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113、第 113 章 第113章

　　“今日迎了大伯母、长兄、次兄归府，府里也不需要我帮手做什么，我想起你前几日下的帖子，便想着与你去东郊马场看看。却不想，”乔善凊似笑非笑的视线在谢妧青一块、红一块的脸上停顿一息，“你倒是让我吃了一惊。难不成，你背着我，自个儿先去了东郊马场一趟，骑马时叫马儿撒着欢给你摔下去了？”

　　她说话时语声相谐，娇丽的面容含着柔和的神情，所以哪怕是打趣的话听着也不惹人生恼。

　　“我是没叫马摔着，”谢妧扯了扯嘴角，“可却是让个不长眼的打了！”

　　她看着乔善凊吃惊的小脸，挑眉得意地一笑，“可我也没让她得了便宜。”说着，握了拳作势挥了挥。

　　谢妧的眉眼间都是张扬出来的凶悍之色，乔善凊不觉有异，反而是比以往都要认真地看着她。

　　“那你可真是厉害！”她说。

　　谢妧奇异地看着她，定定地看了几息之后，见她面色不改，便道：“你可知在你来之前，我母亲是如何说我的？”

　　乔善凊想了想，了然一笑，对此却并不言语什么。

　　谢妧也是个聪明的，瞧见乔善凊这模样便知道她是心中有数，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她也不难为人，自顾地道：“把我好一通训斥，还关了我禁闭。估摸着，接下来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

　　乔善凊听着便只是乐，却不同情。谢妧虽然嘴上说的严重，可瞧她那浑不在意的模样，便知晓谢大夫人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做不得数的。

　　“说是禁闭，我不也进来看你了么。”乔善凊说着话，望一旁的折竹看了一眼。折竹会意，上前对谢妧欠身行礼之后，便将手上提的黑漆食盒放到谢妧脚旁的案几上。

　　谢妧好奇，“那是什么？”

　　“府里做的雪酥酪，母亲知道我来找你玩，便叫我带过来与你尝尝。”乔善凊示意折竹打开食盒。

　　谢妧不喜甜食，她尝了一个之后，剩下的便叫她搁在一旁了。乔善凊来时已用过甜点，眼下还未消食，是以哪怕喜食雪酥酪，她也未曾动一个。

　　“乔三夫人真有意思。”谢妧捡了案几上的帕子擦手。雪酥酪不是什么名贵的甜点，她们府上也常做，不过她鲜少吃而已。她难得见会有人将这等家常之物当作登门礼带过来的。

　　“你也很有意思。”乔善凊在谢妧用食之时，就将她榻上的什物仔细看过了。

　　她指着用黑绸包裹的小巧的墨玉角弓，“别人养伤顶多是卧在榻上翻翻外头捎进来的话本，你倒好，竟然将这东西摆了一榻。”

　　说起这个谢妧很有兴致，也不扯着先头的话了。

　　“我难得吃这么大一个亏，哪能不想着改日讨回来。”

　　乔善凊回首看她，眨了眨眼，“所以你现在是卧薪尝胆还是在厉兵秣马？”

　　谢妧品了品这句话，也朝她眨了眨眼，“我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乔善凊了然一笑，两人对视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阖上的房门突然打开，接着一阵稳中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步入内室，来人笑道：“你要向谁报仇？不妨先同我讲讲？”

　　乔善凊抬眸望去，惊诧不过一息，她便向来人行了个礼。

　　谢琅看了她一眼，躬身回礼。直起腰身后便朝谢妧望去，“母亲才说罚你禁闭，静思己过，我看这惩罚是有些不痛不痒，叫你伤势还未好，便惦记着再来一场？”

　　“大哥，我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怎能当真呢？”谢妧讪讪而笑。

　　说罢，她似想起榻上的情状，觉得实在太不好看了些，便扬声朝外唤了人进来收拾。

　　近身侍候的丫鬟们都在廊下候着，现在一听唤声，忙开了门进来。领头的大丫鬟一进来，扫视了一眼室内情形，便有条不紊地挨个吩咐人做事。丫鬟穿梭其间，内室便显得拥挤起来。谢琅看向乔善凊，“乔二姑娘，请堂间一坐。”

　　乔善凊自是客随主便。两人从内室退了出来，明间的黑漆雕镂檀桌上早摆好了两盏茶，谢琅伸手请坐，乔善凊欠身回礼也不推辞便坐下了。

　　谢琅见状，下颌的弧度缓了些许，“听闻乔大夫人今日刚归家？”

　　乔善凊握着青瓷盏的手一顿，眉眼不抬，好像只是看着近前那桌上雕镂的图案一样，“是。”

　　旁的话一句不讲。

　　谢琅不以为意，继续道：“听闻府上大公子这次也一道回来了，素闻府上大公子的才名，不知道可有幸一聚？”

　　乔善凊这才抬眼看向谢琅，“大哥刚回来，祖父母体恤他一路舟车劳顿，是以刚到家时便嘱咐上下不得打扰……”她面上适时露出为难之色。

　　谢琅对上她盈盈眸光，笑道：“是我不通人情了。一心只惦记着重达兄的才名，倒是忘记了他旅途归来的辛苦。”

　　乔善凊以为此事到此结束，刚放下茶盏，却不想谢琅话声一转，“还望妹妹帮我与令兄带个话，等他休整好，我在春华楼备上薄酒，到时还望一叙。”

　　他说着话的空晌，乔善凊便见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握起青瓷壶的手柄，在琥珀色泽的竹柄的映衬下，指节愈白，却又不显得娇弱。

　　茶水汩汩入盏，乔善凊对上那双星夜后的瞳眸，也牵起了一抹不相多让的笑意，“世兄客气了。话，世妹定会带到。”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时，谢妧从内室出来，她打量了一眼场上两人，“原以为还待我为你们二位引见相识呢，却不想我一出来，你们二位茶倒是先喝上了。”

　　“有客来，自是先招待客人。若是等你，怕是万事休矣。”谢琅也不回身瞧她，自顾自地端起茶盏浅饮。

　　谢妧早已习惯了自家阿兄的说话方式，闻言也不同他争高下，只道：“大哥，今日我要同善凊去东郊马场，前几日你说的那匹马可还在？”

　　谢琅看向乔善凊，那视线微带着打量，里头含藏着几分评估，“你若是自己骑，那便罢了；若是旁人，我可要劝你，还是小心一些。”

　　乔善凊垂着眼睑，扇羽般的眼睫盖住了眼眸里的情绪，旁人一眼打量过去，只觉得这般的小女郎乖顺、羸弱，亲人之余却也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