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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治疗我 美梦迷踪。 ...

  •   她是小镇上商店的一名收银员。

      她一直能看见一种别人看不见的选择,收银时那东西就在那对她说话,给她的选项里尽是些没有的东西。或许十几年了,镇上居民对她能给出的选项已经腻了,她需要一些新的刺激来改变这里。平静小镇生活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结局一,请合法地沉迷幸福
      剧情就像着急一样推着她往前赶,她一定错过什么了!这是一个人们通过走来走去就能获得巨大成功的小镇,成功的真谛就在那些日常生活间。
      这个要求小镇做了一切回答的疯子!

      不。等等!
      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不不,停下。我在讲故事。
      我精神错乱了吗?

      没有的。
      重来重来。这次让我们修正语法错误。
      她是在小镇上商店工作的收银员。

      她在笑。她忽然间想起来,很小的时候上外语课,私塾老师总是告诉她,‘你不必造这么复杂的句子。’
      也许是因为我们不总是用长句子来表达自我?

      她是收银员,在小镇上的商店工作。

      看,这个句子对了!

      哦,抱歉。请继续故事。

      她每天有十个小时在柜台后面,大部分时间坐着,因为小镇并不大,呃……大部分居民自给自足,偶尔有过路客才会进来买东西,结账时她会站起来。因为客人很少嘛,所以也不怎么需要走来走去给货架补货。差不多一个月补一次货就够了。

      这样还能开下去?

      哦,就是那什么,就是……就是路过这里的人不得不买东西!就像那什么黄泉路上的饮品店!
      只要有过路客就必须进来买东西,也就是说,这里必须有一间商店。
      是这样的。是这样没错。

      看,我们满足语境条件了!

      那。商店的经营者是谁呢?

      客人!不,病人。病人,请不要设想主体之外的东西,这对你的治疗毫无帮助!

      哦,好的。那我们继续。

      这天,她久违地给货架补货。有的商品确实比较畅销,相对来说。比如这排卖游泳运动相关的货架,充气泳圈卖得很好,偶尔还有人来买浮板,她想起来,以前练习游泳时她总是试图脚踩两块浮板,想在水上走路。怎么可能嘛。当然是不行的。
      所以托这些奇思妙想的福,她想,会不会也有人想要用浮板渡过那条长长——看不见尽头的河呢。人生重在挑战嘛!
      所以她才进货浮板的。看来真有人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啊……充气泳圈快没货了。

      去补货吧!

      等等。你要怎么让她去补货?去别的地方买吗,这不是要走很久?
      病人,请不要提无关的问题……嗯?这是有必要回答的问题?好的好的。我们来增加设定。

      她要去河的那边补货。
      因为河的那边有大型连锁超市。你问连锁超市是谁在经营?当然是荀*集团啊。荀*集团!这世界上最大的连锁超市公司!掌握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进货渠道,涵盖范围从日用品到尖端科技,有传闻说只要顾客能支付价码,连非民用设备都弄得到哦!

      所以有大超市在河的那边。
      她翻山越岭从河的那边把东西运回来,卖十倍价格。
      啊,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因为河这边只有她一家商店,要是想舒服点渡河,那就用超高价买游泳设备!为什么要用买的?

      因为人都是赤条条来这里呀。

      钱是额外的。想象成储存在灵魂中就可以了。灵魂的富足可以当钱花,但她在这里提到的钱其实就是真实存在的货币,不是灵魂。没到要支付灵魂买路那种邪恶程度。河那边的机构也不会允许她做这种灵魂买卖的。每个人都是灵魂完整地渡河去。

      好的,她出门了。让她看看。她得把店门锁好,在门上挂今日歇业的牌子,沿着门前大路笔直向前走,在渡口解开小船的挂绳,一直向前划船,路上会经过三座小岛,给第一座岛上的人送一箱绝妙的想法,给第二座岛上的人送存在于传说中的古典事物,给第三座岛上的人送……呃,一箱牛奶?好奇怪,为什么她需要送牛奶?这去超市买不就行了。
      不管了,送就送,反正是路过。唔,牛奶好沉。
      不管怎么说,她拖着三个大箱子上路了。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一箱绝妙的想法很轻,比之生命轻如鸿毛。一箱存在于传说中的古典事物蹦啊蹦的,这个词汇让人很难理解啦,换个说法,比如圣○老人,月亮上的小兔几,或者死之世界支配者,都属于这一类型。

      喂!不许说方言。用普通话!
      哦哦,好的病人,好的。

      就是因为装满了这些本该不存在的东西,二号箱子才蹦来蹦去。不过还好,牛奶箱子够沉,压得住,她随身携带三个设备,一个用来查资料,一个用来码字,一个用来在查资料的同时查资料。也可能是用来做计算。以免她在何时何地文思泉涌。
      嗯?无关的事?
      没有没有,她在专心出门了。
      天哪,箱子真沉。

      终于!她来到了渡口边。她的小船摇啊摇,是用来运货的小船,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除了手动划桨之外的移动方式,有个发电机会让她好过许多。
      唉唉唉!二号箱子太活泼,反把垫底的一号箱子挤到落水了!
      天呀,那一箱精妙绝伦的想法……都是些什么来着?
      哦哦对了,她要用重复一件一件错事来水这一章!她要假设一个不存在的虚构环境来水这一章!她的读者应该有自己的癫狂幻想,不必确认她是否疯掉!

      唉,说那么多干嘛,快点捞啊!

      嘿咻嘿咻。
      嘿……
      捞上来了,了……?对了,她怎么在商店打工?!
      因为,好像是因为欠了债,还是什么的,未知存在要收割她的性命,同时给了她可以在商店无偿劳动抵债的选项。只有当达成规定营业额她才能还清债务。
      咦,这

      哦,她摔倒在地上,她需要纸擦掉脸上的泥巴。纸掉在脚边,她可以直接用踢的把它踢到手附近!

      这什么来着?她上一个念头在想什么?
      她完全忘记了。哎呀!她把纸踢到水里去了!
      不行,重来,重来!

      她推着三个箱子来到渡口。这次,她没有重复毫无意义的碎碎念,直接把三个箱子一字排开,固定在船上。然后,她坐在箱子中间,开始划船。对的对的,这么一字排开,她坐中间比较稳。你要问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因为把箱子堆在船的一头重心不稳而落水过了!

      唔……滑呀滑。
      不对,划呀划:

      不不,划呀划!
      她划出很远,前方的河面上有东西,像是塑料口袋,漂浮在水上。越来越近,

      咦,这里不就是相对来说的被死亡环绕的世界么!那死的支配者怎么可能被她关在箱子里?!要是她的箱子里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支配者,那谁来审判死者?!
      不不,她坚定地认为,她箱子里没有那玩意。
      这是个好箱子。

      哐当哐当!被固定住的二号箱子大闹特闹,简直像压不住沸水的锅盖,不好了,二号箱子大暴动了!

      砰的一下,二号箱子挣脱固定绳索腾空而起,箱子遮住微薄的光,依稀之间,她好像在箱子敞开的缝中看见老板的脸……
      是噩梦!这是个噩梦!
      她连连挥手,从伏在柜台上打瞌睡中一跃而起。
      对了,她今天,得去进货才行。
      是去河对面的大超市进货。她要把进货来的商品买十倍高价!什么,这件事说过了?

      不要紧。她得带上三个箱子顺便送货……

      那根白色的管子。衔接空气,送进她身体的管子。
      如今失去活力地蜷缩在地上,接口断开了。只有机器还在响。
      黑铃看了一眼断开的接口,默默收回视线。

      “我很清楚双蔚对我做了什么。很多人经历创伤后会忘记这段记忆,为什么我没有?因为对我来说这不是残酷到会让我忘记的事。不过是我的器官被从身体里取出来,双蔚教给双蔓的全部也教给过我,我厌恶的并不是双蔚对我做了什么。”

      “我厌恶她和我厌恶你是一样的。”

      “这个故事讲到最后,我不会跟你说我在拍电影。一切都是假的。我不会说其实我站在历史的未来俯瞰过去,由此推演出一条命运轨迹。我讨厌不负责的完结一个故事。”

      就在入梦的一瞬间,突然之间,有许多个一模一样的她从地上冒出来,把她围在中间,跳起了舞。很滑稽的舞蹈。
      故事是神的眼泪,她在梦中一点不困,甚至想去吃第二次安眠药。仿佛她一睁开眼,就能脱离梦境世界。无视空间的科技,可以把不同地点正在吹空调的房间连接起来,这样自己就能推开房间门去不同的,别人的房间串门,世界之所以无趣,是因为没有魔法。

      她突然很怀念一个橘子。那个橘子陪伴她度过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那天是她的五岁生日,因为提前做完了所有事,下午显得无事可做,也可能是她什么也不想做。她不禁想,某些世界的她是否也如此回想什么,多年不忘。那个下午她盯着橘子一言不发,思绪在我是否疯了之间打转。
      她已经厌烦了雨声,各种白噪音,不知该听什么入睡。你准备好应对今晚的梦了吗?
      不是迎接,是应对。你可能会满头大汗地醒来,也可能醒来后怅然若失,觉得梦让你怀念,却记不住梦见了什么。

      “当左手接触到右手的皮肤,你会感觉到陌生。好像你第一天发现手上长了皮肤,或者说皮肤想在你身上,而你可以摸到自己的手,就像摸不属于你的身体一样。”
      “我想,或许某个世界,有某个我为了更好生活而遇见我。”

      她在这个冬天,在下雪时睡着了。
      无数个夜晚,她透过百叶窗缝隙盯着外面突然出现的……“某些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个世界她最亲近的人总是死掉,
      她可以无数次重新回到这个时空的过去,重新认识死去的人们,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都没有用。
      夜色沉寂下来,处于防护中的大楼被红色蛛丝层层覆盖。漆黑与鲜红。
      流淌的夜晚。
      这个世界无数次倒塌,无数次摧毁重建。
      她无数次成为一粒尘埃,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她变得……平静。
      世界的每颗微尘都是她。是她,也不是她。
      或许清晨的阳光是她,或许危难中的人是她。
      直到最后她成为整个世界。
      然后她意识到,这在某个世界是生命进化的过程。她只是……在某个人创造出来的,无数个世界中。她见证许多事。
      她等待,她拥有。
      她徘徊在某个人疯狂的幻想中。终结于梦醒之时。

      她有太多个她了。

      她从尘埃变成蔓延世界的风,云雾,从生命残骸中获取能量。她覆盖每个逝去的,臣服于她的意识,任由她铺满这个由她构成的,残酷的世界。
      她堆积如山。她等待发芽。她无数次分裂,无数次合二为一。

      她是那颗小小的种子。
      她变成一个种满柠檬的宇宙,大爆炸生出了外星人,柠檬宇宙在被外星人一口吃掉后重新诞生。她就是那个吃了无数柠檬的外星人。
      当她醒来。无数个她,无数个夜晚的梦在一瞬间枯萎。而她,重新感受成为自己的……力量。

      是的,人类是没有能量的,没有超能力,没有魔法。所以,能量在人类身上有所体现,我们叫它,“属于你自己的力量”。源自于内在的,构成你的那些物质,意识,许多个念头。
      这就是你。
      某个人类。

      人类在深深的地底徘徊挣扎。
      人类在高高的丛林建立制度。
      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我只想,成为你。
      成为我自己。

      重新找回了自己。
      真好啊。哪怕那建立在白骨之上,有无数人为了找到正确的治疗方案而牺牲。
      人们会说那是牺牲而不是白白送死。死多少有点意义。
      生命建立在枯萎的自己身上。我的枯荣,我想那是有意义的。所以我穿过了整个宇宙,只为寻找埋藏最深的自己。
      看,我在这儿。

      我是一颗小小的种子,等待重新成为我自己。
      我出生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故事不是剧本,该有多可怕?”

      是的。是挺可怕的。
      代价是,忘记对一切东西的……呃,体验。
      你忘了怎么使用它们。
      你连厕纸都不会用!
      你要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关于整个世界的秘密。

      天哪。她重复她的错误。该死,她又把错误的步骤再次重复了!
      那个该死的盯着她的只有她能看见的黑发黑眼的东西进入到这个梦里来了。阴魂不散的恶灵!

      音频中,有雨靴趟过被雨水灌溉的土地。泥泞的,潮湿的声音延伸向远方。那双靴子摩挲过滴水的树叶,跨过被风抽打的矮灌木丛,好像还回头看了看,紧接着小跑着一路远去。悉悉索索和啪叽啪叽声在很远的地方还能传来。
      黑铃手掌轻微弯曲成半圆。握住和石子一样大小的仪器。她是她,不管她是她还是她的孩子。

      她无法消亡。每次睁眼,都是一个重复的,由网格和坐标轴组成的世界。
      生命在虚拟世界中就是个笑话。
      “这东西有什么用?”
      黑铃把东西抛给问问题的荀双。
      斑斓色彩在荀双眼前炸开。
      黑铃把陷入梦魇的荀双拽到床上,贴心地盖好被子:“嗯……它能让你看见昨天的景象。也就是所谓的回到昨天。做个好梦,亲爱的。”
      黑铃举起她的双手:“这才是双蔚制造的世界,在这里,我不会死亡。所以我一度怀疑宇宙是双蔚打造的另一个天堂。只为我。但我慢慢意识到不是这样。直到彻底离开宇宙的那一刻。我终于确信这一点。”
      “双蔚只会运用我去打赢一场不可能获得胜利的战争,但是宇宙的冒险,我赢了。我必须赢,同时也必须输掉什么,才能证明我活在我的现实中。我是双蔚最好的财产之一,你对于我,就像我对于她一样。你知道吗,柠。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离开宇宙的那个瞬间,我被这种恐惧侵袭了,它占据我整个身体,我不断想,如果这一切是假的我该怎么办!”
      荀双:“如果是假的呢?”
      “还是那个答案。我必须赢。这样我才能记得一切。书写历史是胜者的权利。”
      一滴红酒溅落在眼镜片上,像血。

      她们聚集在一起,畅想未来。
      这是某些片段。
      片面的记忆。

      冬天的光也是很晒的。
      柠在两棵树的阴影之间,脸上是树枝的影子。阳光越明亮,她显得越苍白。

      在被黑铃用精神攻击陷入虚拟世界后,双蔚把全世界的人都放进了另一个她自己制作出来的虚拟世界中,

      荀双意识到,“不同的房子里住着不同的人,小小的,盒子一样的房子。感觉很好,有活着的味道。”

      每个读到这里的人,或许你觉得我在文字表达方面可以称得上才华横溢,或许你觉得我在意识流方面的表述惊为天人。哦,(无奈地叹气)我只是知道,如果我不写点什么,思绪会永远埋没在我心中无法填满的洞中。我不知道那个洞里有什么。可能是另一个我吧。如果我什么也不写,就像无视她的哀嚎。她会在深夜,白天,思考别的事时,吃饭时。每时每刻对我嚎叫。但她同时也是没有情绪的。她一点不歇斯底里,那是一种无声的对视与凝望。所以我讲了这个故事。无人观看也无所谓,无人理解也无所谓。我讲出来了。稍微,多了一点能够打扫房间的耐力。我已经有三年没收拾过房间,哪怕只是我的一张桌子。

      那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救一个人的心情罢了。
      我每次留在塑料杯里风干的颜料,泡过水后就像一座座凸起的火山。颜料一块块浮起,五颜六色。下面是小小一汪深邃的水。

      当她一个人在这些地方游荡时,她感觉到了孤独。那些时间,过往,总是如影随形跟随着她,并且在某个时刻生根发芽般深深种在她脑海中。只要一靠近,独自一人无所适从的回忆便会瞬间淹没她。

      “不是难写,而是在抽象与现实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握它的尺度。这条交界线充满魅力。”黑铃把断掉的管子重新捡起,粗暴地,而且相当敷衍了事地怼回到机器上。
      反正并不是在真实环境。

      “多一分胡言乱语,少一分食之无味……故事讲到这时我会很激动。”黑铃看着接好的管子舒畅地笑了。

      “每个你觉得不合时宜没有上前的故事都会无疾而终。不是你害怕开始,而是你在还没开始前已经在想它如何结束。”
      荀双说。
      (当所有故事落幕时,也许会画一张出场人物们开茶会的图。上百个女孩子在某处欢声笑语聊天,泠川和我在吧台后面,她半透明漂浮着,遗憾和我说,‘这展示柜里没有骨头。’我说,‘那是酒水柜。’然后我们一起摇晃杯子,说,“干杯”
      “敬什么啊?”“敬某个宇宙。”

      哪一天呢。)

      “最让我庆幸的是,当我意识到今天真是无比漫长的时候,这一天已经结束了。”

      黑铃在那扒拉假花叶子。很像是真花的薄薄叶片,悉悉索索响。
      “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双蔚有些刻薄地不经意发问。

      人和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即使曾经融合为同一个人过。
      在双蔚的反击中。黑铃的意识和双蔚融合了。
      黑铃尖叫:“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一开始都是一坨长着四肢的肉瘤,一个小怪物?!”
      “小怪物本该开始平凡的一生,用它小小的畸形手和丑八怪一样不听话的脚!它希望它是一头没有理智的小怪物!或许我只是想拥有属于我的一生。我不要就这么去死!哪怕你许诺我可以重新拥有我的人生。”
      “我只是想感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黑铃平静地说。“或许……姨妈。我只是不相信。你会和我一样。你也会这么想。我们都不能活到永远。其实我对你怎样度过你的人生漠不关心,因为那不是我的事。一个我被困在我自己的身体里等待拯救,一个我在世界上走马观花。我种下的树死了。这就是我想说出的全部。我做每件事都失败了,我可以在人生的中途重新开始处理我的问题。但是在被你暗算后我再也不想做任何事。直到我掉进另一个世界,在短暂的永恒中。不管怎样我拿回了一点勇气。我在处理我的问题。这和你必须付出代价无关,我只是在处理我的问题。这是我作为‘我自己’这个个体应该做的。你知道吗……我……我想和你一起度过人生。和我的家人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变老,你们会死在我前面,我只是……渴望这样普通的人生。我……真的很想要那种会争吵,不得不彼此原谅,最后被浪费掉的人生。但其实你对我的想法毫不关心,你只是……意识到了,我是个人。你因此憎恨我。我说得对吗?”

      双蔚竟然笑了。这不是那种商业式的微笑,而是一个温和的,沉默的笑。“是的吧。我想是。我意识到了,你是个人,你并不是食物,或是物品,你是……对于法律来说不可食用的,人。”
      当双蔚用舌尖轻轻把那个「人」的字眼推出口腔时,黑铃感受到颤栗。
      就好像,她本该是一盘食物。她度过的,属于她自己的人生,不过是厨师烹饪的过程。

      我会重启这一天。
      我将……

      面对。

      黑铃睁开眼。

      梦,醒了。

      “走开。”黑铃冷淡地推开荀双凑过来的脸。
      这个梦。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梦。但是,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和它搅和在一起,不好说,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来说说这个混乱的梦从何而起吧。

      恢复元气的江白雪终于突破瓶颈,研究出黑铃的最后治疗方案,能用来修复她受损的精神。
      黑铃为了恢复身体咬牙接受这个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治疗方案,不管是治疗方案还是治疗事故,总之,江白雪的医疗实验是把她的意识放进某个虚构的空间,并且她本身无所察觉这件事,因为受到伤害的是她的精神,所以也要靠这种方式治疗。
      哦……黑铃学了一大堆东西。在慢放的时间里。
      其实大概只花了三个小时。
      江白雪说最快要三天,她三个小时就出来了。感觉良好。就是做了很多不知是发生在过去还是未来或者另一个世界的怪梦。还梦见了双蔚。

      荀双从哪变出一大桶垃圾食品,打开封口的瞬间,香气遍布室内。

      黑铃也没客气,边吃边嘀咕,“我喜欢,在病房里大吃特吃油炸食品。看着重症病人不能吃干着急的样子。其实我只是躺在床上幻想罢了。那时候连味道都吃不出来呢。老实说味道已经忘了。”
      荀双原本蹲在椅子上。这个动作挺怪的,在黑铃说完这句话后她猛地张开双臂跳到黑铃床上。像狗一样往被子里拱,成功占据病床的四分之一,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嘴角咧开到耳根的那种笑,诡异而且漫长。就好像是在确定该采用怎样神情。“然后呢?”她迫不及待地问。

      黑铃:“刚开始恢复的那些天,我没有任何感觉。像是什么呢……第一次触碰到真正的,可以吃的食物。我没有太多牙齿,只能吃煮得很烂的食物,那时我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感觉是,它好像是甜的。是的,略带诡异甜味的,有肉类触感的,毫无味道的白水。这个认知惊骇到了我。第一念头是食物出问题,试想一下,你咬了一口毫无味道,只有触感的肉食,就像那是一口水。但肉食无论烹调得怎样,至少会有肉的味道,不可能真的像水一样出现在眼前,你能感受到食物的形状,它不是白水。认知被颠覆。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这是大脑发出的危机信号。失去感官就像这样,会从丧失味觉中感受到自己失去了通过味道来辨别世界的能力。我立刻吐掉食物,拿过另一份,送入嘴中。一模一样。没有味道的白水,却有形状。两种认知交错,大脑在打架。咬一口第三种食物时,脑海中徘徊着,终于迟来的另一份认知,这不是食物的问题,问题……出在我?‘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吃不出任何食物?’紧接着,人拥有的反应会得出下一个结论,‘我快要死了。不,我已经死了吗?’我不得不打开窗户,猛地把窗户打开到最大,艰难地呼吸外界空气。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活着。”

      “那,梦的结局呢?”荀双脸上诡异神情终于定型,定格在志得意满的笑。好像一件坏事被她做成了似的。

      “哦。我把三个箱子送到地方。即便我发现我的债主被我关在第二个箱子里,而且我的被子每天都在讹我。在我把第二个箱子送到地方后,我就解放了。但我还是把第三个牛奶箱子送到了地方。顺路嘛。然后。我就过河。再然后我没有去进货,而是把船一直开,大概来到了世界尽头。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治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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