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染》晓晓的太阳

1、第 1 章 一、遗弃在

　　清晨时分，天还未亮，四周静悄悄的，陈家庄一片雾蒙蒙的，陈家阿婆已经准备起床了，她总是天还未亮就起床捯饬一大家子人的吃的、喝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迷迷糊糊的总是听到婴儿的哭声，仔细听听似乎又没有，陈家阿婆上了年纪，今年75了，耳根子却灵活的很，但孩子的哭声时有时无，这准备起床了似乎又听到了。
　　陈家阿婆麻利的拾辍好衣裤，套了件外衣就打开房门朝着儿子的房间走去，还没到边听着儿子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的响，她拄着拐杖敲了敲儿子的房门，房间里儿媳陈氏听到了敲门声，推了推还在熟睡中的丈夫“醒醒，醒醒，娘在敲门呢，是不是有什么事”；熟睡中的陈三听妻子这么一说也停止了呼噜声，睡眼朦胧的应了句“起来了”。从被子里骨碌着爬起来套了件搭在床头的外衣朝着房门口走去，这陈三可是孝子，对于母亲的话那是言听计从。陈三打开门的时候陈家阿婆还在听那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看到儿子开了门，陈家阿婆说“三儿，你听到孩子的哭声没”“哭声，哪来的哭声，孩子，哪来的孩子，娘，你这大清早的干啥呢”陈三不满的嘟哝着，陈家阿婆此时正专注的听着哭声呢也懒得跟他计较，接着说“三儿，你再听，真的是有哭声”看着母亲如此严肃的样子，陈三也终于仔细听起来了，“似乎是有哭声呢，娘，你说这哭声哪来的，咱家旁边可没邻居啥的”陈家阿婆这时候准备打开大门了，手上提着上了罩子的煤油灯，说“三儿，走，咱找找去”。
　　娘俩一前一后的出了门，陈家阿婆走在前边拄着拐杖，陈家阿婆的腿不是很利索但这时候走起来却像没事人一样，他们循着时断时续的哭声循着，先看了看自家的门口什么也没有，来到了陈家阿婆那家屋子的隔壁是间杂物间，里边堆满了木柴、平时不用的工具，中间一根竹竿用来晾衣服，那时候门上不带上锁的，推开门也没看到啥，这时候也没听到婴儿的哭声，她们站在屋子里静静的，突然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还有牛的哼唧声，声音不大，但在静悄悄的清晨却显的很是清晰。
　　陈家阿婆说“三儿，你听到没，就是在隔壁”陈三这时候的瞌睡也彻底清醒了，说“娘，隔壁可是牛棚啊，这真要是在隔壁可还有个完整的”说话间，陈三已经先一步跨出了杂物间去到隔壁，隔壁的牛棚也有门，也没有锁，用木头插栓栓着了，那个时候的农村不流行上锁，最多就是用个木头插销。
　　陈三打开了牛棚，婴儿似乎听到了声音没再哭了，牛睁大着眼睛看着门口，后边过来的陈家阿婆用煤油灯微弱的亮光照着牛棚里，不大的牛棚里，一只老牛站在草堆里，围着地上的包裹打转，走近后草堆里的包裹看去是用青色白花的包着的，只是颜色都是发黑发暗，襁褓里的婴儿嘴唇微裂发白，看起来就是很渴的样子，包裹着的青色布看起来脏兮兮的到处是虱子，“可怜的孩子”说话间陈家阿婆把煤油灯递给了陈三，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拄着拐杖朝家走去，“娘......”陈三想说什么来着，终究还是跟着陈家阿婆后边走着。
　　到家了，天也亮起来了，陈家阿婆抱着手里的婴儿喃喃的说“是个女娃，苦命的女娃啊，真遭罪，幸亏那老牛长了眼，许是有了灵智，不然哪还有全乎孩子啊”，陈三这时候说“娘，这孩子怎么办啊，咱家这情况也养不了啊”也是，陈三说的也没问题，陈三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脑子都不太灵活在庄东头的砖厂干活，平时吃住都在那边，女儿也不是很开窍，但好在都是踏实孩子做事勤劳不偷懒，被一个表亲家叫去家里帮忙了。妻子是陈家阿婆的亲侄女，小时候机灵乖巧，后来有次因为一些事受了刺激，有疯癫病，时而清醒时而疯癫，陈三念过几年学，脑子灵活，长得一表人才，自身倒条件不错，年轻时眼光太高一般姑娘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在陈家阿婆的安排下成了这么一门亲事。
　　陈家阿婆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情况，这婴儿既然让自己碰上了也是缘分，命不该绝，得给他找个好去处。这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赶紧让陈三去小女儿家，把小女儿叫来。
　　小女儿嫁给了暮家，离陈家不远也就三里地，三里地的脚程对于现在的陈三来说还真不远。天大亮了，太阳也出来了，花花草草都昂着头迎着朝阳，到处弥漫着清晨农村特有的清香味，朝气蓬勃，向阳而生，今天一看又是个大晴天，好天气啊，陈家小女儿陈云早已经起来了，洗完了衣服晾好了都，炉子上的锅已经架上了正准备炒菜，灶台上的米饭已经熟了，夹杂着红薯香，。陈云的丈夫暮天一清早出去干农活还没回，两个孩子在学校，那时候的中学是一周回一趟家，听到门口有人叫云妹，陈云小跑着出了门看到自己三哥，高兴的说“三哥，你咋来了啊，还没吃饭吧，刚好早饭熟了”边说便把陈三拉进了屋子，陈云家是六间大瓦房盖成的房子，分东西两间厢房，正堂左右两间房，还有一间厨房，虽然有两个孩子，在那个年代这房子还是挺宽闯的，这也得益于她和暮天一的勤劳。
　　说话间暮天一也回来了，陈三把早上发现女婴的事和妹夫也说了下，说娘叫陈云回趟家，陈云也没多想说吃完饭就回娘家。暮天一让陈云先回去，说自己上午还有课，忙完去陈家接陈云。
　　来到陈家的时候，陈三媳妇在烧水，这时候的她算是清醒的，这个状态还是可以帮家里做些活的，也比较勤快，就是颠病会时不时的发下，陈家阿婆在堂屋门口坐着晒太阳，一只手上抱着熟睡中的女婴，另一只手在导出翻找女婴身上的虱子，陈三还没到就叫了声“娘，我和云妹回来了”陈云也叫了声娘，陈家阿婆抬了抬头看着陈云说“云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陈云打量着陈家阿婆抱着的孩子，套了件阿婆的外套，里边是之前的青白相见的襁褓，勉强能看出底子是白花，兴许是刚喂了水的缘故孩子嘴巴稍许湿润，小脸还有些黑乎乎的没洗干净，额头饱满下巴却是尖尖的，即使是这样也能看出是个小美人胚子。陈家阿婆看着女儿发呆的样子边说“云儿啊，别顾着看她了，你嫂子烧了水你感觉弄点水我们给她清洗下，再给喂点米汤，早上的我给喂了一点她只吃了几口”。
　　陈云也回过神来麻利的去拿了盆子和陈家阿婆一期给婴儿清洗了起来，这期间婴儿醒了，或许是水碰到了被虱子咬过的红包有些疼竟然哭了起来，但似乎又不敢大哭的样子，看的母女俩心里直难受，陈家阿婆说，“云儿啊，那牛棚是村东头陈老头家的，听说他家上个月生了生了个孩子，也没说小子还是丫头，捂的怪紧的，莫不是生了个丫头不想要了扔在牛棚里想让那老牛踩死了”陈云听完陈家阿婆的话觉得也有几份道理，看着洗干净的孩子莫名生出了几份怜爱便说“娘，这陈老头家也太不像话了吧，人在做天在看，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杀掉自己的孩子就没人管吗？这孩子的娘呢，也不管吗”。
　　陈家阿婆边数着孩子身上被咬的包包边说“云儿啊，你是不知道啊，自从陈老头家大儿媳妇连着生了几个姑娘后现在在家里可不受待见了，听说前边几个也是就那么被捂死了，估计她也是难吧”。陈云说“娘，虽说她也难但也是在助纣为虐，您就别为她说话了”陈云娘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给婴儿喂了喂水和米汤就又睡了。她们商量起来了孩子的归属，最后决定孩子让陈云带走抚养，但是得让村里出面和陈老头家说清，免得最后扯不清闹心。
　　暮天一上午上完课，下课准备吃饭去被学生叫着请教题目，等暮天一忙完已经过了食堂吃饭的时间，也没顾上吃饭就准备去接陈云，那时候交通还不方便，但暮家条件还好为了方便上下班买了俩28自行车，暮天一骑车自行车往陈家奔去。
　　陈家已经商量好了孩子的去处，正等着暮天一来了后再做定夺，暮天一听着陈云和陈家阿婆的讲述，看着陈云怀里的干净粉嘟嘟的婴儿出神，那被被虱子咬过的红色包包格外显眼。他心里已经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他自己是有两个孩子的，两个儿子都已经上中学了，他和陈云感情和睦，两人在家有个孩子也会增添很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