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夜》竹白春

2、第 2 章 “要不要我

　　出租车上的暖空调很足，吹的人热热的、困困的，很想睡觉。
　　谢一舟离不开池雪，半边身体贴着池雪，黏在池雪身边，默不作声的十分乖巧，像是家里的守卫犬，被羽绒服衣摆盖住的手轻轻牵住池雪的手，与她悄悄十指相扣。
　　“困了的话就睡一会儿吧。”谢一舟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安静的出租车内响起。

　　池雪抵不住困倦，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一些透气，顺便也将脸上的口罩扯下来一些，想呼吸更多的新鲜空气。
　　谢一舟伸手，动作很轻柔，将肩膀沉下来一些，将池雪困倦疲惫的一颗圆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想让自己女朋友能够睡的舒服一点。
　　谢一舟调整好池雪靠在他肩头的姿势，偏过头，侧目望着池雪的侧脸。

　　这个角度，谢一舟能看见池雪长长的浓密的睫毛，能看见池雪高挺的小巧的鼻尖。
　　池雪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谢一舟轻轻摩挲着。她这次回H城，其实也不光是为了找谢一舟，她还要回来看看远在老家的奶奶。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拼搏工作，陪伴老人家的时间太少了，她惭愧，想找时间多陪陪老人家。
　　池雪迷迷糊糊地转动已经疲惫的思绪，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梦里面，出现日落的景象，橘红色的日落带起一片火烧云，烧的整片天空都是橘红色的。

　　池雪喜欢看日落，喜欢余晖洒满整个大地。每次日落之后，还能看见她喜欢的星空，这让她感觉挺开心的。
　　梦里面，温暖的微风阵阵，吹拂池雪脸颊。池雪站在河边，眺望远处的日落，身边陪着一个模糊脸孔的男生。
　　在这个梦里面，池雪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依稀记得那个男生身上的香水味，是浓烈深邃的红酒味。通过香味的气味，池雪判断，这个人反正不会是谢一舟。

　　但时间过去太久，池雪似乎不记得这个男生到底是谁。或者说，她也不愿意想起来这个男人是谁。
　　是的，她跟那个人已经分别了太久了，池雪猜，那个人应该已经长成了成熟的男人，不再是身形单薄、面庞青涩的男生。

　　车子滋啦一声，在微微结了冰的路边停下。谢一舟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谢，嘱托司机师傅记得打开后备箱，方便他下车拿行李箱。
　　司机师傅答应了一声，打开了后备箱。

　　谢一舟得拿行李箱，不方便抱起昏睡的池雪。池雪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某道力量扯了扯，这个落日的梦境一点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扯开一个小小的口子。
　　池雪在梦里面，看见原本陪在她身边，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对她仰起头笑一笑，接着就挥挥手，潇洒从她的梦里、从她的世界里撤去。

　　池雪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她睁开眼，在温暖的环境中惊醒。池雪环顾周围，洁白整齐的酒店环境映入她眼帘。
　　池雪醒来是在酒店的沙发上，酒店的房间此刻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过了会儿，酒店的房门响起咚咚咚的急促的敲门声。池雪的脚上还穿着自己的长靴子，身上还是那件毛茸茸的外套。
　　她坐在沙发上，懵懂缓了两秒钟，接着站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拎着行李箱有些气喘吁吁的谢一舟：“宝宝，吵醒你了。”

　　谢一舟的眼神单纯炽热，像是守卫主人的小狗，“我跟司机说了声，让他在下面等我一下，我先把你抱上来再下去拿行李，然后我打赏他一些小费。”
　　谢一舟边拖着行李箱进来，边对池雪解释。
　　池雪在车上稍微睡了会儿，脑子清醒不少，她往房内走了几步，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倚靠在沙发那，看站在暖橙色灯光下，正在忙前忙后为她整理行李的那个身影。

　　池雪抿了口玻璃杯里的温水，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打趣：“谢一舟，你用什么姿势把我抱回来的？”
　　谢一舟弯腰在整理池雪的行李箱，他顺便脱下自己脸上的口罩，好看的凌厉的一张脸，顿时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中：“公主抱，怎么样？这个回答满意吗？”

　　池雪有点饿了，外加渴，想补充点体力。
　　她没接谢一舟的这句话，伸了个懒腰，隔空抬手指着自己行李箱的某一处，吩咐谢一舟：“你把我的那套睡衣和浴巾递给我，我先去洗澡。”
　　池雪想了下，又问正弯腰在忙碌帮她翻找行李的男朋友：“你今晚待多久走？”

　　谢一舟：“我下次的通告时间在后天早上，今天晚上和明天一整天，我都可以安心陪着你，宝宝。”
　　谢一舟对池雪，永远那么有耐心。池雪答应了一声，接过谢一舟递给她的睡衣和浴巾，去边上换下自己的长靴子，转身去浴室里洗澡外加洗漱：“你点外卖吧，我待会儿出来正好可以吃一点垫垫肚子。”

　　谢一舟百依百顺的，马上开始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这附近的外卖：“好，宝宝。”

　　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汹涌的海水溅到池雪心里。池雪抱着自己的睡衣，躲进盥洗室，将淋浴的水开到最大，浴室里瞬间热气蒸腾。
　　她紧紧皱着眉头，一只手攥紧自己胸口的那颗按钮，说不出来的别扭，感觉自己大概是脑子被冻的短路了。
　　要命，她怎么能在跟男朋友见面的时候，想到她那个跟她断联了很久的前男友？

　　池雪出来的时候，谢一舟正窝在沙发里，完全放松的姿态，大长腿微微曲起，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抱着自己的手机在刷。
　　池雪开了浴室门，头发湿漉漉的出来，发尾还有水珠往下滴。谢一舟听见动静，笑起来，马上站起来，朝池雪走过去：“宝宝。”

　　池雪的肩膀上搭着一块酒店的白色干毛巾，表情平淡地对着厕所门口的镜子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谢一舟，你帮我吹头发吧。”池雪理所当然地吩咐谢一舟，因为谢一舟很高兴为她做这些事。
　　“好呀宝宝。”

　　谢一舟够高。池雪就只是直直站在那就行，不用弯腿或者弯下腰，谢一舟就能很轻松地帮她吹头。
　　池雪肚子饿的厉害：“你点了什么？”这个吹风机的噪音不是特别大，谢一舟能听清池雪在说什么，“点了你喜欢吃的饭菜，还有你喜欢的水果和奶茶。”说到这里，谢一舟停顿了一下话语，顺便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古怪羞涩地抿起嘴巴。

　　池雪脑子混混沌沌的，对着镜子瞄见了谢一舟的小表情，但没懂谢一舟的这个小表情是什么意思。
　　吹风机呼呼在作响在工作，谢一舟耐心为池雪吹干头发。

　　谢一舟服务完池雪，自己也进了浴室洗澡。他没那么讲究，洗完澡直接拿了酒店准备的一次性浴巾擦身体。
　　他头发不是很长，洗澡、洗头，外加吹干头发，这些时间拢共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一刻钟。

　　谢一舟出来的时候，外卖已经到了。池雪窝在沙发那，抱着自己的阿贝贝玩偶，似乎又睡着了，浅眯了会儿。
　　他走近，像是池雪的跟屁虫，黏在池雪身边。

　　池雪又做了一个梦，她依旧站在熟悉的河边，望着不远处的日落，跟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做的那个梦连了起来。
　　她在梦里面四处扭头，想找到刚才在那个梦里面出现过的身影，但没找到那个身影。

　　池雪的手臂被一股轻柔的、温暖的力度，轻轻包裹住。
　　她睁开眼，眼神清明，平静的很，对这个梦没什么眷恋，直白地醒了过来。

　　酒店的空气开的充足，池雪身上穿的是夏季的睡衣，手臂和大半截腿裸露在空气中。她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谢一舟的手。
　　谢一舟的手骨节分明，手掌很厚实，掌心纹路细腻，轻轻抵在池雪手臂处：“宝宝。”

　　谢一舟的手宽厚有力，被他稍微使坏按住手臂的话，那就是真的动不了了，池雪没有力气反抗他。池雪支起脑袋，掀起眼皮看他。
　　谢一舟睫毛浓密，脸庞线条硬朗中带着柔和，虽然成年了一年，已经十九岁了，但脸上仍有明显的没退下去的稚气。
　　他眼底情绪翻涌、深邃，这一秒没有在笑，只是认真盯着眼前的池雪。

　　两个人皮肤紧紧相贴的小臂处，温度滚烫，像是水烧开了，像是被正午的大太阳直直照耀着。
　　池雪眨了眨眼睛，望着谢一舟越凑越近的那张脸，没动，也没朝他靠近。
　　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了，最近的距离，其实也不过是这样子，单纯、简单。

　　池雪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的厉害。在谢一舟快要亲上她的时候，池雪忽然睁大些眼睛，回神过来，叫谢一舟的名字：“哎，谢一舟，我饿了。”
　　这是真实的一件事，但也算是借口吧。池雪感觉她现在像是随了她的名字，真的像是雪，冷冰冰的，冷漠的很。

　　谢一舟果然停止了靠近，依着池雪，没有再进行下一步。
　　他扯起嘴角，乖巧而阳光地笑起来，露出池雪喜欢的那个笑：“宝宝，你先吃吧。”

　　谢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另只手没那么安分，悄无声息撑在池雪身侧，有意无意贴着她睡裤的边缘，但不至于碰到池雪小腿肌肤的程度。
　　“宝宝，你吃吧。”他抽身坐起来，像抱小宝宝一样，拽起池雪，将她半拉到自己怀里，“要不要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