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报仇 ...
-
魏翎被她盯着，背后竟渗出冷汗来。
像是一只鹰在审视她的猎物。
“你，你……你想干什么！？”魏翎不受控制地发抖，大声叫喊着。
“想让你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魏翎几近崩溃，眼前的人带着一股让他害怕的熟悉感，而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这股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种未知，更让他觉得恐惧。
“魏侯爷忘性挺大啊，连我都不记得了。”洛云舒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什，伸到魏翎眼前，随后吹燃了它。
是魏翎在自己家走水后，找到的那个火折子。
“你，你……”魏翎死死地盯着她，战栗的感觉从后背直爬到头顶，“你果然还活着！”
他内心感受到一阵深深的恐惧，他想起那个死在自己府上的江湖人，当时他信誓旦旦告诉自己，洛家还有人活着，自己只当是他想以此作为入仕的捷径。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盯向陆明廷，自己为了打消疑虑，也曾去找过这个明月客栈的老板，但他当时说的是什么？
——“陈年旧事，无法再查。”
恐怕当时这两人就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魏翎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洛家之事……我，我当时还小……”他辩解着，扭头看向傅孜戎，“……他才是主使……”
洛云舒冷笑：“魏侯爷认为自己现在的话，还有说服力吗？我当然知道他是主使，但你们魏家，难道没有从其中得到好处吗？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说着，洛云舒拔出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抵上了魏翎的脖颈。
“和你爹一起做照胆剑下亡魂吧。”
“你——”
魏翎的话停在半空，洛云舒手起刀落，利落得很。
傅孜戎看着魏翎的血四下飞溅，最后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已经再无退路，心下一横，想要夺过包围自己的士兵的剑，了结自己，却没能如愿。
“皇帝陛下，现在，还并非是你该死的时候。”陆明廷不知何时拿到了血泣，一只弩箭射出，牢牢地钉在了傅孜戎的肩膀上，疼痛加上惊慌，傅孜戎一下子晕死了过去。
“一起带回去。”陆明廷冷冷地下令，随后拉着洛云舒离开。
陆家亲兵很上道，三两下就收拾了残局，带着魏翎的尸首和傅孜戎回了驻扎地。
这次行动是陆明廷主动请缨，并特意说明不宜人多，以免打草惊蛇，所以陆羿和其他人都焦急地在营地里等待着。
“报——陆大人回来了！”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说着。
众人闻言，皆快步走出营帐，看着陆明廷安全回来，才送了一口气。
陆羿却微微眯了眯眼，怎么瞧着，陆明廷身旁的人，像是洛云舒啊？
正思索着，陆明廷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朝他汇报着：“报告父帅，一切还算顺利。”
“还算顺利？什么意思？”陆羿拧了拧眉。
“魏翎死了。”陆明廷如实汇报。
今夜杀魏翎，纯属于是他和洛云舒二人的决定，陆明廷虽觉得魏翎这个人无足轻重，但若是真让他活着当了俘虏，再想让洛云舒亲自下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那就是不让魏翎有活着的机会。
“大齐皇上呢？”陆羿心下一沉。
“受了伤，晕死过去了。”陆明廷回答道。
陆羿长舒一口气，这人还活着就行，至于魏翎，死了就死了吧。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我们陷入混战，混乱中魏翎劫持了我，阿笙情急之下想救我，不慎下手重了些。”这番说辞，是刚刚在路上，陆明廷和洛云舒通过气的。
至于那些亲兵，大部分都是影月阁的人，更不会走漏消息。
“阿笙为什么会在？”
“我担心他一个人搞不定，就偷偷跟着了。”不等陆明廷说话，洛云舒就抢先一步回答道。
陆羿思索了一番，接受了两人的这番说辞，却还是严厉地批评了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
随后，陆羿便没再管陆明廷和洛云舒，带着人去确认傅孜戎的情况了。
洛云舒则是把陆明廷拉到了自己的帐中，给他处理伤口。
魏翎的刀，在陆明廷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虽然不深，但也渗出了一些小血珠。
若是换作以前的陆明廷，会觉得这不过小伤而已，没必要包扎，不过现在，他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哪怕是指甲盖旁的倒刺流了血，他都想让洛云舒帮自己包一包。
“你们会怎么处置傅孜戎？”洛云舒问道，“还有皇城里剩下的人。”
“他肯定会死，他死了，皇城中那些人，愿意投降的，自然会优待，不愿投降的，留着也是祸害，看燕都那边如何决定吧。”陆明廷回答着，“太子妃在燕都，秦皇后应该不至于死抗到底，不过毕竟是傅孜戎的妃子，到了燕都，以前那般荣华富贵自然是没有了。”
陆明廷顿了一顿，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等到太子即位，倒是还能给秦皇后来个恩赦。”
“今日，多谢你。”包扎完后，洛云舒郑重地盯着陆明廷的眼睛，向他道谢。
“和我还需要说谢谢吗？”陆明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下，阿笙可以睡个好觉了。”
洛云舒却摇摇头：“不，还是要谢。”
夙愿终于达成，仇人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洛云舒头一次感觉到了轻松，好像卸下了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
“那阿笙想要怎么谢我？”陆明廷伸手抱她，“以身相许？”
“不是已经？”
“对，已经。”陆明廷嘴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那阿笙现在，愿意成亲吗？”
洛云舒摇头：“我不知道，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没关系，那就慢慢想，阿笙想做什么都可以。”感受到女孩的颤抖，陆明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我想一个人睡。”沉默片刻后，洛云舒开口道。
陆明廷知道她现在需要自己的空间，点点头道：“好，我就在旁边，有事就叫我。”
洛云舒点点头。
陆明廷仔细地拿手帕擦干净她眼角的泪，又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后便离开了洛云舒的营帐。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去了主营。他得要先去确认一下父亲的想法，和下一步的计划。
陆羿令人严加看管傅孜戎后，便回到了主营，写了封军报，让人加急送出去。随后又叫来几个副将，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最终，众人一致决定，在皇城的城楼上，一杯毒酒送傅孜戎上路，再把北渝的战旗插在皇城最高处。
陆明廷从主帐回来的时候，瞧见洛云舒的营帐中仍亮着烛光，放心不下，在门口站了会，等到烛火熄灭，才走进自己的营帐。
傅孜戎第二日就醒来了，他一心求死，送去的不管是水还是饭，皆是一口未动。
就这样过了一日，洛云舒去找陆羿，她想要见见傅孜戎。
陆羿知道她心中有恨，并未阻拦，只是让陆明廷陪着她一起，又叮嘱道：“不可以做过分的事情。”
“多谢将军。”洛云舒拱手谢过后，跟在陆明廷身后，走出了主营，朝着关押傅孜戎的地方走去。
出了营帐，陆明廷就拉住了她的手，直到到了傅孜戎面前，也依旧如此。
瞧见有人来，傅孜戎以为又是来给自己送饭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姓傅的。”洛云舒毫不客气。
听见是一道女声，傅孜戎抬起了脑袋，认出了是那天晚上杀了魏翎的人，眼神一变：“叛徒的女儿，果然还是叛徒。”
洛云舒冷笑，她似乎是早已料到了傅孜戎会这般挖苦自己。
“大齐对我并无养育之情，何来叛徒之说。”
傅孜戎冷哼一声：“当年就该杀了你，居然还让你活到了现在。”
“是，不仅如此，而且我赢了，你输了。”
傅孜戎被刺激到了，冲上来想要掐洛云舒的脖子，却结结实实地挨了洛云舒一巴掌，被打倒在地。
“说到底，不过是你咎由自取。”洛云舒甩了甩手，继续说道，“八年前，你放任魏家和韩家构陷我父亲，将其调回长安，后置之于死地。后又陷害太子，让他失去圣心，被发配巡视水患。你又联合魏家，买通杀手，在巡视水患之路上杀害太子。后面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一一拔除了序齿在自己之前的几个兄弟，成为了先帝眼前的红人。想来先帝暴毙，其中也有你的手笔吧？”
傅孜戎面色阴冷：“你想说什么？”
“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不知你作何感想。”
“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
洛云舒微微附身，恶狠狠地盯着傅孜戎的眼睛，竟看得傅孜戎有些害怕，坐在地上往后挪了两步。
“这八年来，故人可曾入梦？冤魂可曾呐喊？”洛云舒一字一顿，字字悲戚，“你可曾后悔过？”
言罢，便拉着陆明廷离开了。
“我……”
傅孜戎的声音消散在她身后，她已经不想听了。
关押傅孜戎的营帐外，阳光洒落，光照到洛云舒身上，她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这束光，也照进了她的心里。
秋风扫过落叶，转眼间，又是一年。
原来，已经快九年了。
这个念头突然涌入了洛云舒的脑海。
九年了，她终于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报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