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颜》沐苒mr

84、抉择 南褚眠

　　南褚眠罕见的晚起了。

　　昨夜，她们聊了很久。

　　面对魅锦涵的询问，南褚眠难为再三，最终交代了所有……

　　一开始她还很紧张，然而，一直到讲述完，对方都没有反驳。

　　她下意识望向她，许是全盘托出的释然，又或是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当对上那双漂亮的，毫无责备意思的双眸刹那，那原本只是试探着蠕动的嘴唇，募的张开了……

　　等到反正过来说了什么时，她的脸已是无比滚烫。

　　还有对方最后回应的那句……

　　更是让她久久不能入shui。

　　就好比现在，南褚眠顶着眼周的淡淡乌青，想到什么似的，悦然摸向额间——

　　好半会儿，南褚眠才回神，现在已是早上，魅锦涵定量也已经起了，正想着要如何起头打招呼，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了。

　　错愕之际，叶诗仪突然带着几个弟子跑来，“师姐，出事了！客少主不见了！”

　　很快，一众人马在街上疾行。

　　拒弟子所说，从昨天晚饭前客承烨就出去了。

　　他向来不与众人一起，往往都是和自己的师弟们成堆，后来那些人遇害，客承烨便一直独行，只有一日三餐的饭菜是由其他弟子端来，饶是如此，都很少见他。

　　想来是不想和他们相处。

　　所以昨天没见他，几人并不意外，可今早送来早餐，拿走上次的用具时，客承烨居然依旧不在？

　　往日再怎么样，他也会吃点东西。现在这完好无损的餐盒，以及空荡荡的，毫无后者进入痕迹的房间，让几人顿时意识到不对！

　　立马就找到叶诗仪来向南褚眠汇报。

　　南褚眠旋即通知几位少主，带着所有人一起寻找。也是这时她才发现，魅锦涵竟也不见了。

　　甚至连着原本山谷里的“居民”一起！

　　一夜之间，除了他们以外，大街小巷看不到一个多余人影。

　　慌乱之余，南褚眠和玄清临三人先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而事情也如他们预料的那般，赶到岸边的一刻，幻象已经如约而至！

　　与先前的幻境象不同。

　　这次的幻象，没有固定在黎明时分，也没有浩浩汤汤的人群，只有烈焰下，被燃烧的柴堆和隐隐显露的木架！

　　南褚眠猛的一颤。

　　不，不会的……

　　那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魅锦涵的身影……

　　南褚眠募的握紧了手。

　　调动全身及神器力量的刹那，她眼里的怒意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从昨天起，他们似乎就认定了一些事，而此刻南褚眠的脸色，以及从未在人前显露的，动真格的样子，无疑更加证实了这点。

　　原本是想在找到温汐然或者界眼后动手的，毕竟出虚界，从这两者下手最为保险。可现在……

　　就在南褚眠出手，准备强行覆灭整个虚界之际——

　　“铛——”

　　高空之上，金色光晕照出，伴着浑厚的钟声击溃了南褚眠的攻击。

　　是弥瑶被启动了！

　　身后的火焰也在这时剧烈燃烧起来，冲上顶空壮大至好几圈。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河面也泛起惊涛骇浪！

　　什么！

　　两者先是缓缓凝聚，组成人的身形，最后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下，彻底蜕变为真正的……“人”。

　　“都到这一步了，你确定不用回避吗？”

　　隐蔽的角落里，温汐然的身影缓缓浮现，朝着身侧的人亲切唤道，“姐姐？”

　　只见魅锦涵伫立在一旁，注视前方。

　　昨晚后半夜，她便被温汐然以入梦之举拉了过来。

　　自从替身之事后，她便一直很不安。

　　而这份不安，也在撞见魅锦涵和南褚眠的交谈后，彻底崩坠了。于是在恢复力量的一刻，温汐然想都没想就带出魅锦涵，与她的姐姐和同伴面前，澄清并证实了一切。

　　原来，魅锦涵和南褚眠在虚界里替代的那两个人，宋冉和宋婉之，正是被逐出魅宫阁后的，宋溪和魅锦容。

　　起初魅锦容只是改了宋姓。毕竟，脱离了魅宫阁的本家人是不能再用原本姓氏的。

　　直到诛影之战时，她作为早已被分割出去的一员，也依旧被有心人扒了出来后，两人便改头换姓，重新定居于此——也就是现在的宋冉，和宋婉之。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两人好不容易过了段安逸日子后，贺府的人找上她们。

　　原来是贺瑞看上了魅锦容。而贺夫人，也在旁敲侧击套出的魅锦容的生辰后凶相毕露，逼迫魅锦容入嫁。碍于现在的实力悬殊，两人只得先口头答应，然后趁其不备逃出了山谷。

　　再之后，便是魅锦涵和南褚眠所经历的。

　　唯一不同的是，宋溪和魅锦容钢刚被行刑没多久，温汐然便赶到了。

　　那会诛影之战已经临近尾声，她作为盗用神器帮助敌对的人，也是在被支援的其他宗门围剿，重伤后避到此谷深处养伤。

　　痊愈之日，恰好撞见了被侵害的两人。在看到与魅锦涵几分相似的魅锦容瞬间，便出手救下了两人。

　　而在救出的前一刻，两人竟然凭借强大的意志，接纳并诞生了新的术法本源——凌火术，与凌水术。

　　随后一番试探和询问后，她们都明白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温汐然更是为其出谋划策。她认为，这些人如此糟蹋她们，断然不能轻易让他们解脱。因此自己可以用弥瑶，将所有人困在虚界里。让他们替代两人，体会行刑的痛苦。

　　至此，双方得以来往。

　　之后便是现在的事了。

　　而那些失踪的弟子，确实也是她的手笔，反正迟早要动手，比如先慢慢削减他们的人数。正巧那些人还冒犯了魅锦涵，那就从他们开刀。

　　至于替身一事。

　　其实最开始是宋溪提的。虽然相识一场，但被温汐然强行拉入局的行为，多少还是她让不满。她们本应该就此隐蔽，安稳度日的。现在却要再次进入纷争。

　　还是因为一个根本不熟的魅锦涵。

　　一想到当时魅宫阁受到的不公，宋溪就格外介意，说什么也要让魅锦涵体会一下她们的难处。

　　而温汐然觉得这是个让她和魅锦涵破图关系的好机会，便也答应了。但面对魅锦涵时，她只是告诉了前者。即便如此，温汐然情急之下的那句“原本是我陪着你一起”的话，还是暴露了什么。

　　她后知后觉不对，小心翼翼的看向魅锦涵，然而对方一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显然已经猜到了所有。

　　虽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但温汐然清楚，她多半是在思虑刚刚和南褚眠交谈的话。一想到刚刚看到的，温汐然就怒从中来。竟然打算提前发动纷争。

　　她原本以为对方不会同意，但没想到魅锦涵居然什么话都没说。这于温汐然看来，几乎就是默认了。

　　于是在接走魅锦涵的次日，她迫不及待的发动了这一切。

　　“虽然我答应过你不动南褚眠，但这次过后，她必定一蹶不振，”温汐然缓缓转身，“你真的……能狠下心旁观吗？”

　　她问出了最后的试探。

　　“这……就是弥瑶吗？”

　　河岸上，众人难以置信的仰望着盖于顶空的青铜色巨铃——或者现在说是巨钟更准确。

　　“那两人莫非……就是温汐然的同伙了？”众人齐齐望向她们，“那温汐然人呢？”

　　“温汐然要是不在，多半就是法力还没完全解除封印，可……这弥瑶又是怎么启动的？”

　　“不是说只有拥有对应术法本源的人才能使用相应神器吗，这两个分明也不像是会魇术的样子，总不能是她们……”

　　“是她们——”人群里，婴姒语出声了，她望着那半空的一蓝一红，严肃道，“不会魇术确实无法使用弥瑶，但如果是作为虚界界眼的一部分……自然便可以短暂的运用了。”

　　界眼？！

　　那么也就是说，即便找不到温汐然这个施法者，那么打败作为界眼一部分的她们，也是一样可以破除虚界的。

　　意识到这一点，弟子都期望的这看向几位少主。

　　南褚眠却是盯着她们，声音沉重，“你们……把苏锦涵他们怎么样了？”

　　水边的人怔了怔，不经意露出几分错愕。反而是火中的女人，闻言冷笑一声，莫名带了几分看戏似的寻衅。

　　“放心，他们现在还不会有事，倒是你们……”

　　突然，弥瑶再次震动了。

　　“就在这长眠吧！”

　　音波仿佛有了实质般，急速荡出，强大的威压压的众人不停后退，几欲下跪，竟是连半点法力也使不出。

　　危急关头，又一道金光射出——

　　不仅堪堪抵毁了这一击，其碰撞后的余波更是荡出了几十里开外！

　　等到一切散去，先前弥瑶压制的压制已然消逝不见。大家先是一愣，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看向前方——

　　南褚眠就这么伫立在原地。

　　青蓝色箜篌不知何时已于空中显现，携着缕缕光芒，缓缓绕下，直到降至身前，与额间的金色鳞印平齐。

　　“这是——”

　　温汐然几乎是和其他人同时震惊出声。

　　这种样式的鳞状印记，多半是蛇类的鳞片所化。温汐然原本是不会在意的，可震惊就震惊在，这鳞片……竟然是金色的？！

　　要知道，除神器外，就只有半神境界及以上的生灵拥有这种灵韵了。

　　南褚眠……怎么会有如此奇遇？

　　震惊之时，温汐然突然瞥见魅锦涵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眸，仿佛一点都不惊讶，早就知道一切的样子。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魅锦涵，“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