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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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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那天,她穿着大红色的凤袍,头戴沉甸甸的凤冠,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这一次,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有人说她是摆设,没有人说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她是完颜烈亲自选的女人,是他光明正大迎娶的皇后。
完颜烈站在大殿上,向她伸出手。
诸葛芳菲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感受到那份温热,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
从霄阳到河洛,从河洛到冷宫,从冷宫到街头,从街头到匈奴大营,她走过了多少路?经历了多少磨难?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可她终于走到了这里。
“皇后。”完颜烈轻声说。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成为皇后之后,诸葛芳菲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以前的皇后身份只是一个名头,没有任何实权。可现在,完颜烈不仅让她做皇后,还让她参与朝政。
“你是我的贤内助,朝中大事,你都可以发表意见。”完颜烈对她说。
诸葛芳菲没有推辞。她经历过八王之乱,见识过无数权谋,对于朝政有独到的见解。
她帮完颜烈整顿朝纲,任用贤能,安抚百姓,短短几年间,前赵国势蒸蒸日上。
诸葛芳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议完颜烈重用汉人儒生。
“陛下,匈奴人善战,汉人善治。”她对完颜烈说,“要想国家长治久安,必须兼用两者。”
完颜烈采纳了她的建议,在各地设立学校,聘请名儒授课,鼓励匈奴贵族学习汉文化。
他又下令减轻赋税,与民休息,开仓赈灾,百姓无不称颂。
有一次,完颜烈想把一个得罪了他的大臣处死。
诸葛芳菲拦住他:“陛下,这个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杀了他,会让其他大臣寒心。”
完颜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改为贬官。
那个大臣后来感激涕零,逢人便说皇后贤德。
还有一次,有人告发一个将军谋反。
完颜烈大怒,要诛他九族。
诸葛芳菲说:“陛下,没有确凿证据就杀人,会失去人心。不如先查清楚再说。”
完颜烈派人去查,发现那个将军是被冤枉的。他吓出一身冷汗,对诸葛芳菲说:“幸亏有你,不然我就错杀忠臣了。”
诸葛芳菲笑了笑:“陛下是明君,臣妾不过是提个醒而已。”
前赵的后宫虽然没有魏朝那么复杂,波云诡谲,但也少不了争风吃醋,明争暗斗。
完颜烈除了诸葛芳菲,还有几个妃子,都是匈奴贵族的女儿。她们对诸葛芳菲这个汉人皇后很不服气,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
有一次,一个妃子在完颜烈面前告状,说诸葛芳菲独霸后宫,不让其他妃子接近皇帝。
完颜烈听了,不置可否,晚上来找诸葛芳菲,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你打算怎么办?”完颜烈问。
诸葛芳菲笑了笑,反问他:“陛下,您觉得臣妾是在独霸后宫吗?”
“当然不是。”
“那您还问我做什么?”
完颜烈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我就喜欢你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第二天,完颜烈当着所有妃子的面扬言,“皇后是朕的女人,谁敢在背后非议与人是非,朕定然饶不了她。”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诸葛芳菲面前放肆了。
诸葛芳菲对那些妃子并不苛刻,反而时常在完颜烈面前替她们说好话。
她知道这些女人也是身不由己,被家族送进宫里,和她当年一样被家族送进宫里,她不想让她们受她受过的苦。
诸葛芳菲为完颜烈生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完颜熙,聪明伶俐,与完颜烈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三岁就能背诗,五岁就会骑马,是完颜烈的心头肉,每次完颜烈出征回来,完颜熙都会第一个跑出去迎接,抱着父亲的腿不肯撒手。
二儿子完颜袭,性格沉稳,不爱说话,却特别黏诸葛芳菲。
他喜欢听母亲讲故事,每天晚上都要诸葛芳菲给他讲一个才肯睡觉,诸葛芳菲给他讲《山海经》,讲精卫填海、夸父逐日,他听得入了迷。
三儿子完颜阐,出生时体弱多病,诸葛芳菲亲自照顾,日夜不离,好不容易才把他养大,这孩子最像诸葛芳菲,眼神里有那种不肯认命的倔强。
有了孩子之后,诸葛芳菲的心变得柔软了许多。
她不再只是那个在乱世中求生的坚强女人,她还是一个母亲,她会亲自给孩子喂奶,亲自给他们洗澡,亲自教他们读书识字。
“皇后,这些事让宫女做就行了。”其间不时有嬷嬷劝她。
诸葛芳菲摇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的孩子,我要亲自照顾。”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母亲一针一线地给她缝衣裳,一口一口地给她喂饭,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那时候她只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明白,母亲的爱是多么的深沉,可母亲已经不在了,诸葛家的老宅也被烧了,她连母亲的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逐渐红了眼眶。
“母后,你怎么哭了?”完颜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母后没哭。”诸葛芳菲擦了擦眼角,扯出一点笑意,“母后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啊?”
“想起了母后的母亲。”
“外祖母?”完颜熙歪着头,童声童气道,“外祖母在哪里啊?”
诸葛芳菲摸了摸他的头:“外祖母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她在天上看着我们,一直在保护着我们。”
完颜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那我要做个好孩子,让外祖母高兴。”
诸葛芳菲欣慰一笑,把他搂进怀里。
光初三年,诸葛芳菲收到了一封意外的来信。
信是姨母周尚宫写的,辗转千里,从江南送到了长安。
周尚宫在信中说,河洛城破时她侥幸逃了出来,一路南渡,现在在建康安了家。
她还说,诸葛芳菲的母亲杨氏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诸葛芳菲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在诸葛府的大门口,母亲红着眼眶送她上轿。
那时候她以为,等局势稳定了,她还可以再回家看看,可她后来再也没有回去过。
“娘娘,您别难过了。”蓝莛递上手帕,心疼道。
诸葛芳菲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目色复杂,“蓝莛,你说我还能回霄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