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漪》北下寒音

183、难挽 神也难挽

　　在逶迤苍梧和沆砀雾凇的交界处，一阵细微的马蹄声让已覆尺雪的旷径不复幽寂。
　　一辆马车迎雪上山。
　　峰回路转，
　　突风鼓荡厚帘，渗入灵梧的清香，拂面刺寒。
　　“到御鸾峰了，哥哥。”
　　掩紧车帘，洛清月复身对身侧闭目养神的白尘说。
　　缓缓睁开眼眸，白尘望着抱猫浅笑的少女，眸子亦不觉染上三分笑意，“嗯，到宗去趟御兽峰，让长老给小东西摸摸骨，大半年了，个头一点没长。”一面说，右手探向乖趴洛清月胸口处的财财，笑薅薅毛茸茸的脑袋，惹得小东西嗷呜眯眸。
　　“你不留待圣地？”
　　细暖的狐绒挲过白尘手，白岚微微侧过脑袋，眸露狐疑。
　　“呃……”
　　白尘一时不知该如何过接话茬。
　　百官罢朝。
　　星夜法庭停摆。
　　他们几人约定一起回宗，将此事报甩宗务堂处理，安修圣地，准备年关宗比，不插手世俗事务。
　　这是来之前说好的事情，见白尘变卦，白岚不免疑他。
　　拒北城边境摩擦不断。
　　东古海血染百里。
　　京圈愈乱。
　　这滩浑水，抽身避开是再好不过的。
　　“你莫不是让外边妖精迷了心窍？”白岚嗔了他一眼。
　　白尘掀开些车帘，“姐姐，我何尝想离家，他们说我正在采取极端主义使南域回归集权时代。”叹释上一句，白尘待要掩帘，白岚狐尾轻一舒放，绕缠上他腰身，略微发力，把他拽坐了回来，“安安心心过日子，朝政不是你能碰的，你懂个啥？”
　　“你要看不惯民间疾苦，免免田赋便可，升米恩，斗米仇，这些个下民慕强踩弱，不足与谋。”
　　白岚拉他挨坐。
　　“哦？”
　　白尘挑了挑眉，“姐姐觉我斗不过世家？倘若，我真要出手，这些世家全都得当街要饭去！”
　　“这些依附世家的官员就是牛马。”
　　“一个个奴颜膝软！”
　　白尘怒骂道。
　　“哥哥……”
　　洛清月忙不迭拉住他胳膊，“哎，牛马被驯怕了，还有宗门呢，他们罢朝不干，我们来干，不足为牛马动了嗔念。”
　　“竖子不足与谋。”
　　白岚也拉劝。
　　不知白尘哪来这么大气。
　　她们只是想跟白尘在圣地安稳过日子。
　　因了众劝，白尘收了几分怒色，放缓语气道：“哼，就世家奴役百官那些手段，即出新令，让庶子也同嫡长子享裂土分侯之权，便破了。”
　　……
　　踏！
　　“到了！”
　　车夫勒停住马车。
　　白尘一袭黑袍，一脚踏下车，腰间轻语剑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