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皱》易泽时

44、第 44 章

　　盛京发生的事远在朔城的陆时惊自然一概不知，不过待到知道之时也已无力阻止了。

　　陆时惊一如昨日，为几人把了脉，又熬了药，派人将药送去，虽没有药引不能将病治好，但也能起些延缓之效。

　　熬了药陆时惊差人将药给几人送去，手头无事便出门寻药去了。

　　沉月在朔城水灾后便安排人定期往朔城送些物资，陆时惊记得时间，今日恰好便是这批物资到达之日。

　　霍霜草并非什么名贵药材，但生长条件却十分苛刻，又与寻常野草相似，寻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陆时惊曾在听风阁留了许多药材，无论是雪莲等名贵之物或是随处可见的车前草，都在听风阁的库房中找寻得到。

　　南安与朔城算不上远，快马加鞭一日便能到达。

　　陆时惊随意用了些点心便出门寻听风阁的人。

　　听风阁来朔城送物资已有多次，驻扎的地点也固定下来了，陆时惊本想找杜若问问，可杜若一早便没了踪影，陆时惊便找了路人询问。

　　朔城水灾严重，听风阁便驻扎在城外，倒也方便为周围几个村子施粥。

　　一路走走停停，陆时惊也到了那处。

　　只见前头一名紫衣女子正指挥着手下之人搬运物资。

　　“韩掌柜。”陆时惊走至跟前开口。

　　韩珊闻言扭头，见是陆时惊，面上露出几分旧识相见的惊喜，“陆二小姐！”

　　虽说此时相见并非上上之策，二人均来自南安，平日少不了交集，认识倒也无可厚非。

　　墙角支着几个棚子，是听风阁平日施粥和看诊的地方，现下还早，没几个人，倒是个聊事的好去处。

　　韩珊跟着陆时惊往棚子里走，还不忘让人送一壶热茶上来。

　　“南安可还安好？”陆时惊说着寻了条凳子坐下。

　　接着顺手抖了抖袖子，却见上头粘了些路边的小草，应当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韩珊点点头，“朔城水灾虽说严重，可也未曾波及到南安，不过前些日子接收了些朔城的民众，这几日正安排着去向。”

　　韩珊面上说着南安的事，实际上却是将听风阁这些日的动向汇报给了陆时惊。

　　陆时惊这边正忙着将袖子上的小草扯掉，闻言点点头。

　　这她倒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有不知哪来的人盯着听风阁，沉月便留在南安与其周旋。

　　韩珊平日也管着几个铺子，见要来朔城便主动请缨带人来了。

　　“韩掌柜此行可是带了些药材？”陆时惊抬头看着韩珊开口，顺手将扯下来的杂草丢至一旁。

　　韩珊点点头指着前头那车药材，“在那处。”

　　说话间茶水备好了，韩珊接过送来的茶水为陆时惊倒了一杯。

　　陆时惊接过茶水，见正烫着便将茶杯放好示意韩珊去看看药材。

　　韩珊点点头便带着陆时惊往药材那去。

　　走近了陆时惊才看清，此次听风阁送来的药材足足有三车。

　　随着韩珊掀开盖在上头的布，一整车药材便露了出来。

　　陆时惊伸手拿起其中一部分药材检查着其中是否有霍霜草的踪迹。

　　“陆太医！”听到有人唤自己，陆时惊回头朝那看去。

　　只见杜若朝她开口道：“将军有事唤您前去。”

　　陆时惊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药草，拍拍手上的灰朝她走去，走至跟前才想起问道：“将军可有提到什么事？”

　　杜若走在前头，听她这么问侧头回答道：“好像是顾郎中的事。”

　　陆时惊点点头，便往县衙走去。

　　这几日，在顾杪冬与杜行合力之下，朔城受灾轻的百姓已然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会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陆时惊心中想着霍霜草的事，不小心碰到了路边的摊子，幸好并未碰倒，陆时惊忙不迭的道歉。

　　摊主倒也没追究，只道没事就好。

　　陆时惊见状便挑了两个梨付了钱要往前走。

　　走过路口便见着两名男子在巷子中说话，陆时惊没太在意便要走过，突然听见“南安”、“药材”几个字眼。

　　陆时惊听着二人的对话，对他们说的内容不由有些好奇，便悄悄放慢了脚步侧耳听着。

　　只听见其中一人开口，“在南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这就混了其他东西进去？”

　　旁边那人一听，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嘘！声音小点！要是被发现，就得算我们办事不力，吃不了兜着走。”

　　杜若走着，却发觉身后之人的不对劲，便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陆时惊。

　　陆时惊余光瞥见她这般，忙比了个手势叫她稍等一会。

　　杜若心领神会，站在一旁等待。

　　或许是那两人心中有鬼，倒也没再说了，正要离开

　　陆时惊见状快步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两人见此走得更快了。

　　杜若见场面有些失控，冲着那两人开口喝道：“站住！”

　　二人本欲逃跑，可见着杜若一副军中打扮便慢慢停下了脚步。

　　陆时惊走近开口道：“方才我听二位提到药材……”

　　说着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样

　　二人本就心虚，见此更是来不及思考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这二人是同韩珊一道来的，负责的便是那三车药材，在南安时还好好的，等到了朔城二人一看，却发现其中多出了不少不知的药材。

　　怕被发现想偷偷将那药材处理了，可这两日人来人往的倒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杜若听了，呵斥道：“既然发现有异常为何不上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二人可担得起这责任？”

　　二人被杜若这么一吓，竟是跪在地上求饶。

　　陆时惊叹了口气，“罢了，我认识你们掌柜的，你们说哪些药材有异样？”

　　其中一人有些质疑，“姑娘可懂药材？”

　　还未等陆时惊开口，一旁的杜若便接道：“这位可是盛京来的太医。”

　　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带着陆时惊和杜若往韩珊那儿走去。

　　陆时惊这才想起手中还拿着两个梨，便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杜若。

　　两处离着倒不远，等一行人到时韩珊正指挥着将药材卸下。

　　这事说白了是听风阁内事，方才杜若不过也是顺着陆时惊的话吓吓二人，如今掌事的人便在跟前便也没越俎代庖的道理。

　　杜若将二人带至韩珊面前

　　“韩掌柜，可否让我看看这批药材。”

　　陆时惊开口韩珊哪有不应的道理，点点头便让人将药材卸下方便陆时惊查看。

　　三车药材便齐齐整整的放在几张拼起的桌上。

　　陆时惊走近一看，只一扫，便发现了不对之处，伸手将其中一株药材拿起，放至鼻下细细嗅闻。

　　杜若见陆时惊眉头紧锁便走近看，陆时惊面前的药材有些头大，她并不善于此，只能干巴巴的问道：“陆太医如何了？”

　　“这批草药中确有霍霜草。”陆时惊语气有些疑惑。

　　这时一声“陆太医！”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陆时惊回头一看，原来是顾杪冬。

　　顾杪冬来倒是让陆时惊松了口气，陆时惊斟酌开口道：“这量……”

　　许是看出了陆时惊的不确定，顾杪冬开口问道：“可是不够？”

　　陆时惊端详着手中的霍霜草，摇了摇头。

　　接着将手中的霍霜草递给顾杪冬，语气有些奇怪，“这霍霜草虽常见，可如此大批量出现有些不对劲。”

　　顾杪冬接过霍霜草仔细端详着，又看了看面前的草药，只是一眼，便是她不熟悉药材也看出其中混杂着大量霍霜草。

　　陆时惊曾说过，霍霜草并无多大效用，

　　念及此顾杪冬眉头紧皱，若是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朔城伤亡怕是要翻上几番。

　　顾杪冬将手中的霍霜草递给身旁的刘枉与杨捷，“将这药材都找出来。”

　　两人对药材熟悉，做这事倒也合理，领了命便去分药材。

　　陆时惊将袖子束了起来便一同分拣起来。

　　顾杪冬也并不清闲，这边安排好了便带着人回了官衙，留下杜若听候安排。

　　——

　　朔城官衙。

　　“将军，分好了。”杜若进门抱拳行了个礼。

　　顾杪冬看着手中的信件没抬头，“有多少？”

　　杜若四处看了看，接着走到桌前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十之一二。”

　　此时顾杪冬的信件刚好看完，将信纸折好，伸手拿起桌角的火折子。

　　杜若也不是那般没眼力见之人，见状将茶杯往桌上一搁便接过顾杪冬手中的火折子，熟练的打开接着吹了一口气，又往顾杪冬那边送。

　　见其燃起，顾杪冬将信纸一角靠近，信纸开始随着火折子一同燃烧。

　　不过片刻，原本写着字的信纸便化为了灰烬。

　　“这事不用查了。”

　　顾杪冬坐下拿起一张信纸开始写着，不再理会杜若。

　　杜若见状走至桌旁为顾杪冬磨墨，晃眼却看见“太医陆时惊寻得霍霜草为顾郎中一行人治疗……”

　　这封信一看便知是要往上递的，余下的字杜若不敢再看，低下头手中动作未停。

　　另一边陆时惊与二位医者看着面前的霍霜草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陆时惊率先对着韩珊开口：“韩掌柜，这些药材我先带走了。”

　　韩珊连连点头只道若是陆时惊有用也算派上用场了。

　　见她这么说陆时惊也不好再推拒。

　　药材量多，韩珊便要送陆时惊回去，拐角又遇着杜若。

　　见此杜若便接过了韩珊手中的药材。

　　朔城受灾严重，杨捷与刘枉分好药材，又带了些用得上的便回去诊治了。

　　而陆时惊则回到官衙为顾应忱一行人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