肄礼拖长一声“嗯”,不置可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笔记本屏幕,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片地方你比我熟,店铺装修你也比我有经验,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会听你的。”

      不行,她编不下去了。沈之绒觉得自己又搞砸了,予桥说的没错,学长正是对钱敏感的时候,他比她更明白这笔钱意味着什么。要她对学长撒谎,简直比登天还难。

      “对不起学长,我自作主张了……”她掉着眉,一脸愧疚。

      不料严肄礼惊讶地看向她:“你为什么要道歉?你主张什么了?我怎么听不懂?”

      沈之绒也愣住了:“你说预算太高,我以为你知道我想……”

      严肄礼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给我啊?”

      “嗯……”沈之绒抿住嘴。

      严肄礼弯起眼来:“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直接给,你肯定不收。”沈之绒偷瞟他的神色,目光闪躲。

      严肄礼将她的心虚尽收眼底,笑眯眯地说:“拐弯抹角,我就会收啦?直接给的,我收下也就只是贪心,这公家的预算,我收了,哎呀,那是既贪心又败坏——”

      远比沈之绒想得还要严重。
      她瞬间发了慌,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绝对不是,我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严肄礼故意逼问:“你在引诱我啊?”

      “唔!没有!绝对没有!……”

      救命,怎么会这样。

      沈之绒颓丧地垮肩,更加不敢直视他,深深叹气:“唉,所以我说对不起呀,好心办坏事……”

      她怎么就没想过后果呢,怎么能亵渎学长的人格呢,她竟然默认学长会拿着她的钱还债,把他当什么人了?她差一点亲手破坏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如果它因此变得愈发支离破碎,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严肄礼小声地自顾自笑道:“圈套就圈套,闭着眼睛我就跳,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之绒陷入无尽的懊悔,以至于学长碎碎念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之绒。”学长叫了声她的名字。

      “嗯?”她无精打采地应道,满脑子该如何挽回。

      严肄礼原想以夸大其词的手法让这件事变得滑稽,可效果似乎没有达到他的理想,有人十分当真。
      好吧,他又怎么能轻视她的当真。

      “用它消费,你会收到短信吗?”他问。

      沈之绒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会吧。”

      严肄礼指腹夹着那张卡,食指拨弄,它便转了起来。
      “那——是不是也能看见我都用在了哪儿?每一笔支出,你都知道?”

      “呃……”沈之绒缓缓看向他,“按理说,是的。”

      她看见学长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对她说:“那你得把我盯紧了。”
      “……什么意思?”

      严肄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道:“其实我本来就挺败坏的,不然小时候也吃不着那三块钱的烧饼。与其说你好心办了坏事,不如说是在对症下药。”

      啥。

      严肄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屏幕,重复道:“对症,下药,好事坏事都不如你治我的方式。”
      他往后一靠,轻飘飘地哎呀了一声,感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是挺了解我的。”

      ……啥意思。
      沈之绒的惭愧变成了沉思,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她也压根没想到那一层啊。她做对了?她做错了?她好像很罪恶,又好像没那么罪恶?

      不是不是,等一下,三百万和三块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学长又怎么可能败坏,学长在说什么,肯定不对啊。

      “我没想那么多。”沈之绒诚实道。

      “对呀,本来也不需要你想太多,怎么选择不都是我的事嘛。”
      严肄礼歪了歪头,不再多言,顺其自然地将这一页揭了过去:“来吧,继续往下看吧。”

      “哦……”

      沈之绒稀里糊涂地谈完了生意,稀里糊涂地回了家,学长还是那个学长,她还是那个她,好像隔阂只冒了个头就被填上了。连她七上八下时幻想的那些不幸,也都变了色,再去想,发觉净是些没道理的事。

      为什么呢?那她起初在担心什么呢?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
      努力想,一直想,沈之绒还是能想明白的,尤其学长笑着又总是先她一步移开的视线,如同琥珀里的昆虫,嵌在她的脑海里,日积月累,她终于品出味来了。

      学长当了害虫。

      对大树而言,是一种高尚的解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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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58隔日更新,偶有加更也是这个点,感谢阅读,感谢收藏^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