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招惹》头头toto

4、还没招惹 小麦和泰迪

　　冲锋衣上仿佛沾上了那女人的味道。

　　徐西临不知道她会不会再跟上来，就一直往前跑，加速再加速。一口气跑了五公里。

　　徐西临回头远眺。

　　他脱掉冲锋衣，热汗正在里面发酵。他仿佛忘记了这个夜晚原本的目标，折返回去，往回跑。
　　这回顺着风，风也提供助力，跑得飞快。
　　五公里十七分钟三十二秒。

　　起跑处，栀子香叫海风吹散，只剩下海风咸咸的气息。
　　路灯光影下，全是不相识的路人。

　　-

　　那天过后，越霓经常出来跑步。
　　之前跟星轨编辑约下月十五号，没想到这个月月底就把工作提前抬了上来。因为她明显感到，运动过后精力更好，灵感多多，文思泉涌。

　　文字创作者总是对周遭事物的感知极为敏锐，从起床到入睡，吃饭喝水上厕所，看书上工看小说，大大小小每件事，每个时刻，都能让她从心底升起一撮撮幸福。

　　她蒸的米饭很下饭，空气里都是好闻的饭香，刚学会的炒茄子非常好吃，一个人能吃两碗饭；

　　小程序上点的果茶很对口味，冰冰凉凉，清爽解腻；

　　家里铺上了地毯，只穿着袜子在上面走路非常舒适；

　　新买的洗衣液和柔顺剂味道很搭，能洗出很好闻的衣服，穿在身上，越霓幻视自己是一只流连花丛中的小蝴蝶；

　　还有囤了一冰箱的榴莲冻肉，不是加水冻得硬邦邦的那种，一点水都没加，即便是在冷冻放着，也跟冰激凌一样，甜丝丝的；

　　家里有充足的水喝，足足五大箱矿泉饮用水，她就不用来回下楼，搬着重重的水桶去打水；

　　越霓购入了很好用的垃圾袋，通体白色，十分抗重，她家里总是会产生非常多的垃圾，但好在目前国内处理垃圾的技术顶顶厉害，如果垃圾是食物的话，那些设备只喂饱了百分之六十，而且这部分能量还能用来发电。

　　她时常为现在的生活感到幸福。

　　直到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妈：大后天晚上请你吃饭
　　妈：打扮打扮再过来

　　地点发过来，是一家餐厅。

　　滨海有名的一家别墅餐厅。在这里跟人见面吃饭，规格不低。

　　财神爷的老baby：见谁？
　　其实见谁也都不要紧。

　　财神爷的老baby：菜都预定好了吗？
　　越霓知道这家餐厅，kuku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她在家可做不出来这么高规格的菜品。
　　妈：。

　　本着过去蹭饭的心态，越霓稍作打扮，准时赴宴。

　　她稍作打扮就很漂亮。
　　挂脖碎花长裙，新买的平价小裙子，很适合出去玩的时候拍照穿。
　　很久没化过妆，也不知道那堆化妆品还能不能用，好在没过期，五分钟撸了个小妆，越霓就这么糙地打上车去吃饭。
　　不管见谁，就纯吃饭。

　　梁芊卉和另一个男生提前到了。
　　她进去的时候有漂亮小姐姐专门领进二楼包厢。

　　“妈。”
　　穿着打扮贵气的女人和一身老钱装扮的男人。
　　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大地香水味，金丝眼镜，斯文温润，衣着考究，身材不错，审美也在线，手腕上佩戴一款和他浅灰色西装很搭的劳力士手表，在给梁芊卉倒茶。

　　梁芊卉笑着跟对面男生说：“我女儿来啦。这是我女儿，叫越霓。”
　　她在梁芊卉旁边坐下，打量对面男人，小声比比：“这是你新给我找的小爸吗？”这个小爸未免也太过年轻。
　　“啧，胡言乱语。”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见母女两个窃窃私语，“介绍一下，我叫戚佑，叫我Tedy就好。”

　　泰迪吗？
　　原谅越霓英语并不好。
　　但她还是恭维一句：“哈，名字很好听，你好泰迪。”

　　“越霓现在在哪里高就？”
　　“啊我……”

　　梁芊卉没让她实话实说自己全职作家的身份，抢先道：“她现在在我公司给我帮忙。”
　　越霓：“嗯？”
　　收到眼神警示，越霓：“嗯。”
　　罢了罢了，梁芊卉向来觉得她的职业拿不出手，说不出口。她早已习以为常，心里也不觉得难受委屈。要怪就怪她心大，里面安置了太多幸福，坏情绪刀枪不入。

　　泰迪：“那很不错哎，我们在同一栋大楼，也许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越霓：“额…”习惯性看向梁芊卉求救，不料对方欣然帮忙应下，“那再好不过了，你们俩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多接触接触。”

　　原来不是小爸。
　　这是给她找的。

　　“戚佑也是自己创业出来单干的，现在公司发展可好了，你平日里对跨境电商感兴趣，也多跟人家学学。”
　　越霓：？
　　她什么时候又对跨境电商感兴趣了？她只是对海外一款果酸身体乳感兴趣。
　　老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在饭桌上胡言乱语。

　　越霓埋头吃菜。
　　云南小瓜捞汁海肠，过桥堂灼海捕大虾，梭子蟹，都好吃，她要猛吃。

　　戚佑目光扫过埋头大吃的越霓，“越霓，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都喜欢做些什么？”

　　“啊，”越霓放下筷子，认真回答问题，“我比较喜欢吃东西，也挺喜欢睡懒觉的。我觉得这两件事最重要了。”

　　她神态认真，一本正经，正襟危坐，不似开玩笑，看着泰迪眼底的青黑，“吃饭睡觉是人生中顶顶重要的大事。”

　　梁芊卉内心的小人在狠狠咬手帕。
　　死孩子！
　　这是纯纯为了让她尴尬吗？

　　脚趾抠地，憋火憋得脸都红了。真是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优质男生……她到底在说什嘛啊！！！

　　不料戚佑却笑得很开心，笑得肩膀都在抖动，“谁说不是，我太认同了。来，加个微信。”

　　越霓：“啊？”
　　她略显不解地看泰迪笑着要微信的脸，这算什么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都胡言乱语了，对方还是一脸对她感兴趣的样子。
　　年轻人脑子也不好使了是吗？

　　相谈甚欢，当着梁芊卉的面，越霓不好拒绝对方的加好友邀请。
　　“以后我叫你nini怎么样？感觉很亲切。”
　　有点冒昧，但越霓标准职业假笑，“你开心就好。”

　　与此同时三楼大包厢，正在聚餐。

　　都是一个公司，许满也在。
　　她感慨这个徐西临几年不见，不但会说漂亮话，在场的氛围也能把控好，越来越像个领导。

　　徐西临购入的这家公司更名为牧海，在云北还有一家专做国内市场的公司，叫牧北，是一家MCN公司，近几年来发展迅速。徐西临带着自己的人和牧海原本的老员工高管见面。

　　都是些客套的话。
　　许满摸着酒杯。
　　只觉得这徐西临果真圆滑不少。逢场作戏、左右逢源。

　　许满不禁担心，就她家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是徐西临的对手吗？

　　当年或许是，俩人都傻乎乎的。凑一块拼不出半个脑子。

　　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另一个十指灵活懒蛋附身。

　　五年了，十指灵活的懒蛋一点没变。

　　徐西临可变了太多。

　　他脑子本就聪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考练得越发精明，大小场合都应对自如。而越霓自打回国后就鲜少出门，脑子除了吃睡就是她的创作。一心一意经营好她自己的生活。除了创作技艺有所提升，头脑简单得还像个清澈愚蠢大学生。

　　先不说她能不能追回徐西临。
　　徐西临但凡对她有点想法，就能把她算计明白，连条裤衩子都不一定给她剩下。

　　笨蛋小孩可怎么办哝。

　　糊弄完这顿饭，越霓吃得很饱很饱，感谢梁女士和泰迪先生，她才能吃到这么一顿美味的海鲜大餐。

　　至于其他，只要肚子满意，心理满足，她姑且不跟梁女士计较。

　　而且其实也没有计较的必要，年纪大了的人脑子昏聩，你跟她说她也听不懂，还不如叫她高兴一会儿，反正也高兴不了几年了。越霓愿意让一让，免得被人说欺负老人。

　　出包厢时，刚好碰见一波人从三楼楼梯下来。

　　徐西临明显喝了很多酒，隔着老远都闻到一股酒气。混沌的带着七分醉的眼睛，在看到二楼楼梯口处出来的三人时，声音渐消，眼神逐渐清明。

　　尤其是看到，越霓穿着挂脖碎花长裙，化着精致妆容，她身边站着模样较好，与她甚是匹配的男人。

　　她那双圆眼微钝，晶莹清亮，干净得如同初生的小鹿眼。吃饱了憨态可掬的样儿，漂亮得不像话。即便多年不见，还是一如从前漂亮可爱。

　　徐西临扭头叫了个人，“碰见个熟人，说会儿话。先扶着冉旭总下去，我随后到。”

　　越霓同样也是微微愣住。
　　徐西临臂弯挂着西装，丝毫没有醉酒后走路摇晃的窘态，他缓缓露笑，落落大方，竟朝他们的方向阔步走来，还开口问候说：“好久不见啊，越霓。”

　　越霓打上来的饱嗝被吓得哽了一下，“好久不见…”

　　之前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今天怎么会这么热情地专门过来打招呼。

　　“你这是…怀了啊？”
　　越霓：“？？？”
　　看见他太震惊，忘记收肚子了。这可是容纳了好几千块钱大餐的肚子。
　　收！

　　眼看着越霓的肚子从怀胎五月一夕之间恢复平整小肚，惹得梁芊卉也发笑，拍女儿小肚一掌。
　　徐西临笑得开怀，肩膀直发颤。

　　戚佑：“这位是…？”
　　不等徐西临开口，越霓抢先回答说：“我大学同学，姓徐。这是泰迪，这是我妈。”
　　戚佑握手，“你好。”
　　徐西临：“阿姨好，你好。”

　　泰迪。
　　昵称还是爱称？

　　徐西临眼睛流转，盯着越霓，“见家长？”
　　躲闪的眼睛太过清澈，徐西临看得多了，什么都能看出来。

　　“看来你俩好事将近，”半开玩笑说：“越霓，就咱俩的关系，到时候可千万要记得叫我，我，还是能给你随点份子钱的，对吧？”

　　说话间，酒气逼人。可见他喝了多少酒。在喝醉酒的男人面前，越霓胆量小得很。
　　他们的头脑多半是不清醒的。

　　徐西临身份有点尴尬，这也不好解释。
　　越霓姑且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徐西临笑，“行，下边车还在等，我先走了，回见。”

　　男人扶着楼梯下楼，行动间，西装外套掉到地上，他捡起来，酒意上涨，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