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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扉锁二周年24H】在我(们)的过去 0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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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坠落了三天三夜,走过乱七八糟的台阶、蒙着雾的路。
这段旅途的破碎窗景颜色变幻,似乎没有下一步可踩:碎石砾与虚空,仅仅一寸的草地花园,倒过来的尖顶与吊灯组成一条河流。抛去一切表象,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乎要将他冲下去的水流。
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逆着水流行走,如同踩着泥土地、正走一条再平常不过的小道。
【接触第731天雨观测对象:七号】
从天空滴落的雨水砸在泥土地上,真穿着一身白裙子,套了透明雨衣,屈膝坐在树下,那头白发稍微有些杂乱,她不爱梳头,也没兴趣整理自己,帽子裹着头发,两三缕没放好的发丝从耳边挤出来,垂在肩膀上,湿漉漉。
树木长成大概有数十年,孤零零地站在草地上,零散野花被水珠砸得抬不起头,她的手放在膝盖上,似乎在数着花瓣,又或许只是在发呆。过去数年她就是这样时不时走神,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思维飘走,目光落在虚处。费奥多尔向她走过去,草叶透过他的靴面,那双金的同心圆纹路的眼睛里倒映着钢铁铸就的门与走廊,然而,他并不在其中。
为了见到某人,她丢弃了许多:身份、躯壳、记忆。现在百无聊赖地听着雨,无名无姓,以编号代称,她离成为“真”还有一段时间。费奥多尔俯下身端详这张熟悉的面孔,深眼窝、高鼻梁、厚嘴唇,过于苍白的皮肤——几乎不像活物,这确实就是一副人偶身躯,塞入了时间怪物的意识。梦说她是一株“塑料假花”,被固定在此状态的“永恒”与“完美”,同时又是一位劣质品人类。
但她同样会哭、会笑,抿着嘴唇尝试不熟悉的饮品,在冬日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裹一层毯子,翻阅书本。直到被枪击,缺损的心脏里齿轮转动。“痛吗?”费奥多尔的手指拂过肋骨的缺口,抵在缓慢跳动的心脏上。在此时还在用黑的旧名为姓、以珍宝的旧名为名,自称作“侑仆铃”的人偶视线涣散,小声地喘息着,血留做一汪池水,“痛得要死。”她这么说。
——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一支塑料假花一见钟情。
小真卧在他的膝盖上,衣摆湿了一小块,F.D的手指从那头白发间梳过,她安静地流泪,低声地重复“对不起”。为谁忏悔?她是恒定在该状态的梦的一部分,一片封存下来的标本,接触到空气就要变质。
费奥多尔的食指撩起她脸侧的发丝,将其勾回到耳后。真缓慢地、迟钝地眨了下眼,随后,那双眼睛抬起来,安静且执著地注视着面前的这块空地。
她知道他在这里。
离开之前,费奥多尔最后看了她一眼,雨滴顺着透明雨衣的褶皱汇成一池水,从她身上流淌下去。她蹲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一尊雕塑。
【“你不冷吗?”我问她,七号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面前的空地上,像平常一样,这个问题她也没回答我。“在看什么?”我试图搞明白她在想什么,又或许这次也只是在发呆。“不,”她说。“...什么也没有。”】
——因为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