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号（星际）》休鸟

17、烟花 在短暂的过

　　路星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小丑。
　　一个小丑。
　　为什么前世到死他都没有发现，和他最亲密的人早就已经死了呢？
　　一团不知名的东西，占据了那个人的身体，大脑，记忆，灵魂，伪装得惟妙惟肖，对他嘘寒问暖。而他傻愣愣地应着，甚至直到死都没有发现爱人换了一个。
　　他被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路星开始感到一种困意从肉|体蔓延到灵魂，被怪物戳了个洞的腹部已经不再疼痛，寒意从接触地面的背部侵蚀到他的全身，几乎要将他冻僵。
　　他就要死了。
　　路星艰难地翻了个身，血水愈发汹涌地从创口里涌出来。
　　逐渐发暗的视野里，披着祁生的皮的怪物悠然而自得地向着远处走去，黑发与白衣，像是天使与魔鬼在一个人的身上融合。
　　在那里，下行电梯已经停好，等着它前往下一个舞台，走向一群无知的羔羊。
　　……不行……
　　不能去……
　　如果再走上前世的老路，那他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温热的血顺着肚子上的破洞，像溃堤的水坝一样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他在失血，但这短期内不会让人毙命。只是因为缺血，他的大脑开始混沌，无法进行精密的思考决策，只能凭借一股执念本能地扭动着无力的四肢朝怪物爬去。
　　阻止它……
　　不能让它到舰桥去……
　　血和内脏在他身下流淌出一条血路。
　　路星机械地动作，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直到身侧一样银黑色的东西映入他的眼帘。
　　是他的小手枪。先前被怪物袭击的时候，甩到了地上。人类的武器对怪物而言就像儿童玩具，所以怪物忽略了它。
　　这把小手枪是他唯一的武器。
　　于是他改换路径，爬到手枪边去。
　　他艰难地伸手，抓住了那把手枪，嘴角扬起一个无力的带着血淋淋腥味的笑容。
　　然后，他蜷缩着侧身，一只手伸到兜里，捻出一枚子弹。小指节大小，黄铜色，圆头，平尾，带着些许分量，无声地告诉旁人在它渺小的身躯里暗藏着怎样巨大的能量。
　　重生后路星认为祁生就是船上血案的始作俑者，他在随身携带的手枪满弹匣之余，又多带了一枚子弹，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本来以为这枚子弹要永远用不上了。
　　怪物已经走到了电梯边，路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木桶，一旦血液流尽就是身亡之时。
　　好在，他本来也没打算活下去。
　　路星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般平静过，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耳边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退下弹匣，将那枚小小的子弹按进去，合上弹匣，上膛，瞄准。
　　扣动扳机，子弹壳从枪侧崩出，掉落在地，枪声震耳欲聋。
　　生命的最后，他看见远处怪物的脑袋，炸成了一朵烟花。

作者有话说

都说了是黑深残，现在只是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