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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鸿门宴” 琅琊王府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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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高墙深院,古木参天。这座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的神秘院落,一片幽深肃穆,与近些年流行的的清雅风格不同,这大概是琅琊王司马逊年事已高,不喜轻巧的缘故吧。
这位忽然发难,令朝野震动的琅琊王,此刻正闭着眼睛,回想不久前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消息说,陛下下令鸩杀王昌隆前,经常秘密召见张贵嫔的兄长……
如果说,建议天子除掉王昌隆的是虞远山,司马逊还觉得符合事理,毕竟这个虞远山一向自诩是士林之首,与同样是尚书仆射的王昌隆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为政理念都截然不同;而且,他还是虞皇后的同胞兄长,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与自己都不是一路人。
而张侍中这个人,从来也没怎么入过自己的眼。他们家族没落,如果不是出了个做贵嫔的妹妹,根本没有出入宫廷的资格。张侍中也深知这一点,对自己和王昌隆极尽谄媚巴结,那些让虞远山被天子的猜忌和疏远的名单和书信,张侍中也出了不少力,他们自然也给了张侍中不少好处。难道,真的是他?不过,这个人本来就心胸狭隘,人品低劣,自己还是掉以轻心了!
“殿下…..”是身边近侍的声音。
“何事?”司马逊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苍老的,眼皮耷拉着,可那一瞬的阴狠,还是让人忍不住发寒。
“虞仆射派人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如今的建康城,人人自危,那些朝臣们看到自己无不瑟瑟发抖,这个虞远山还敢主动接近自己?
不过,使者都来了,没有不见的道理。
“殿下,这是我们家主给您的礼物。”虞家的使臣,是那位叫季昭的家臣,他跟随虞远山多年,面对气势逼人的琅琊王,竟然比许多世家子弟还要淡定。
季昭身后,是一箱箱精美的礼盒。他一一打开,各色珠宝,光彩照人,琳琅满目。
“虞仆射这样破费,所为何事?”司马逊没有什么表情。
“殿下,我家主人一直赋闲在家,想到许久未曾看望殿下,这才派小臣过来,以此为谢。”
“倒是会说话。你家主人的心意,本王知道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季昭看看左右,神色有些犹豫。
“这都是我心腹之人,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
“是。”季昭行礼,略带歉意,“我家主人听说了您的逃妾之事,偏偏陛下有令让他在家自省,故而不能亲自前来道歉,主人心中甚是不安。不知殿下您是否愿意屈尊去府上做客,让我家主人有机会当面向您道歉。”
原来是为了玄玉的事情啊!
看来那天他警告虞氏女的话,虞远山听进去了。
只要是个脑子清醒的人,就知道在当下的局势中,不要得罪太尉。
“既然虞大人如此有心,那孤就叨扰一回吧。”
虞家不论如何式微,尚书右仆射虞远山清贵的名声,在士人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这种时候,将虞远山拉入自己的阵营不失是个好办法。
“蒙殿下不弃,虞氏不胜荣幸,”季昭顿了顿,“我家主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既是不情之请,就不用说了。”司马逊年事已高,有些乏了,懒得再应付什么了。
“殿下,实在是我家主人一片孝心,不忍心让家中老人流落在城外荒凉的道外啊!”季昭抓住了逐客令前的最后瞬间。
这倒是司马逊知道的事情,虞远山的叔父,和自己是一辈的人,都已年过六旬,两人以前还同朝为官过。只不过这个虞氏的叔祖醉心老庄,早就远离朝堂,天天在城外的道观折腾那些虚无缥缈的事;这段时间,因为朝堂的风波,京师城门紧闭,内外不通,那个老家伙在城外无人问津,想来也过得有些凄凉。
见司马逊并未发怒,季昭赶紧伏地恳求,“殿下,能否让我家叔祖回城,他老人家在城外,粮食也送不过去,生活实在是艰辛啊!”
司马逊同意了。
“殿下,这种时候,会不会有诈?”司马逊的家臣心存疑虑。
“怕什么!一个没落的虞氏,还能掀起风浪不成?”
京师已尽在自己掌控之中,他怎么会怕一个被免去官职赋闲在家的文臣?
他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让天下人都知道,那个被世人尊敬的清流虞远山,在向自己摇尾乞怜!
太傅司马逊到来的那一天,虞府众人纷纷在门前相迎,人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在各种恭维赞美声中,司马逊入座了虞氏准备的酒宴。
席间,虞远山悄声道,“殿下,您要找的人,下官已经安置在后院了。”
“只是她不肯在席上露面,有些话想私下跟您说。”
司马逊的脸上浮起了难得的温情,“带我去见她。”
在虞远山的引导下,司马逊来到了虞府的后院。这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女眷和孩童嬉笑的声音传来,温暖又柔情,与墙外的冷肃严酷是两个世界。
不过,司马逊不会轻易卸下心防,他带在身边的武士众多,都是曾经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亲兵,一个个身材魁梧,武力超群,寻常的队伍根本奈何不了。
而且,自己还有驻扎在京中的五万禁军,一旦自己出了什么事,他的骄兵悍将一定会把虞氏剁成肉泥,虞远山怎么可能罔顾全部族人的性命呢?
“殿下,就是这里了。”虞远山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司马逊往门内看去,一座雕花屏风挡住了视线,屏风后朦朦胧胧似有人影,身形窈窕,与二十年前的那人相差无几。
“玄玉,是你吗?”
屋里的人叹了口气,“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是不想见我吗?”
是玄玉的声音。
“怎么会?”司马逊急忙回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窈窕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行走间婀娜多姿,已经看不出跛脚的痕迹了。她的容颜还是那么清艳,较之二十年前,又多了一份岁月的沉淀。对上那双美目的瞬间,司马逊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年时期!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他也有无尽的相思要倾诉!
司马逊上前一步,“你为何不肯见我?”
玄玉却后退一步,看着他的左右,满脸惊恐,“这些人,都要随你来吗?”
“别怕,他们都是我的亲兵,不会伤害你。”
“当年,也是这些人捉住的我……”
司马逊立刻转头道,“退下。”
他关上房门,转向玄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闪过几道寒光。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晋摄政王,就这么倒下了。
门外,司马逊的亲兵们刚嗅到不对劲,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从荆棘中蜂拥而出,将这些亲兵尽数斩杀。
司马逊的死讯很快传到了宫中。
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禁军群龙无首,有人闹着要为太尉复仇,有人害怕被清算。年轻的虎贲中郎将站了出来,他用世家的名誉起誓,不会追究听命行事的官兵,那些继续怂恿闹事之人也被他以雷霆手段处决。
褚阳宇多年来在禁军中积累的信任和威望,以及他在骚乱中展现出的冷静和果决,让士兵们不自觉地站向了他,一切都开始恢复了秩序。
含章殿里,天子昏暗的眼睛放出了光彩。
“皇后,皇后!虞远山和刘毅真的杀了太傅!”天子先是惊喜若狂,接着又将信将疑,“这不会是骗我的吧?对,对!一定是太傅用的障眼法,他在试探我!他很快就要来杀我了!”
天子神色癫狂,在房间内四处踱步,找寻避身之处。
虞皇后赶紧抱住惊惶不定的天子,“这怎么会有假的呢?司马逊之前已经控制了京师和皇宫,何必再来一出试探?而且,消息是兄长最信任的家臣传来的!阳宇也控制了整个禁军啊!”
天子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喃喃道,“你说得对。”
“陛下,现在奸臣已除,您要迅速整顿朝纲,那些跟着司马逊妄图谋逆之人要即刻根除,有功之人也要论功行赏,无辜被波及的人也要及时慰问,以安抚百姓和朝臣之心啊!”
“好!传朕旨意,恢复虞远山尚书右仆射的职位,不,擢升虞远山为中书令。丹徒刘毅救驾有功,兼领徐州刺史,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六州诸军事!”
“那禁军呢?”
本朝禁军的统帅为领军将军,常常由太傅兼领,能统帅禁军,离太傅一职就不远了。而司马逊死后禁军的乱象,是靠褚阳宇平定的……
“皇后可有推荐的人选?”这段时间,天子处处依赖着虞皇后,现在也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虞皇后思索片刻,“阳宇怎么样?他担任虎贲中郎将已久,熟悉禁军的各项事务。这段时间,他在军中与各方周旋,尽力保护陛下,现在又成功稳住了军队的局势。”
天子轻笑一声,“阳宇毕竟太年轻,资历不够,就让郗立仁暂领禁军统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