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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部小网剧的女一号,但莫栀年还是很知足能够得到这个机会。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也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得趁着年轻多接几部戏来积累自己的演技。
这部网剧只有二十集,预算紧得连宣传费都挤不出来,制片方是通过程砚的关系找过来的。
程砚把剧本发给她的时候说:“制作是小了点,但剧本不错,角色有深度。你自己看,不想接就推了。”
莫栀年看了一夜的本子。
剧名叫《夜航船》,讲的是一个在码头边小旅馆打工的女孩,遇到形形色色的过客,见证他们的故事,最后自己也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过客。她演的那个角色叫阿荷,是旅馆老板的女儿,只有十七岁。
莫栀年看完剧本,给程砚回了消息:【我接。】
开机前一周,她去横店进组。
剧组比想象中还小,住的旅馆都是老旧的招待所,墙壁发黄,热水时有时无。拍摄场地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边,风很大,吹得人脑袋发疼。
开机第三天晚上,导演说要对剧本。
导演姓周,四十多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开机这几天他对莫栀年一直很客气,夸她演技好,夸她有灵气,夸她以后一定能红。
莫栀年没多想,拿着剧本去了他房间。
房间在招待所三楼,比她的房间大一点,有个小沙发。她进去的时候,导演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见她进来,笑着招呼她坐。
“小莫来了,快坐,喝点茶。”
莫栀年摇摇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剧本摊开。
“导演,明天那场戏,阿荷在码头等人的情绪,我想再跟你对对。”
导演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剧本,开始讲戏。
讲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小莫,你知不知道,这个角色是我定下来的。”
莫栀年愣了一下。
“当时投资方想塞人,我没同意。”导演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玩味,“我就是觉得,你合适。”
莫栀年点点头:“谢谢导演。”
导演笑了笑,往她这边挪了一点:“小莫,你在演艺圈这条路想走多远啊?”
莫栀年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你条件好,有灵气,缺的就是机会。”导演的声音低下来,“机会这种东西,得有人给。”
他的手,落在她膝盖上。
莫栀年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可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导演的意图。
莫栀年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不停地在翻涌,她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着。
她甩开导演放在她腿上的那只手,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快速地站了起来,咬牙道:“导演,我先回去了。”
导演也站起来,立马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莫,别这么紧张嘛。”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斯文,可眼神里却充满着色.欲,“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帮你规划规划未来该怎么发展,你还年轻,刚入行,不懂这里面的规矩。”
“我不需要懂。”莫栀年绕开他,快速地往门口走。
可当她刚走到门口,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他硕壮的身体。
男人很高,比导演高出一个头。他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
导演愣了一下:“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看着莫栀年。
隔着一层昏暗的光线和一米不到的距离,莫栀年看不清他的脸。
“走。”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很低。
导演往前迈了一步:“你他妈谁啊!敢坏老子的好事。”
男人抬头看了眼他,可就这一眼,导演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魔鬼一般。
“快走,我不想再说第三遍。”男人对着莫栀年又说了一遍。
莫栀年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好的。”
男人转过身,大步往走廊深处走去。
莫栀年追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外边的温度降了下来,她下意识地环着胳膊。
可下一秒,莫栀年就跟丢了,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动白色的窗纱。
她站在窗户边,往下看。
楼下是一条窄巷,堆着杂物和垃圾桶。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亮着昏黄的光,地上只有被风吹动的塑料袋。
莫栀年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刚才男人的声音,让她感到十分的熟悉,像是……陈圣青的。
***
第二天,导演换了,剧组炸开了锅。
有场务私下议论,说昨晚出了点事,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只知道周导连夜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脸色惨白,一句话都没说。新导演今天就到,据说是圈内有名的老前辈,拍电影的,从来不接电视剧,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接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网剧。
“听说是投资方换的人。”
“什么投资方?咱们不就那一家吗?”
“说是青娱影视那边亲自过问的……”
青娱影视。
莫栀年听过这个名字,业内最神秘的影视投资公司,老板从不露面,但投的项目几乎部部爆款。
程砚跟她提过一次:“青娱的人眼光毒,看上的本子和人没有不成的。”
莫栀年听着那些议论,没有参与。
她只是看着手里的剧本,一页一页地翻过。
下午三点,新导演到了。
姓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走路带风。他站在片场中央,扫了一圈那些简陋的设备,没说话。
现场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沈导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谁是莫栀年?”
莫栀年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沈导看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场等人的戏。”他说,“晚上开拍,你先走一遍给我看。”
莫栀年点点头,走到码头边。
夕阳正在下沉,江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远处的货船缓缓驶过,闷闷的汽笛声在码头响起。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光,看着那条船,看着空荡荡的江面。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莫栀年的头发和戏服都在飞。她站在镜头前,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看着江面上偶尔驶过的货船,看着船上那些模糊的灯光。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脸被风吹得发僵,眼里的泪被风吹干,干了又被新涌上来的打湿。
沈导转身,对摄影说:“机位架好,等她。”
那天晚上的戏,一条过。
收工的时候,沈导走到她面前,只是神色复杂地说了一句:“加油。”
拍完那天那场码头等人的戏,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收工后,她没有回招待所。
她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很久,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莫栀年看见巷口亮着一块霓虹招牌,她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人不多,几个散客坐在角落,吧台后面一个年轻酒保在擦杯子。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打啤酒。
酒保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酒端过来。
几杯酒下肚后,莫栀年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发热起来,脑袋胀胀的,酒吧里的灯光瞬间变成五彩斑斓的雾气。
莫栀年喝醉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包里掏出手机,随便点了几下,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忽然,电话通了。
莫栀年愣了一下,心一紧,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陈……”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莫栀年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酒劲再次涌了上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她想再打过去,手指却怎么都不听使唤,按了几次都按不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么。
***
莫栀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衣服没换,鞋子没脱,浑身都是酒气。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嘶——头疼,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鼓。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见手机掉在枕头旁边,屏幕黑着。
莫栀年拿了起来,可手机刚解锁,她就愣住了。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昨天的通话记录上。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居然有3秒的接通时间。
莫栀年盯着那行记录,手指开始发抖,她按下那个号码,想再打过去。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
昨天晚上的事,像一团浆糊在脑子里搅成一团。她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自己打了电话,但后面的事,她全忘了。
难道她现在还在做梦?
莫栀年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脸蛋,但她能明显地感受到疼痛感。
她不是在做梦,凌晨的那通电话真的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