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颂》文斯珈

269、从军 准备回花都

　　“杜公！”

　　“如何？”

　　“你……你是不是也该避避嫌！”

　　“我拢共说了两个字，”杜彧心里边正为最近的焦头烂额而焦头烂额，说是要来议事，一桌子好菜一口没动，结果来了就是听这些人罗里吧嗦，你争我吵，还没一句有用的。

　　“这可是大事，莫说两个字，吭个声都很重要。”

　　“多谢提点，那我就不说了。”杜彧扭头看杜寒英一眼，后者摊手，意思是无能为力。

　　议事还在继续，杜家父子却再没有开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用说还是有人故意在墙上戳了洞，这件事很快传到李景曜耳中，这位君王早知道不可控，但没想到是这样的不可控，他与邱山、薛齐等四大暗卫商议半晌，又召集几个没有明确表明站在李青棠这边的朝臣进宫议事，这场对弈就此落下真正的第一颗子。

　　不知道是不是与之相斗的决心过盛，李景曜的身体竟一日比一日好起来，随着身体一日比一日变好，李景曜的疑心病却一日比一日重起来。

　　都说君王继位之初还有几分赤子之心，过一阵子就会生出疑心来——书上是这么写的，可李景曜的疑心来的虽快，但就像对李青棠那样，他会藏起来，藏起来就没用了，疑心就是要露出来，尽人皆知。

　　李景曜能上朝那天周淮安在大牢里听到了皇上病危的消息，李景曜的人知道周淮安被抓立即上报，等薛齐的命令送到下面人耳中，周淮安已经被关起来有几日了，薛齐的人来得晚，手伸不进去。

　　县令躲进大院里不敢冒头，谁来都抱病，几天下来连衣角都摸不着，周淮安下狱那天县令喝了一夜酒，第二日升堂容光焕发。

　　这个县令是果决的，李青棠从花山回来一路微服私访时他就在示好，如今朝局越来越明朗，他的心思也越来越明朗，除此之外，当初在陈州搜罗的那些兽物如今养在此处，半年来驯兽师倒是将这些兽物训得明明白白，县令正预备着趁年关将近把这些玩意儿送往花都。

　　夫人在外面淘了一本好书，带回来没日没夜读了一阵子，如今分出心来与他说话，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似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听到他说想将兽物当做年礼送出去，夫人当即便截断了这心思：“你糊涂了，忘了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还往花都送呢，不怕送到了你脑袋也掉了。”

　　这倒是，虽说兽物是稀罕物，但一则涉案，二则当初那么凶残，县令摇摇头，叫人着手准备另一样年礼去。

　　今岁朝廷赐的年礼已经在路上了，说是大长公主亲自定得单子，各方各地正翘首以盼。

　　李景曜能上朝且孔鱼身体好一些后张媛就不在跟前伺候了，说起来李景曜还是更相信孔鱼而不是张媛，尽管邱山口中的张媛还算不错。闲下来的张媛依旧在宫中走动，与一同进宫的几个妃嫔往来走动，并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但李景曜还是派了一个人监看她。

　　为嘉奖张媛，李景曜下旨升了妃位，依旧是后宫中最有权的那一个，客套地问张媛想要什么，张媛说想回家省亲，李景曜考虑来考虑去，最终只让张文岱进宫和张媛叙话，也只有一个时辰。

　　张文岱出宫后张媛更安静了，每日除了串门就是在宫里坐着躺着靠着歇着，没有人敢薄待她，她的月例和待遇也都是宫里头一份，这样的日子不用来享福简直天理不容。

　　而没过几日就传出要诞皇嗣的消息。

　　“皇嗣？”李景曜打个哈欠，“李景曜的身子骨？”

　　“朝中风气几边倒，有说让媛妃娘娘诞皇嗣的，也有说让几位王爷继位的，但这两边的要少一些，都不沾的目前不好说，我们所知最多的还是拥护姑娘您的。”

　　“若非为了保命，谁想要这东西。”

　　“很多人看作是香饽饽。”

　　“人各有志，志向高远。”

　　外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屋内几人围坐用饭，李青棠胃口不是很好，没吃多少就准备歇息，吴凌义派人送来新鲜的菜，李青棠又吃了一些。

　　“姑娘，咱们要准备回花都了。”

　　“收个尾巴，和穆良国断干净，再把白玉令清理干净，前些日子你们看到的萧家人能送走的送走，送不走的随意。”

　　“姑娘放心。”

　　“那间庙……让阿苏去。”

　　“明白。”

　　风疾雪紧，李青棠一行人准备回花都，在此之前她把吴凌义、万喻和几个将军叫来谈话，归根究底无外乎虽然萧大将军不在，但还是要守好北境这道门。

　　下面的人一一应承。

　　“过不了多久今岁年礼就会送到，新皇登基，今年不仅是官员，军营里的士兵和外头的百姓也都有，多少不论，但是谁的就要发到谁手里，一个不许少，本宫会派人监看，若是叫本宫发现有所偏颇……”

　　“殿下放心，末将等定好好发放。”

　　“本宫与诸位相处这些时日感觉还不错，诸位都是铮铮铁骨的男儿，英勇杀敌，建功立业，个个都是好的。”

　　“多谢殿下，末将等万死不辞。”

　　“但是最近本宫发现军营中出现不少女儿家，本宫不知是不是红苏在军营的缘故，这些女儿并没有受到非议或冷待，而诸位也看到了，她们的所学所成并不逊色，本宫知道身体力量上的悬殊会让常年在沙场练就雄壮身躯与一身本领和经验的你们瞧不起她们，但本宫觉得你们最初进军营的时候大抵与她们是相差不多的，人生来力量便相差不多，除个别天生的，其余还是要依靠后来的试炼。”

　　“殿下……”

　　“听本宫说完。”李青棠摆摆手，“历史上女子从军是有先例，非本朝首开，如今非是战时，本宫的意思是这些人既然练的不错，那么就让她们留在军营继续历练，你们觉得呢？”

　　李青棠开口说这件事没多久，底下的人们就听出了她的意思，见她将事情明明白白说出来，原本还想含含糊糊把她糊弄过去的人们也没了底。毫无意外吴凌义是能下命令的，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一时之间他也不敢说话了。

　　“怎么？诸位觉得不妥？”

　　“这……”

　　几个人用眼神商量后将万喻推了出来，万喻的嘴从前也笨，后来接了这差事也就顺溜了，可在李青棠这能定人生死的权利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万喻斟酌着开口：“殿下的意思是让这些女子留在军营中历练？”

　　“本宫说的不清楚？”

　　“清楚，可是殿下，她们毕竟是女子，男女之别加上军营艰苦，又逢大雪天，殿下还是再思量思量吧。”

　　“本宫已经思量过了，本宫并不觉得你口中的男女之别指的是本宫方才说的那些，那么就想问问你口中的男女有别是指将这些人放在一处呢还是说谁人另有用心呢？练功大多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即使与人过招，也打不出情意绵绵，非要说，你们出门往大街上瞧瞧，那些男女每日相对，人多的时候摩肩接踵，他们也有个男女主别？”

　　“军营艰苦，又逢天降大雪，本宫这些日子巡访，很多女儿在家中过得也很艰苦，大雪也会落下，不觉得这算什么由头。”

　　“可是殿下，军中师傅都是男儿，女儿家该怎么教呢？”

　　“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本宫会把包括红苏在内的七人留下，她们负责教第一支女子军，其实这样你的担忧也就都解决了，是吧？”

　　“可是……”

　　“你们在我这里不好说话也不好商量，本宫也不是今天就走了，你们回去好好商量，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要所有人都过来，不要某个人代为传达，好吗？”

　　“是。”

　　“嗯，都回去吧。”

　　“末将告退。”

　　李青棠自然不会只留下七个人，她不在，萧文广也不在，北境终究是个变数，她不允许自己离开的地方又重新成为祸患，这一处必然是要守好的。

　　“对了，看邸报，各方白玉令依旧肆虐，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发现一个不留，决不能让白玉令从北境传回花都去。”

　　“是。”

　　说起白玉令，有件事还没有论断——神医说皇上的病症像极了当初白玉令所导致的鼠疫，这场鼠疫今年在皇宫也有上演，换句话说，若是神医诊断的不错，皇上病倒和白玉令脱不了干系，但萧大将军为此杀了神医，那么萧大将军的用意是什么？皇上醒了，这件事却久久没有结果，这又算什么？包庇吗？若是包庇，追根究底，竟是受害者包庇了包庇凶手的人。

　　这才是怪哉怪哉。

　　这件事的点睛之笔是李景曜明确知道谁是白玉令令主，他不说李青棠不会认，就算他说了，多少人会信呢？在北境的时候她比谁都希望剿灭白玉令，又有红鹤庭的人帮着地方官员剿杀，总能有“奉大长公主之令”的说法。

　　谁会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