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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哑祸起 倒霉。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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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
玩了一辈子鹰被鹰啄了眼。
试药半生,最后竟被自己配的药毒哑了嗓子。
不应该啊,吃下忘忆丹之后,她就无法发声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难道有什么药和忘忆丹中的药材相冲?
来不及细想,那些人正在搜捕她,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反正东西已经偷到手了,此行的目的也达成了。
面具之下,一双好看清亮的眸子观察着周围,准备伺机而动。
离开魔教总坛的黎墨摇换了面纱遮笠静悄悄地随着行商的队伍躲进了最近的关州城中。
因为失声来得突然,她也不会手语,只能买点纸笔跟店小二交流自己想要住店。她抛了粒碎银,抓过账台上的白纸,墨迹力透纸背——住店。
麻烦死了。
店小二偷眼打量这面前这位“女侠”。
一把看上去很新的配剑,女侠别扭的拿剑姿势,看上去是个初入江湖的半吊子。
细看女侠的衣着,一身黑衣,倒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这女侠似乎是个哑巴。
“哎哟客官,咱们这儿今天没有上房了,只能委屈您住普通房间了。”
无妨——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她拿着房牌就上楼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位大人特别嘱咐也要让她来偷。
好吧,其实那位只让她来拿,偷是她的策略。
毕竟她也不能单挑那魔教。
一颗,黯淡无光的,小小圆圆的玉色珠子。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仔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取到那颗玉髓珠之后,去一趟金州旧灵王府,那里有治疗你的方法。”
唉,治病没治好,还哑巴了,这让她难受极了。
不过想到以后不用再忍受万毒攻心,五脏六腑灼烧之苦,这还是值得的。
她自有记忆起,七日便需要泡一次药浴,她问她娘为什么她需要泡药浴,她娘只是抹眼泪不说话。
剧痛撕开记忆封印。十四岁生辰那日,父亲端着琉璃盏走进药房,盏中液体泛着孔雀胆的幽蓝。
她至今记得琉璃盏磕在青砖上的脆响。当幽蓝的药汁流过喉咙时,仿若一万根银针穿透了浑身的筋脉。
她正欲把头撞向柱子时却被赶来的父亲拉住。
“摇儿,这是你的命,你必须接受。”
父亲冰冷的话语将她被痛苦折磨的神智拉了回来。
“为……什么……是我……”
“你该为我们家族做出牺牲。”
牺牲?难道说……
黎墨摇终归还是痛晕了过去,没能自尽。
她也慢慢知道了,药浴的作用是把人打造成百毒不侵的试药体质。
这也是他们家族对于药理研究最大的秘密。
难怪无论什么哪朝哪代爆发什么疫病,他们家族总是能快速找到应对之法。
不过,试药的人却不是背负美名的人。
而是牺牲的人,试药者常常会处于昏迷状态,半疯半醒,痛苦非常。
让人处在极致的痛苦中只为了救其他人。
她其实不反对这种做法,只是,那个人起码得是自愿的吧。
在十六岁那年,她找到了机会逃离了那个所谓了名门世家。
浑浑噩噩之间,她逃到了苦厄灾林。
苦厄灾林的瘴气很重,但是她却无事,甚至清醒了几分。
借着这分清醒,她来到了苦厄灾林的深处。
没什么武力傍身只会轻功的她,竟幸运地一路上都没遇到野兽。
月光照耀在苦厄灾林的薄雾上,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些许柔和的面纱。
巨大的祭坛屹立在苦厄灾林的正中,那不知名的神祇塑像低垂着眼眸注视着来到这里的人。
“不管你是谁,救救我吧。”
少女的声音带着被苦痛折磨的颤抖,美丽的脸庞上流过几许冷汗。
祭坛的法阵亮起,不知名的神祇塑像中冒出一个薄雾般身影。
“丰沛的苦厄之力,也许你能为我所用……”
咦?真来?不会是什么邪神吧?
“您能帮我吗?”
“只要你为我做事,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听着不像什么正经神啊,要不还是拒绝祂吧,但是拒绝祂的话,会不会有点危险啊?
黎墨摇正在纠结的时候,那身影将一团力量推向了她。
接触到那力量的瞬间,她身上的痛感便消解了大半。
“如何?”
管他的,能治好她的就是好人。
“我愿意。”
“你以后就是苦厄灾教的圣女了。”
听上去好像很像邪门的教。
一道光投射在她身上,她两只胳膊上多了纹路复杂对称的发光印记。
“您需要我做什么?”
“让苦厄灾教的信徒遍布天下。”
呃,这种邪门的教,很难传播吧。
“苦厄灾之名已经蒙尘太久了……”
好像,这教已经没落了。
“是。”
和苦厄灾神相处久了,黎墨摇发现祂其实不是个坏神,相反祂是个好神。
至少这几年里,苦厄灾神从来没有害过她。
苦厄灾其实省略了动词,应该是救苦救厄救灾才对,她观察到苦厄灾神会吸收人痛苦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吸收越多力量就越强。
她也用苦厄灾神的力量救了不少人,招收到了不少信徒。
现在苦厄灾教隐隐有成为大教的趋势,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啊。
至于之前为什么没落了,她还真有些头绪。
虽然贵为苦厄灾教圣女,但是她的武功内力依旧不怎么样,苦厄灾教没有自己的秘籍,神只会吸收凡人的痛苦,也并不会赐予凡人力量。
苦厄灾教这几年净是些老弱病残,偶有高手都是些被打伤残过的。
要是跟其他势力打起来确实容易被灭教。
她身上的药毒不能让其他教众知道,否则她也不会亲自来魔教——白莲教,偷玉髓珠了。
也就是趁着白莲教被朝廷围剿防守松懈这个空档来偷珠子,不然她这三脚猫功夫连进门都难。
黎墨摇蜷在客栈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玉髓珠在她掌心泛着幽绿萤火。指节倏然收拢,将这点诡光压入锦袋。
窗缝漏进的月光恰好映在桌案宣纸上,照见歪歪扭扭两行墨迹:
【忘忆丹方:蛇衔草三钱鬼目藤......】
最后一味药名被墨团吞没,就像她此刻的嗓子。
不对,都不对……到底是什么药给她吃哑了?
揉乱了头发也没想出来答案,黛眉微蹙,凝脂般的面庞浮起几道细纹,秋水眸中晃着解不开的雾。
她不要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