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天青色》旧尔

24、标签变

　　[乐善好施][心性坚韧][自卑]

　　这三个标签浮现的时候，江凝岍整个人都怔住了，“系统，这个标签会不会出错？”

　　怎么上次见面明明没有出现，而这次就出现了？

　　【系统不会出错。】

　　系统无情地声音响起，江凝岍有几个怀疑需要验证，裴肆非常尽职尽责地将江凝岍扶下马车，在江凝岍耳边说道：“这林霜和上次见到很不一样，你小心。”
　　习武之人，对待周围人的气息还是很敏感的，虽然还没有说上话，但是仅仅凭借一眼，裴肆可以肯定，林霜不对劲，具体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江凝岍很意外裴肆会告诉自己，不过做人要知道感恩，江凝岍索性乖巧地点头回答：“嗯，我知道了，谢谢裴大人。”

　　——

　　江凝岍二人来到林霜面前的时候，林霜借助地上的影子看向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却很好地被林霜掩过去。

　　虽然林霜收敛的快，可是没有逃过二人的眼神，江凝岍再度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林老板，是我，我听陈权说把您这里东西摔坏了，所以来看看能不能修补的。”

　　裴肆也适时接话：“不行的话，大理寺愿意照价赔偿。”

　　他爹说，能用钱财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林霜牵起嘴角，嘲讽地笑了：“你们说得倒是轻巧，你们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吗？你们就一句轻飘飘地钱财揭过去？”

　　裴肆蹙眉，他刚刚明明是在江凝岍说不能补好之后说的，她耳朵是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吗？

　　江凝岍按住裴肆的手，正声道：“刚刚裴大人是在我说完不能修补之后说的，林老板可要听清楚了，我们江家补这些的手艺在皇城你也找不到第二家，如果，我们家补不好，那是真的不好了，那为了弥补您的损失，用钱来是最好的办法了。”

　　“该是大理寺要负的责大理寺会负责，不是的也麻烦各位把话说清楚了，我相信大理寺人的办案手段，当时肯定是以礼相待，各位好好配合，也不至于出事，”江凝岍见识过舆论的威力，如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般，还是先解释清楚为好。

　　里面看戏的人也是愣了一下，他们本来也没注意这裴肆和林霜在说什么，还以为大理寺这次准备赔钱就过去了，没有想到会有个出来解释的。

　　林霜有些羞愧，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我……我以为……对不起……”鞠躬之后又转身进去了。

　　裴肆定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明明各个矮的很，就到自己的肩膀，居然敢三番四次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越过自己，也是个怪人。

　　江凝岍回头，神秘兮兮地示意裴肆低头附耳过来，裴肆由于刚刚的情绪使然，鬼使神差地靠过去：“裴大人，你回去记得查一查，这林霜有没有双生姐妹，或者，她最近有没有生病情绪不正常之类的。”

　　一个人情绪转换不可能这么快，要么不是一个人，要么就是有两个人格，她更侧向于第二种选择，如果林霜有双生姐妹的话，这么多年，不会没有人发现，那就是第二种，有事情刺激了，如果是有事情刺激那么就是木匠家被火烧了。

　　裴肆：“你是怀疑她有病？”

　　其实裴肆自己也有感觉，上次见面不说是落落大方，倒也是滴水不漏，甚至可以反问自己，今天这个，被江凝岍吓几句居然就被唬住了。

　　“嗯嗯，不过这不是病，她只是太难受了，”江凝岍纠正裴肆的说法，认认真真地解释：“这种的只是人在自己无法接受一个事实而生出的另外一个替自己承受的人格，原则上，她没病，她……只是不想见你而已。”

　　有病这个词太沉重了，没有人希望顶着这个帽子。

　　裴肆语塞，她以为自己很想见她吗？

　　“行，没病，那我先回木匠铺那边了，”裴肆敷衍到，又不放心地嘱托：“你记得离她远点，和大理寺的人靠近点。”

　　江凝岍眯着眼睛笑了，试探性地问：“嗯嗯，那你结束了来接我吗？”

　　裴肆没有回答，自顾自走了。

　　江凝岍也不气恼，来日方长，总能混得每个案子都参与。

　　转身的时候，江凝岍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意，她缓缓踱步进去，一进去就看见那满地狼藉，她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前面的货架就是和后面的相互依靠在一起，要说推倒一个，另外一个完好无损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就是发生。

　　果然，询问的时候，根据众人回忆，这个货架是处在陶艺馆中间的，美名其曰：为了让顾客看一个人从生手到老手的变化。

　　这个说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行。

　　江凝岍索性就叫了一些客户一起帮忙，林霜不是要酬宾嘛，她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还没坐下多久，就看见外面黑压压来了一堆人。

　　谷雨一听到自家小姐摊上大事了，就赶紧号召了江家一众人来到《巧手陶艺》，江凝岍本来以为是谁来找事，结果看见为首的谷雨简直苦笑不得。

　　“林老板，不好意思，我家丫鬟太担心我了，”江凝岍有意在留意林霜头上的标签，发现她说的时候，最前面的[乐善好施]更亮了。

　　林霜微微笑到：“不打紧，江家来人更好，可以更加准确地帮忙，你们收拾，我去给你们准备些吃食。”

　　好了，[乐善好施]变大了。

　　江凝岍拉着谷雨坐下，在谷雨耳边吩咐：“你带着人将这些陶艺品补好，能补补好，不行放着我来，我去下她们厨房，总不能光让她一个人忙。”

　　谷雨顺从地答应。

　　江凝岍凭着自己的刚刚记住的林霜的路线来到了厨房，屡屡炊烟中，林霜正在熬汤，“林老板，这里面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忙活。”
　　江凝岍说得随意，可是林霜的脸一下拉下来了：“怎么？江小姐是觉得我一个人不行吗？还是说江小姐想要吃珍馐阁的物品，不愿意吃我的糟糠？”

　　林霜头上的[自卑]越发显眼，嘴上还说着：“我知道，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子的胃都比较精贵，不比我们，我们只是贫苦人家。”

　　江凝岍自认没法感同身受，所以只是淡淡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父母已经将他们所认为最好的给了我们，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优秀，可以的话，以后让自己的孩子可以过上我们以前期待地生活。”

　　林霜别过脸，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法子，江凝岍只能拾起材火，蹲在地上扇风。

　　“你有做过这个？”看到江凝岍熟练的动作，林霜好奇地发问。

　　江凝岍一愣，总不能说是前世的经验吧，遂只能点头应和道：“嗯嗯，有时候会帮我爹。”

　　“哦，难怪，不然你这种千金大小姐估计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林霜开锅试试味道，第一次做这么多人的量，她有些摸不准，“那你怎么会和裴大人有关系？”

　　江凝岍注意到林霜话里的话：“因为裴大人帮过我呀，加上，你懂得，”江凝岍调皮地朝林霜眨眨眼，脸上适时染上绯红，将少女怀春演绎地淋漓尽致。

　　反正，她前世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照样子演应该大差不差。

　　林霜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你就因为这个，然后芳心暗许了？”

　　“是啊，”江凝岍回答地坦荡，“你看现在裴大人是不是就冰山化了一点？”

　　林霜将锅重新盖上，“你知道吗？我当初接手这个陶艺馆的时候，听到一些风声，陈斌他喜欢这穆家小女儿穆鸢。”

　　江凝岍：“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那个飞鸟的模型就是穆鸢的父亲专门给穆鸢做的，陈斌他当时一眼就看上了，所以吵闹着要，最后还是穆鸢出面才解决的。”

　　“既然是喜欢，那么就不会放火啊，”江凝岍提出疑问。

　　林霜：“呵，是不会放火，可是有的人是没心的，他陈斌什么名声，穆家什么名声，多年书香门第，怎么会接受一个混子？”

　　这……就是穆父不同意了。

　　“那后来呢？”江凝岍乘胜追击。

　　“你知道穆鸢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这话题转得有些生硬了，江凝岍还是配合道：“是因为'鸢'这个字吗？老鹰，展翅高飞，象征着自由。”

　　“是啊，本该在天高海阔自由翱翔的老鹰，那片蓝天都应该是她的天下，”林霜像是陷入回忆，“其实陈斌的名字也很好听，他爹娘对他有过期待，可是少年人没有受到该有的照顾，为什么要对人家提出该有的期待呢？他们不觉得这样子的标准来要求一个还是太为难人家了吗？”

　　他们？他们是谁？穆家人吗？还是说是那群对陈斌口诛笔伐的人？

　　江凝岍握紧拳头，目光紧锁住林霜，她听到自己声音问：“你就是穆鸢？你没死？”

　　林霜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泪水早已充满眼眶，“好久违的名字。”

　　江凝岍看见本该在最后的[自卑]瞬间到了标签第一，是什么原因让她一下子改变了心态？

　　周围天色像是暗下来，江凝岍问到一股焦味，本来她以为是烧火的原因，直到那股味道越来越大，江凝岍意识到穆鸢在放火：“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穆鸢站在柴火堆前，看着一脸震惊的江凝岍，“有人说，死法不同，人死后就会到不同的地方，陈斌是被水淹死的，而我们全家是被火烧死的，这样子，他就不会被我们打扰了，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了。”

　　“是你？那那个木匠家呢？”江凝岍突然间想到那个被烧成一坨的物品，就是一只雏鹰起飞的样子：“也是你干的？”

　　“是啊，他活该，谁让他毁掉陈斌给我准备的礼物，”穆鸢有些癫狂，“江小姐，你说裴大人会不会来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