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首入太行山 ...
-
“熙儿，你可知父亲为何给你起名为熙吗？”父亲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平静。
我抬起头发现父亲并没有低头看着我，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不远处树林中，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我说话。
还未等我开口回答，父亲又自顾自地说：“熙，晋卢谌《赠刘琨》“仰熙丹崖，俯澡绿水。”由晒引申为光明、明亮，由光明引申为兴盛。
父亲希望你遇到任何事情既可以有雷霆手段保护自身的安危，又有光明、阳光的信念去面对一切，熙字又带四点水，更希望你能够润物细无声。”
原来，雷熙包含着父亲对我诸多的美好祝愿，我顺着父亲的视线也望向了那片树林。
“雷相，太行山派人来接我们了。”我和爹爹的思绪都被管家的通报打断了。
那天，父亲通知管家准备马车之后，管家就已经安排好侍者前去太行山通报了。
我和父亲母亲回过头，便看见了前来迎接的小道士。我上下打量着他的样子，二十来岁的年纪，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与街上偶尔看见穿着黄色、红色、紫色衣服的道士有所不同，他只是身着一身灰色素衣，整个人透着与世无争的清爽干净，完全没有山下道士那种烟火气。
那时候的并不清楚，太上山的弟子并不是传统意义里面的道士。
“劳烦小道长带路。”父亲抬起双臂行拱手礼。
我只知道父亲为官多年，年轻的时候是武将镇守边关，随着年龄的增大就上报朝廷申请成为文官，没想到父亲对道教文化也有所了解。
我和母亲见状，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向对面的小道士表达谢意。
小道童回过礼后便走在前面带路去了。
路上父亲告诉我，他行的是道教的拱手礼，左手包右手的拱手礼，寓意为扬善抑恶，它又被称为“抱拳礼”。
左手包右手在道教寓意着负阴而抱阳，其中又蕴含五行，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图。如果你观察道长的拱手礼会发现是一个太极阴阳的图案。
还有一种是“作揖礼”即一面躬身，一面双手于腹前合抱，自下而上行礼。因举手伴以躬身故亦称“打躬”。又因身体弯曲成月牙状，故又称“圆揖”。
由于山高路远，马车实在是无法前行，我们一行人只能跟随小道长步行上山。
“祖师已经在大殿恭候了，各位缘主请随我来。”小道长在前面引路，我一边迈着台阶一边观察起这座山。
它耸立在一片树林之中，除了几声鸟叫以外很少可以听见其他的声音，整座山呈三角型的样子，随着我们离山间越来越近就感觉整座山都在缩小。
一路上可以看见不少身穿白色道袍的小道士们进进出出。他们脚步轻盈、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不知为何我对这座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知道行走了多远就感觉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领路的小道士说了一句“各位缘主，请稍等片刻，我去通知祖师。”便自行退下了。
我和父亲母亲望着面前这座气宇轩昂的大殿不禁一种敬重油然而生。
整个半山腰都是一排排的道观，最中间的大殿匾额上写着“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随后管家也和嬷嬷也带着家中壮丁一起赶了上来，他们把我的行李放在地上之后一样对眼前的建筑产生了敬意。
这时候，一位身着淡灰色道袍的老道长从大殿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我们一行人后便大步朝我们走来。
他身高七尺，看着也要七十多岁的样子，从他行走的步伐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步履轻盈，丝毫不受年龄的限制。虽然头发已经花白，胡子也长到胸前的位置，眼睛确是炯炯有神还闪着微光，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充满了活力。
虽说他大步向我们走来，眼睛却一直定在我的身上。
“道长，好久不见。”父亲一边迎上去一边向老道长行礼。
看父亲这样子，他应该就是我出生那天前来送玉佩的老道长了。
“雷相，别来无恙。时隔数年我们又见面了。”老道长和父亲寒暄了几句之后又把目光锁定到了我的身上。
父亲回头看了看我：说“熙儿，这位就是你出生那天前来送玉佩的老道长。”
“老爷爷好。”我学着方才父亲的样子向老道长行礼。
老道长轻缕胡须哈哈大笑一声：“灵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道家弟子的一员了，以后你要改口喊我师父了。”老道长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对于我的到来他显得无比开心。
“雷熙，好名字。既有雷霆之举又有金光之意，看来雷相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灵童入山的准备啊。”老道长望着父亲突然行礼说道：感谢雷相抚养灵童。
师父，真陌生的称呼。我抬头望向父母，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不舍，一瞬间我开始后悔，当初的原则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等我一切安顿下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师父挽留父母留宿一晚，明天会安排弟子送他们下山。
父亲让管家带领一行先回雷府，明日和他母亲再回去。
晚饭期间，父亲向老道长讲述我儿时的趣事，说到高兴之处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而母亲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夫人可是有话要说？”师父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神情有所不同，便主动开口询问母亲。
母亲抿了抿嘴唇，开口问道：“敢问真人，熙儿自幼未离开过我们身边半步，我怕她突然离家在山上住不习惯，不知何时方便我们前来探望？”母亲想说可否允许她和父亲多留几日，话到嘴边她还是选择止语。
父亲听完母亲的话，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也紧张地望向老道长，似乎也在期待他的回答。
“雷相，雷夫人。虽说今日熙儿就要留在太行山修行，但是并不妨碍你们随时前来探望，只要你们有时间欢迎来山上小住。，是熙儿想家了，我也可以让弟子送她回雷府暂住，这都无妨。道家弟子与道教弟子本质也不相同，自然没有那么多约束和规矩。”师父的话彻底让父母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
晚上我和母亲同住一间房，母亲看着周围的环境倒是甚为满意，她将雷府我房间里面的陈设全部都搬了过来，我甚至怀疑我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雷府。
“熙儿，母亲怕你一个人在这山里想家，就做主把你房间的陈设都搬了过来，等母亲回去再按照之前的陈设给你房间布置一套一模一样的，这样熙儿就不孤单了。”母亲一边摆放着手里的铜镜一边回头笑着对我说话。
“娘亲。”我手里抱着从家里带来的布娃娃，这是嬷嬷亲手为我做的，她说如果我想她了就看看娃娃，就像她还在我身边。
这几日，每天都有陪同我们欣赏太行山风景的道长，他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大殿供奉的诸位尊神。
太行山有一间屋子里面竟然专门是画的各位神仙的壁画，惟妙惟肖的神情仿佛各位神仙真的长这样，那间房间我不是很感兴趣，总感觉有一双双的眼睛再盯着我，浑身都不自在。
这些时日，父亲和母亲也见过了其他的师兄弟，除了一个各处云游的师伯未曾有缘见到之外，其他人也都很熟络了。
“爹爹，娘亲，你们要经常来看我。”终于迎来了分离的日子，一大早父亲和母亲就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山了。
随着这半个多月对太行山的不断了解，父亲和母亲对于我留在山上也表示甚为放心，目前我是山上最小的小师妹，大家对我也是甚为关照。
“熙儿，好好听师父的话，多和师兄们学习。不要自己乱跑免得受伤知道吗？”父亲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一番。
“知道了爹爹，你们要保重身体，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啊。”我望着父亲和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感觉到一阵落寞涌上心头。
一只大手轻轻地搂住了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发现是大师兄。
他望着我父母离开的方向不断地挥手告别，那只握住我的手掌却是稍稍用了些许力气，他轻声说：“丫头，有师兄们呢。”
是呀，我还有一众师兄们呢，大师兄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和其他师兄们不一样，他每次也不喊我“熙儿”而是喊“丫头”。
送走父母之后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师父领着我来到大殿里面，我抬头望着大殿中间三尊神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师父说：三清是道教最高的三位尊神，分别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我们道家供奉的也是这三位尊神，这一点我们和道教是一样的。
至于我们为什么是道家不是道教，师父说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明白。
这一刻开始我就正式离开父母要在太行山学习了，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着些许陌生的环境不知道将要陪我多久。
“熙儿，明天开始就要上学了，虽然我们是修行之人，识文断字那都是最基本的，如果你可以做到出口成章自然是最好。除了四书五经、诗经、诗词、道家早晚经、道藏、道德经等等这些都是必须要学的。明天你就开始和师兄们一起开始上早课，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你去休息吧。”师父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大殿内。
我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转过身看着面前三尊神像的容颜，威严不可侵犯，浑身充满着正气，眼神中充满对世人的怜悯，不禁感叹工匠的鬼斧神工竟然如此出神入化。
这一天折腾的我也累了，向三尊神像拱手告别后我也转身离开了大殿，可能是走的有点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视线一直都有在我的身上驻足。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一开始师兄们还推辞到后来就直接要准备好多人份的餐食，再到最后父母直接就把家中的厨子一起带着待些时日，好在父亲已经辞官养老，不然还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陪我。
也许是因为我十岁就离家的缘故，也许是师父和父亲投缘的缘故。师父对我父母隔段时间就出现一次的举动并没有多言什么，反而每次都和父母讲述我在太行山的表现有多么的积极向上，令他欣慰。
转眼间到了我十二岁的生日，这两年多每天和师兄们一起习武、学习、背功课，我身上的稚气也随着褪去了一些。
“熙儿，今天是你生日。就不要再穿这身白色的道服了吧，你看师兄们给你准备什么了？”说完，一众师兄拿出来一堆寻常女儿的服饰，一看就是他们偷偷跑下山去买的。
难怪今天早上起来晨读的时候发现几位关系很好的师兄们都不在，原来是下山替我买衣服了，心里莫名的流入一种感动之情，虽然只有两年的相处时光，大家对我真的是很好。
“熙儿，赶紧回屋去换衣服啊，师父特许今天不用练功，咱们赶紧商量一下怎么替熙儿过个生日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着，二师兄伸出手笑盈盈领着我往房间走。
他把大家给我买的衣服都放下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临走前对我说：“熙儿，我在门口等你。”
我点点了头，研究起面前这堆衣服来，自打我进山之后每天穿的都是白色的道袍，都快忘记这些衣服是多么的鲜艳好看了。
等我换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大家看着我的样子有点怪异，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好看吗？”我紧张地问。
“不是不好看，是有点怪异。”，“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不对劲”，“好像和我们在山下看到其他女儿家有所不同呢。”大家都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因为熙儿现在梳的是发髻并不是寻常女儿家梳的头饰。”母亲的声音徐徐传来，他和爹爹带着管家正向我们走来。
“娘亲”，我张开双手抬腿就扑向母亲怀里，“娘亲，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急了。”我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撒娇，母亲摸了摸我的头说：“熙儿，母亲领你回房间重新给你梳头发。”
等我再次和母亲出来的时候，大家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纷纷说到：“这样就对了。”
这一次，父亲和母亲在山上足足生活了半个月，这期间我也学会了如何用各种颜色的丝带扎头发，师父说我正是爱美的年纪不必每天都穿道袍。
师父说：灵童的人生不该被定义，也不能给她定义。
转眼间，又到了我十六岁的生日这一天。我发现师父看我的眼神有了变化，里面有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神情，他不说我也没有过问。
直到三天后的一天晚上，我正在打坐的时候突然浑身发热，好像有一股气体要冲出体内。眉心传来阵阵钻心的头痛，就感觉整个头就要炸开一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眉心的位置冲出来一般，随着疼痛难耐我出了一身的汗。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吧，眉心的疼痛感消失了，随时而来的就是我感觉眉心的位置好像有一个洞，似乎这个位置变空了又感觉它是亮亮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师父正盘腿坐在我对面一直盯着我。
“师父。我刚才......”话音未落......
“为师知道，熙儿。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有些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你随为师前来，我领你去个地方。”
师父缓缓起身，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偏殿。我们走了很远很远，来到一间神秘的屋子。
即便离门口还有数步的距离，我的心跳确突然变得频繁起来，似乎整个心脏都要跳出体外一般，我吞了一下口水，不知道这扇门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师父伸手缓缓将门推开，映入眼前的一切让我不禁张大了嘴巴，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