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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极寒沙地 真的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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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动作顿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手上的刀与乔希手上的刀狠狠撞在一起,虽然被拦下,但这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乔希将刀背砸在路时叙的背上。
“噗——”
路时叙顿时口吐鲜血,染红了乔希的耳朵与散落在地的头发。
闻到了身旁从路时叙身上传来的铁腥味,乔希一怔,声音颤抖道:“路时叙……”
“我……没事……”
将军不知为何停住了手,把刀缓缓收回去。
“嘻嘻嘻!”那两个纸人还在笑。
将军突然出手把它们从路时叙的身上撕下来,在那两个纸人怔愣之际,提刀劈向它们。
但乔希此刻已经顾不上它们了,她抱着路时叙起身,看着他惨白的脸,嘴中还不断有鲜血涌出。
“路时叙……”乔希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快走……”他说。
乔希六神无主地点头,顾不上周遭是什么情况,仅凭本能背起路时叙,不分方向地狂奔。
感受到背上的路时叙一直在咳血,乔希看见前方有一间废弃的小木屋后就跑了进去,动作慌乱却轻轻地将路时叙放下。
“别怕、我能治……”她声音颤抖地说。
她把手从路时叙的背上抽出,却看见了一手的鲜血。
看着这些血,乔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把手放在他身前,像给那乘和觉眠疗伤那样,给他输送能量。
可是不管她怎么治,路时叙都没有任何好转,连背上的伤口都没有愈合。
“算了……”路时叙费力地抬起手将乔希的手按下。
“不行!”乔希躲开他的手,继续治疗。
“算了……”路时叙握住她的手。
“不行!”乔希再次躲开。
“乔希!”随着这一声,路时叙再次咳血。
乔希赶紧撩起他背后的衣服给他捂住伤口,同时攥紧自己的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
“对不起……”
乔希终于忍不住了,一直对路时叙重复这句话。
路时叙靠在乔希怀里,闻言费力地掀起眼皮,气若游丝地说:“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的……不是的……”乔希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路时叙脸上。
“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经历这些事。”乔希止不住地哭着说。
原本在第一次遇到事后,她就应该及时止损,离这个世界和这里的人远远的。
这样路时叙也不会出事,家人朋友也不必为她担心。
可她当时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会是什么救世主,竟然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没她就会毁灭。
其实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只不过是由一个小小的人变成今天这副看似能独当一面,实则根本就不知道往哪前进的模样。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毁灭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连她在乎的人都救不了,又怎么能救这个世界呢?
说到底,这些人不是本来就死了吗?
他们已经和普遍定义上的人类不同了,还能怎么拯救呢?
“不关你的事……我是自愿的……”路时叙说,“我自愿来这里,没帮上你什么忙,还给你拖后腿,真的……很抱歉。”
“没有。”乔希摇头,“你没有给我拖后腿。”
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没有说过,因为有你,这一路走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够坚强面对。
我不止为了自己而活着,也为了你而活着。
路时叙又开始咳血了,他靠在乔希身上,血迹将两人的衣服染得通红。
真是奇怪,一个人身体里怎么能有这么多血?
乔希一直自欺欺人的用袖子给他擦血,一直湿透了就换另一只,可是血好多,像他的身体里有一条生生不息河流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完。
“乔、乔希……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路时叙说到这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乔希看着他,没有催促。
路时叙的瞳孔中映出乔希不停流泪的脸,他突然扯了扯嘴角说:“你哭起来不好看,以后别哭了……”
这句话混着血一起涌出,伴随着的,是他那断断续续,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气息。
乔希听到这话突然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大滴大滴往下掉。
路时叙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撒娇道:“就这一次,听我的行不行。”
乔希不停点头,用沾着路时叙血的手擦脸。
路时叙仰头看见了她脸上的血,愣了一下,费力地抬起手。乔希伸手握住,两只手交叠,他用衣袖擦干净了乔希脸上的血。
世界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抱……歉……”他说。
“路时叙!”乔希抬起手,不死心地再次给他传输能量。
旁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她没有理会,依然专注于路时叙,直到有一抹冰凉缠上了她的手腕。
乔希一愣,抬眼朝来者看去。
如果木头人也是人的话,那么这个“人”此刻正在担心地看着她。
虽然他没有表情,但乔希就是能感觉到。
“你、你是上回我在白水镇遇见的那个木头人?”
他点头,旋即指了指路时叙,又指了指自己。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他跟你走?”
虽然只是简单的比划,但乔希好像是能听懂他的心声一样。
木头人又点点头,他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乔希瞪大眼睛,“你要打晕我?”
木头人郑重地点头。
乔希的目光转向路时叙,他此刻双眼紧闭,她根本不敢去试探他的鼻息。
她转头看木头人,问道:“你是不是能救他?”
依然是点头。
于是乔希也点头道:“好,你打晕我吧,只要能救他。”
虽然木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乔希感觉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他好像很开心。
乔希肩颈一痛,世界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昏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悠悠转醒。刺眼的白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乔希有些茫然,回忆了片刻后立马坐起来,也顾不上打量周围的环境,掀开被子下床就要去找路时叙。
只是才刚一打开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两个穿着戏服的人在院子中央吱呀吱伊呀地唱戏,旁边还有一人在给他们打鼓。
而且这里不再是黑夜,虽然没见到太阳,但也是朗朗白昼。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冷意,缩了缩脖子后,正要上前去问他们是谁,就见一个侍女端着衣服快速向她走来。
看见乔希出来后,她加快前进的步伐,来到乔希身前对她说:“请穿衣。”
“路时叙呢?路时叙在哪?”乔希着急地问道。
“请穿衣。”侍女重复道。
“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子,他在哪?”
“请穿衣。”
“你告诉我他在哪我立马穿。”
“不穿衣,会冻伤。穿好后,带你找。”
乔希这时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人说话怎么一顿一顿的,还很有机械感。
“请穿衣。”
乔希看了她两秒,还是拿上衣服关好房门后将衣服换上了。
这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起来薄薄的,穿起来倒是很温暖的。
这是一身米白色交领襦裙,浅青腰封垂着柔黄系带,裙身印着暖橙小花,广袖轻扬,颇具春天的气息。
美则美矣,但乔希根本就搞不明白怎么穿,无奈只能让侍女小姐姐进来帮她。
最后小姐姐还贴心地用两只花夹子给她别住了耳朵两侧的碎发。
等她做完这一切后,乔希心急如焚地问她:“现在能带我去找路时叙了吧?”
侍女点头,打开门带着她缓缓往外走。
乔希跟着她穿过长廊,转头将视线投向院中唱戏的人。
奇怪,怎么唱来唱去都是这么几句?
侍女带着她来到一间屋子前站定,替她打开房门,对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乔希一进去转头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路时叙,她跑过去,轻轻叫他的名字。
见没有反应,她又伸手试探他的鼻息。
“放心,他没事了。”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吓了乔希一跳。
她回头看去,是一位穿着白色衣袍,衣袍上还绣有金丝的男子。
见乔希望过来,他笑了笑,继续说道:“他受的伤很严重,不仅背部被刀气划伤,脊椎还被砸断了。另外,他体内失血过多,还带着些许寒气,我猜,他应该被纸人娃娃吸血了吧?”
乔希点头。
“还好纸人娃娃没下死手,只是暂时锁住了他身上的一部分血液,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听完她的话,乔希不禁有些庆幸,差一点点,她就要失去路时叙了。
“谢谢你救了他。”乔希说。
男人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什么意思?”乔希疑惑地说。
“跟我来吧,别打扰他休息。”
乔希闻言看了路时叙一眼,替他掖了掖被子,起身跟着男人出去。
见侍女还在外面低垂着头,她想起之前侍女的不对劲,问男人:“为什么她动作那么僵硬?”
男人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因为她是木头人。”
乔希惊讶地看着他,又听见他说:“在极寒沙地,除了你我,还有你那位受伤的小郎君外,其他的都是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