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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男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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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菜做得精致好吃,其余都是浮云。”张漾拉起萧晓晓的手臂,另一只手五指并拢,“请。”把萧晓晓请出店外。
没过几日,林燕带着四个姑娘如期到食肆吃饭。
张漾打开菩提玉斋,饭香和炒蛋的香气四溢,她把粒粒分明的米饭一勺勺放进五个碗里。
林燕拿过眼前的一碗,用小勺子勺了口放进嘴里,底下有饭焦,里头火候刚好,她不由得舒展眉头。
“这饭不知是何人所煮?”林燕身侧的韩巧方问。
张漾本想回答,身后的菱菱却道:“是妾身所做。”
韩巧方瞄了眼菱菱:“这位姑娘,水灵灵的模样儿还标志。可我吃遍整个京师,没听过有这样标志的厨娘。”
“妾身还没有那个福气,只是个小厨娘。”菱菱怯生生道。
“没有名气?我本想这么狭窄的小食肆总会有个名厨掌勺,居然没有。”韩巧方撇撇嘴。
“名气只是浮云,味道好更重要了,不是吗?”楚月打圆场。“我们来尝尝这碟煎饺。”
“不是这么说的,楚姑娘。吃饭嘛,味道固然重要,正可谓色香味俱全,环境也很重要,你瞧,这狭窄的食肆,配上不知名的厨娘,这还哪有格调?”
一旁的谷琴已经扒完一碗饭,夹过一块煎饺:“其实你可以不吃,我可以帮忙把你那份也吃了。”
“是我帮你吃,你吃得那么胖,哪有什么好儿郎看上你?”
张漾见状,忙道:“请容我说,诸位都是金枝玉叶,什么都不重要,诸位吃好睡好,养好容颜最重要。”
秦巧方不再言语,一小勺往嘴里送饭。
她们吃到最后,有一道点心叫熬稃,楚月率先拿过两粒,放进嘴里,“蹦哒”一声咽入肚子里,“这个好吃,能否再做一些好让我带走?”
“可。”张漾道。
林燕一听好吃,马上捎上十来颗,正要放进手帕里包好,却手一抖,有几颗熬稃快要滑倒地板上,林燕急忙去捡,分神间,头刚要碰上厚重的木桌,她不经意抬头,头顶与一只手碰撞。”
“小心,林姑娘。”魏子然弯下腰,要扶起林燕。两人眼神对视,似有千言万语。其他人的目光或注视在张漾身上,或是那碟熬稃,没有人留意到他们。
“不过这熬稃要刚做好才好吃,如果众位姑娘爱吃,明日可多多做给姑娘们,当作是小店的心意。”张漾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这有一两银子,就帮我们做一个月的熬稃吧。”秦巧方向张漾递过一锭银子。
魏子然护着林燕的头,待林燕顺利抬头后,魏子然放下手,却不慎“哗啦”被木桌一角划伤手背。
林燕见状,把魏子然拉到一处不起眼的位置,细细看着伤口,拿出另一块白手帕,把伤口包上。然后问:“过几日你能陪我逛集市吗?”
他顿了顿,手心传来林燕传来的温热,“好,那我去跟东家请假。”
张漾见完成了这桌贵客的生意,同意了魏子然的告假。到了那一日,他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一盏茶过后,林燕出现。
“今日心情好,想去集市看看点小玩意儿,你就帮我提东西吧。”
小魏应允。
集市上人山人海,小贩提着厚厚一麻袋货品左穿右插,恰逢一只手没拿稳,有一袋货即将滚落到林燕脚边。
小魏眼疾手快,抓起林燕纤纤玉手,往自己身边一拉,那袋货往林燕身旁滚动。
林燕头戴帷帽,视线有些模糊,猛然被小魏握住手,意识到有东西在身旁掉落,须臾间,她心底紧了紧,停下脚步。
“还好。”林燕没有从小魏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道:“还好有你抓住我。”
小魏见林燕如此反应,也松了口气。
他们手拉手来到布店,店里的伙计见他们,热情地招呼:“我们这儿有新款的花式布料”。
林燕摆摆手,拉着小魏随同伙计一同走入店中央道:“当下快入冬了,要准备些冬衣。”
“这有,当下新进了些绵袍。”
林燕拿起一件宝蓝色绵袍往小魏身上比对,赞叹不已:“你穿上这衣裳一定很出众。”
一旁的伙计在怂恿:“对啊,这位夫人,您买件衣裳回去送你夫君吧。”
小魏反驳道:“我没有这个好运气。”
“你真的很适合这件衣裳,我就买来送给你当作是今天报酬的一部份。“林燕喜滋滋道:“改日你要穿给我看。”
小魏收下了这件绵袍。
随后,林燕又买下几块布料,后出布店,林燕看见前方有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又狂买一通。
直到最后,林燕看中一个铃铛,但摸摸口袋,已经不够银子买了。
那小贩很想做成生意,见林燕身旁有男子陪同,误以为男子是林燕的夫君,便对小魏笑言:“这铃铛也不贵,只需三文,你就买一个送给意中人吧。”
小魏想反驳,可是林燕眼光注视着亮晶晶的铃铛,口中却道:“我还是改日再来买吧。”
小贩急了,忙道:“姑娘,两文,可以吗?”
林燕最后还是放下了铃铛。
夜幕垂下,林燕与小魏道别,府中的丫环给小魏一百文。小魏拿到银子后,又返回卖铃铛的摊位,用两文买下了林燕看中的那个铃铛。
小魏回到自己在京城租下的房舍,一头扎进考学的书籍里,看着看着夜更深了,他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梦见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大红袍,被周围乡亲所膜拜时意气风发的场面,心里不由地长舒一口气,睡得更熟了。梦里头的他不仅被官宦人家争抢着做自家的女婿,而且城里也有不少姑娘倾倒在他的才情之下,之后还连连升官。正当他越发陶醉之时,却梦见自己因事而被抄家的结局。
“魏子然,你可知罪!”锦衣卫使带领一众手下将他一家老小团团围住。
随后那锦衣卫使宣读了圣旨,命令他自尽,其余家人发配边疆。
他双手颤抖地接了圣旨,后不住地点头谢恩。随即惊醒。
还好,只是做梦而已,不过可惜于荣华富贵只存在于梦里。魏子然感叹,不过还好,入京城找到这份差事,不仅能赚银子,还能趁机认识一些金枝玉叶,也是不错的。
林燕,她除了三哥林言是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公子外,如果自己能考上,那么她的其余父兄都能帮助自己。她父亲,是当朝太后身边得力的大臣,大哥林宴领兵打仗,还是郡马爷。而二哥林焰则是皇帝直管的副锦衣卫使,这一家子,真的面面俱到。
魏子然在残弱的烛光下看着铃铛,对林燕的家世很满意。
翌日,魏子然上工,张漾进店看见他道:“昨儿你是跟林家四姑娘逛街了?”
魏子然点头。
张漾道:“我当初见你相貌俊美,颇有才情,小嘴甜甜,才看中让你帮忙吸引贵客进店吃食,而你也没有辜负我的看法,成功地吸引了一些官家小姐进店。”张漾停了停,又道:“京城繁华热闹,你被荣华富贵所吸引也无可厚非,只是你看中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衡量你。我相信你也是因为我允诺你每月五两银子的俸禄,你才会来这里干吧。”
“张小姐,我明白。”魏子然很清楚张漾转个弯告诉他林家不会接纳他。
“明白就好,好好给我多拉些食客,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燕进店,继续点了碗糖水。魏子然把糖水送到林燕桌前后,在口袋里掏出铃铛递给林燕后道:“林姑娘,昨儿见您喜欢这只铃铛,我就把它买来了。”
林燕收下了铃铛道:“有心了,我还你银子?”
“不用,不用,这铃铛花不了几个钱,况且昨日您也给我买了绵袍。”
“这样啊?那好吧。别忘了,你答应过要穿绵袍给我看。”
“林姑娘,当下虽入秋,但天色依旧温和,还不至于穿绵袍吧?”
“不行。”林燕看见他脸颊上 点点汗珠,又道:“当下就放过你,总之,我绝对是要当第一个观众。”
林言在一旁看着直摇头,他去账房把张漾拉来:“你看你请来的小子,已经与我家小妹打成一片了。”
“你小妹又不是小孩子,已经懂事儿了。况且,我把小魏解雇了,也帮不了你什么。”
林言托着腮帮子,深思一会,道:“当下我才想起来,前几日的小宴会,应该就是魏子然成功说服小妹的结果。张姑娘,你是不是认为用魏子然这一美男,能引诱我妹间接帮你拉客?”
“林公子,你少有那么思维敏捷、口齿伶俐。噢,我想起了,据说你在太医院与院判争执也是如此这般吧?”
林言平日一副与世无争的贵公子模样,一旦遇到自己在意的事儿,便会变了个人儿似的。
林言听她又提起昔日他被院判赶出太医院,并让他不必再来考的事儿,就要争辩:“原判居然敢超过医书所述的份量,大剂量开药,他想把病患吃坏啊。”
“那病患后来呢?”
“后来就不知道了。”
“或许那病患是病重,需要大剂量下药呢?”张漾从小体弱多病,虽不是专业大夫,不能给旁人看病,但或多或少知道些许药理。遂道:“院判终究是比你有经验,他会有分寸。”
“可比我多不了多少经验,那是新上任不久的院判,年纪还轻着呢。”
张漾听此,没有再辩驳林言的话,毕竟宫里危机四伏,早在爷爷在世时曾给宫里老太妃送过餐,因而对宫里事也有些了解。
“你不想解雇魏子然,那你就想想法子阻止他们见面。”
张漾笑笑,没有反驳林言的话,不再理睬他。
林言见状,只得离去。
张漾见林言离开账房,本想关上门,却看到了魏子然在门后。
张漾淡淡道:“林公子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魏子然笑笑:“不瞒姑娘,我全听见了,我也不想姑娘为难,也要准备科考,故来此请辞。”
张漾应允,并着手准备替代魏子然的人选。
不日,有小厮跑来食肆,说要找婷儿。
“婷儿姑娘,在下有个消息,说荷燕酒楼当家萧家八公子在他们店亲自打赤膊,磨芝麻,当下那边儿正有很多人围观。”
“哈?”恰巧张漾走到,婷儿身后,听到消息,“他居然学我?很多人围观而已,旺丁不旺财。”
小厮转身,忙道:“张姑娘,不是的,当下荷燕酒楼已经被食客包圆了。”
“他那边的菜比张舟那会的还贵,身上又没有几两肉,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帮衬他?”张漾摇摇头,披上披风,往荷燕酒楼。
荷燕酒楼此时门外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张漾在伙计的开路下,好不容易才站到接近前排,隐约看见那萧晓晓在店里头亲自上阵,当下他不磨芝麻了,而在玩悬空倒立。
“这儿有什么新鲜的,在街上玩悬空倒立的一抓一大把。”婷儿撇撇嘴。
在婷儿身旁的大娘道:“不是的,这堂堂萧公子,之前看他就是个羸弱的白面书生,没想到他也能玩这个。”
“哼哼。”张漾冷笑。
“萧公子,张家姑娘一定没想到您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儿,她一定闻到风声,赶来看您表演。”
萧晓晓拿过手帕,擦擦后背的汗珠,嘴角扯过笑容,“我这么有魅力,一定能让她明白,我比她会做生意。”
“老爷那边怎么办?这种事对于我们家而言,也算是出格了。”
“他吗?他那么多个儿子,只要能帮他赚到银子,更出格他都不会理,只要别把他拉下水就好。”
萧晓晓玩倒立,玩得正起劲,他眼帘里看到张漾的身影,临时起意改变原计划,一骨碌站直身子,嘱咐旁人在酒楼空间处绑一根绳索后,他拿起一根棍子,要走绳索。
台下人人潮涌动,张漾拨开身后人群,才走出这重重包围。她进了一个小院子,一直走到底,在小院子的另一个门走出,进了一个小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台前,可惜,晚了。
原是萧晓晓见到张漾身影消失,一时失落,脚踩空,直挺挺地掉下绳索。
“萧公子受伤了,快喊大夫!”众人忙作一团之时,有人拍拍张漾的肩头道:“我们家姑娘要见你。”
张漾见有大夫赶到,自己在这儿也是个多余的,遂带着婷儿跟着那人走出酒楼。
“张姑娘,我是谷府的胡管事,谷府二小姐近日去您店尝过您的菜,感觉还不错,她想定三日后五个桌,不知是否可行?”
张漾不语。
胡管事笑笑:“张姑娘果然精明,您是怕我是诓骗您吗?”
“不敢,不过按行规,要交些许订金。”
胡管事爽快地交下二两银子订金。
“张姑娘,我们家大老爷知道你苦于没钱,没法租回原先的大铺子,他想你如能办好这次小宴会,他就会考虑出资帮助姑娘你重新开张张舟大酒楼。
张漾越听感觉是个骗局,但又不想失去生意,遂道:“我能见你们家姑娘吗?”
“可以。”胡管事把张漾和婷儿带去见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