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115、第 115 章 115章

　　“好品味。四域斋里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只是价太高。我往日里从那儿过，可不敢停马车。”乔善凊端起碧玉盏察看片刻，盏子晶莹剔透，漂亮是漂亮，但到底还是脆弱了些，经不起磕碰。

　　谢妧见她摆弄了许久，便玩笑道：“你要真是喜欢，我做主便将这盏子送了你。”

　　乔善凊眼睛还放在碧玉盏上，没有仔细听话，闻言只囫囵地应个声，“还是算了。我的博古架上不摆这些娇贵的什物。”

　　“东西是拿来用的，又不是拿来摆的。”谢妧端起碧玉盏饮了一口。

　　“实在是样子太过好看了些，只拿来用，倒是可惜了些。”乔善凊说是这般说，但那端起碧玉盏随意的举止与她话里珍惜的态度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

　　谢妧并未听懂乔善凊的话里的意思，不过她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便没有追问。她还在惦记着这场出行。想到乔善凊刚见到她时的那一抹戏谑的笑意，到底是抹不开面子，想了想还是让丫鬟将梳妆台上的手柄铜镜拿了过来。

　　“嘶……怎么弄成了这个鬼样子？难怪母亲见到我时，是那副模样。”谢妧握着铜镜，待仔细看清了自己的脸，也大吃一惊。她与谢茜动手后，只想着怎么给长辈交待，倒还未曾仔细察看过自己脸上的伤，“谢茜那丫头下手当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乔善凊听见这话，有些好笑，都已经动起拳脚了，哪还管得了轻重与否？这个时候只看谁先能将谁打趴下便是。

　　她仔细地瞧了瞧谢妧脸上的伤痕，提议道：“我看不如多上一些粉遮一遮。至于左脸颊这块伤痕，我瞧着倒是适合点一个梅花妆。”

　　谢妧凑近了镜子，对着乔善凊的建议，仔细地看了看，似乎也觉得不错。她脸上绽了些笑，起身，吩咐大丫鬟进内室为她上妆。

　　谢妧要去内室准备仪容，丫鬟们左右环伺，内室一点下脚地儿都没有，乔善凊不乐意进去，便端坐在明间等她。幸好谢妧不是一个梳妆就要花费一两个时辰的女郎，将将三盏茶的功夫，人就收拾装扮好出来了。

　　等人出来了，乔善凊看着那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丹凤眸的谢妧，矜持娇贵，突然就想到了小李氏常说那句“素极便是雅极了”，她恍然到这句话落到实处，原来竟是这么个情状啊。

　　她缓了缓神，出声提醒道：“大夫还不曾来。”

　　“不来便不管他了。”谢妧是等不及了，前头已然浪费了许多时辰，再耽搁下去，这太阳都要落山了，东郊马场都还没个影子呢。

　　她拉着乔善凊就往外头走。也不想着事后该如何同谢琅交待。

　　乔善凊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言语什么。就刚刚那盏茶的功夫，她就瞧出了谢家兄妹相处的方式了，自然不会去贸贸然地干涉指教了。

　　谢府马车早在二门前候着，奴仆护卫也已整装就绪，只等谢妧下令就可出发。乔善凊原想着坐自家的马车去，可谢妧不许，只说两人聚在一处好说话。

　　两府马车形制不一样，谢府马车要大上些许，乔善凊思忖片刻，便也同意了。

　　东郊马场离城内有一个时辰的路途，两府随行的护卫以及丫鬟并不少，这么多人一起上路，到底是不便宜的，乔善凊寻思着还是要轻车简从的好，她将话同谢妧一说，谢妧闻言便抬眼去看马车四周的护卫和随行的仆从，随侍的人说多也不多，因为比不上她与谢琅出行时的情况，说少却也不少，因为打眼看去缀着马车后头，确实显得拖沓累赘。

　　“确实多了些。”谢妧朝青儿吩咐了几句，青儿转头挥手便撤了一些人下去。

　　等她们上了马车，日头都开始暖洋洋地挥洒着热意了。谢妧掀开车窗的青色帘子，扫了一眼越离越远的城门，叹了一声，“可算出来了。”

　　她像是久困在笼中的鸟儿一般，不知情的还当她被锁了半生呢。

　　“你当真是夸张。”乔善凊跟随她的视线，朝外头瞥了一眼。官道上排着长队进城的百姓依次接受城门守卫的盘查，她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在谢妧侧首瞧过来时，又不着痕迹地掩了去。

　　“马车在城内施展不开，这会儿子出了城，沿途又无行人，我让马夫加快速度，好在午时赶到马场可好？”谢妧有些讨好地道。不知怎的，谢妧在乔善凊面前都是万事可商量的好声气的模样，不同以往在其他闺秀面前的强势样子。

　　乔善凊看着她这副示弱的样子，一时间倒有些自己是某类恶霸的错觉，她仔细地想了想，竟也没找到自己在谢妧面前做恶霸的实例。她笑了笑，“这次是你相邀，万事当由你做主才是。你拿主意就好。”

　　谢妧征得了同意，也安了心。她朝一旁静坐的青儿点了点头，青儿会意，侧身撩开帘子对马夫吩咐了几句。

　　不过一息功夫，马鞭划过半空发出凌厉的响声，马儿嘶鸣一声，车身便颠簸起来。乔善凊估算着到东郊马场的时辰，见路上还要颠簸许久，便想着在马车上静寐养神。也不知闭眼养神过了多长时间，待醒觉时车身已经不受控制地左右晃荡起来，一旁的折竹忙扑过来扶着快摔倒的她，“姑娘！”

　　乔善凊抓住折竹，看向对面的谢妧，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谢妧也不知，她身旁的青儿早高声朝外头发问。

　　可马夫不知是怎了，竟一语不发。

　　这下就是再不知事的都知道不对劲了。乔善凊与谢妧互相对视一眼，两人不由分说地当即打开靠近自己身旁的车窗，乔善凊朝谢妧点了下头，两人便拽着各自婢女从车窗上跳下。

　　此处是半山腰上，沿路虽是官道，但路旁林深草茂，乔善凊带着折竹跳下马车，原想着路宽有个缓冲，却不料落地时因为惯性两人先后滚下了山坡，另一边跳下来的谢妧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便眼睁睁地看到了这一幕。她来不及惊呼，瞥了一眼前面不远处将将要停下来的马车，拉起还坐在地上慌神的青儿，就往乔善凊她们摔落的地方跑。

　　察觉不对劲的马夫，叫停了马车，刚回身看过来，只见谢妧带着丫鬟滚下了山坡，下一瞬便见完好的车身四分五裂散开，木屑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