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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诗” 思无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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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这确实是不好了。
“他想杀人?”
“借刀杀人?”
“萧文广不知情?”
李青棠沉默了。
“萧皇后曾经的军队叫做‘枭’,”李青棠蘸茶水在桌上写字,“‘枭’中人自萧皇后副将林苑之下在萧皇后仙逝后便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能凑出来的不过寥寥。林苑原本在北境,后被传调回花都,临走前留下腰牌和萧皇后亲笔书信,”李青棠起身去拿那匣子,“信我看过,多是萧皇后与林苑对于当时境况的分说,唯有一封,”李青棠将其中一封信推出来给杜寒英看,“这一封不同。”
杜寒英拿起那封信拆开看。
时辰不早了,冬日天黑的总要早一些。
与苑书
阿苑如晤: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昔与汝同裳,今各一方。每忆边关月,犹闻塞上霜。苑在营中,寒暖自珍。
……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
柔远能迩,以定我王。
……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
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
妹在军中,当知采苓之意。朝中流言,边关尤甚。无信二字,妹其记之。
吾腹中物,今将临蓐。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阿姊勉之。
——
“姑娘,传晚膳吗?”红玖在外面。
“传,在我屋里。”
“是。”
信被人裁剪去许多,留下的只有这些,云里雾里叫人读不明白。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远条且。’果实累累,繁衍丰茂,君子至诚,人之伟岸不能言表,愿他果实累累,繁衍丰茂。这是说……先皇?”杜寒英看着那张信纸迟迟不肯放下,“萧皇后写了,这位林副将又留下来,说明这信是有用的。”
“你继续。”
杜寒英低头又看两眼:“‘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棠棣树花开正盛,萼与蒂灿烂鲜明,普天之下人与人都不若兄弟之情。”杜寒英抬头,“这是说几位皇子?”
饭菜摆上桌,伺候的人一个也没留。
李青棠与杜寒英坐下来,示意他继续。
“民,劳苦,但求稍安康,爱护京城百姓,安抚诸侯以定四方,诡诈欺骗莫纵容,掠夺暴行当制止,护民则安国保王。人在山巅,无聊之人造以闲言,莫听莫信,清者自清……”
李青棠喝一口汤:“你想不想听听我的?”
我,大抵是要不行了,生命何其短,我与你此生便作这般,万千珍重。
我腹中的孩子快要出生,兄弟之多,无她容身,兄弟之情,最易生恨。
我想得到有人要害她,药已经灌进我的喉咙,她得以品尝这未及人世的恶与恨,民劳苦,王长生。
我的事、我们的事会有人生出传闻,你莫信,也莫听。
我腹中的孩子将要出生,愿她平安,如皎月如松柏,长青。
沉默,如恶鬼临世的沉默。
“如此解释缺了一件。”
“什么?”
“萧皇后会否让林副将护你,这该是托孤。”
李青棠摇摇头,苦笑声漾在脸上,化不开,有些难看。
“不会,萧文广带回来的药她知道,孩子活不下来,除非做药的器皿,可真要如此,谁能护我?谁敢护我?许司一问我,师哥当真从未有过错处吗?哪怕是对我。说实话,我不知道,城外道观不闻风信,唯闻太子教令,谁护我?谁该护我?”
李青棠搅弄碗里的汤:“人要看得清,想的明,这样方能长青。”
杜寒英有些后悔在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些,他知道这顿饭吃下去未必有不吃更好——就李青棠的身体来说。
他又知道,这个时候劝说是最无用的。
而转移话头却是有用。
“林苑呢?只说她被传召回京,人呢?可从未听说过此人。”杜寒英问。
李青棠果从苦笑颓丧中拔出来:“不知,被传召回来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会不会在望江?她算得上是萧皇后身边人,不是吗?”
“望江,萧文广,萧欣佳,林苑……林苑,萧欣佳……我要去一趟望江。”
是日,天还暗沉沉的,上朝的官员齐齐涌向正德门,或骑马或乘马车或乘轿辇或徒步……其中最惹眼的莫过于大长公主府的马车,遥遥走来瞥上一眼便知其华贵。
马车近前来,更是分列两边,垂首拱手。
李青棠和杜寒英坐在马车里,外头冷的叫人打寒颤,两人谁也没探出头去,帘子连个缝也没漏。
正德门外,见李青棠确确实实回来了,从前替她站在丞相阁的老臣便告假的告假,休沐的休沐,总归是一个个躲了起来,一日也不多待,李佑就是这般——他看起来貌似还中立,但其实明眼人看得出他已经偏了。
不管怎么说,李青棠站在朝堂之上,真可谓是满头珠翠,站群臣首位。
“本宫的权位谁给的王大人不知吗?这是问什么呢?嗯?”
杜寒英已经站在朝晖殿外等着李景曜出来,偏殿里李青棠坐在那处,褚嘉站在她身侧,说起来,褚嘉当真是头一个真真切切站在她身边的朝臣,无人质疑。
王岩,兵部,年礼夹杂兵器一事最大受益尚书,目下看,他是李景曜的人,这也是李青棠不明白李景曜造兵器的原因,分明兵权尽在手,他少什么呢?
“殿下恕罪。”王岩这一声心不甘情不愿。
“王尚书称殿下不称相府,那么本宫便不能留情了,兵部尚书王岩以下犯上,杖斥。”
话音落有人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架起王岩便往外走,其中一个更是问李青棠:“殿下,杖斥几何?”
李青棠恹恹抬眼:“皇上几时至,杖斥几时止。”
“是。”
偏殿充斥着王岩的咒骂与不甘,后来是哭喊与求饶,只不过求的是皇帝陛下。
这般天气,杖斥声格外清脆,多少杖都不甚紧要,要紧的是这声音实在悦耳。
有人试图劝阻,李青棠竟是充耳不闻了。
李景曜来时王岩才挨了几下,一杖都不足够,他一瘸一拐跟着大臣们走进殿内,规规矩矩行礼,倒是没给他的好皇上惹半分麻烦。
不提此事便没有了吗?
“臣妹,重华锦宁大长公主李青棠,方才于偏殿因兵部尚书王岩之不敬下令杖斥,是臣滥用权力,故向皇帝陛下请罪。”
众人看着殿中俯身跪拜的人,满心雾。
这是唱的什么戏?
王岩更是忙出来跪下言说是他有罪,可有什么用呢?兄妹两人已是心意相通,至少在这件事上毋庸置疑,即便今日王岩半分错处都无,李青棠也逃不过这一出戏。
望江,一个无过却掌实权的大长公主为了一个妃亲自去望江,哪里的规矩?萧家吗?
于是乎,大长公主殿下又被皇帝陛下送了出去,这一回有个好听的说法——回母家。
“那是掌实权的大长公主,王岩确实以下犯上,殿下杖斥是稍重了些,可真要细究却也无错,那日两位长公主被人当众不敬罚的比着还要重。”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他王岩是朝臣,且居一部尚书,换做旁人,砍了脑袋也不过说一句罗刹罢了。”
“你们说,这是殿下要退,还是皇上太过激进了些呢?”
“听说萧大将军也在望江……”
这样的话李青棠没听多少,因为散朝后没多久她便启程了。
杜寒英抽不出身,杜彧和俞雪嫣前来送行,俞雪嫣拉着李青棠的手满眼是泪:“没有这么做事的,才回来,天寒地冻的,你又病着,再冻着了怎么好?哪有这样的事。”
杜彧在一旁也是连声叹息,不过看见自己夫人这般,还是忍住叹息说了句:“要不你一同去?”
他本是想要缓和气氛的,不想俞雪嫣当即应了:“好,我陪你去。”
李青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愣了愣:“夫人……”
“上回选良人便是我与你一起的,此次也没什么不妥,再说了,公主出降,怎么说也算是杜家的儿媳,儿子无用,我这做婆母的顶得上,谅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俞雪嫣说走就走,“你等一等我,收拾行李去,很快。”
李青棠和杜彧没拦住,眼瞧着马车远去了。
李景曜确实没阻拦,就像俞雪嫣自己说的,合情合理。
只不过萧欣佳的事没有明说,对外只有一个由头——照顾大长公主。
百姓不解,都生病了,回娘家非要年关这个最冷的时候吗?开春了不能回?那可是大长公主,非是什么不受宠的女儿家,难道大长公主过得也不好?
“这是要做什么呀?”
是啊,这是要做什么呀?
朝臣不语,百姓不解,这么一来是要追随君王还是投靠大长公主呢?
杜公,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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