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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书信 写信寄相思 ...

  •   李景曜能下床走动了,可喜可贺,至少明面上看大家都这么觉得。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神医被打死了。

      邱山看着神医的尸体觉得有些奇怪,但想了半天想不出哪里奇怪。

      神医的徒弟上门讨要说法——上宫门——言说任凭处置,只要一个说法。

      李景曜躺了这么久,一起来就遇上这么一桩事,他既想拿起久违的尊严和权力,又不想落人口舌,看着跪在不远处的三个徒弟,李景曜叹口气,让孔鱼宣李青棠和杜寒英进宫。

      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师父没了,说不定徒弟也能管用。

      杜寒英从练兵场回来洗去一身汗味换了身衣裳坐等宫里的消息,孔鱼白着一张脸走进大长公主府大门的时候杜寒英正和杜熙推演阵法,似乎是说起某场久违的战役,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皇上醒了?”杜寒英问。

      孔鱼点点头:“是呢,皇上今日精神头很不错,都能出来走走了。”

      “如此最好,想来那神医是有本事的,再有些时日准能治好。”杜寒英说着起身准备进宫,“皇上才醒来就急着看文书吗?是不是不太好,该好好歇一歇的。”

      孔鱼脸露难色,不知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在杜寒英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经意”下说:“杜将军,皇上找您不是为了文书,而是那神医被杀一事。”

      杜寒英顿步。

      “神医死了?怎么会?”杜寒英很是惊讶。

      孔鱼却不懂了:“杜将军与萧大将军起冲突难道不是因为此事吗?”

      杜寒英手一摊:“不是啊,我与萧大将军那是因为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往北境去了,但我听说北境那地方被萧大将军管的乱不可言,多半百姓与大半将士只认他萧大将军,大长公主去之后几乎是寸步难行,还因此受了伤,我才找大将军的。”

      孔鱼愣住。

      李景曜看见杜寒英一人进宫时心中已然起了杀意,后听孔鱼说了李青棠的事,杀意变得混沌,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这两个人都不是能留的。

      杜寒英和萧文广,当堂对峙,证明杜寒英确实没有撒谎。

      那就只剩下萧文广打杀神医一事。

      萧文广说他不记得了。

      宫人作证是他动的手,石板上的血跪擦了一遍又一遍,至今还有隐隐腥气,但到了凶手这处只剩“不记得”三个字,无人信服。

      一时之间要处理的事情可真多,大长公主真的去了北境,几时去的、为何要去、几时回来一概不知,白玉令为何卷土重来?谁在外头嚷嚷迁都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很紧要,可说到底眼前这件亦然。

      李景曜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皆是因为这位尸体已然凉透的神医,做主,那就要问他的大将军要个说法,不做主,面前跪着的三个徒弟没法交代,已经没了一个神医,他不想一并丢了这三个徒弟,万一徒弟也能治呢?

      皇帝的威严当然可以,可他们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威严什么的又无用了。

      李景曜或许更愿意躺在床上不醒来。

      杜寒英是他金口玉言叫进宫的,结果像个无事人一样杵在一旁,宫人几乎全是陌生面孔,朝中风气更是变了再变,李景曜已经不是当初将杜寒英关进宫里那个皇帝,他心里发虚。

      这时候张媛来了。

      张媛来的总是很及时。

      她是给李景曜送药的,这药的方子还是那被打杀的神医写就,李景曜无奈了,是真的无奈了。

      “你,”他随手指了一个宫人说,“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么一排一个八个宫人,他指的这个是训练时候记性最好的,口齿清晰,语调合理,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架势给足了上位者面子。

      神医说皇帝的病症很像多年前的一场疫疾,而那场疫疾则是中毒,简言之,他认为皇帝中毒了,却又不完完全全是同一类毒,故而解毒的法子不同,皇帝这样的须得以毒攻毒,而这一味毒神医有,无需别人去寻,出银子买即可。

      此事被熬药的宫人知道后不敢下手,没听说过毒药能救命,纠结害怕之余此事被萧大将军知道了,萧大将军找到神医质问,神医傲骨铮铮不欲与萧大将军一般见识,解释两句见他仍旧不信便不多说话,自顾自熬起药来,不想萧大将军一脚踢翻了药炉,一把揪起神医的脖领,将他扔出去,而正是这一扔,园中的树稳稳横接住神医的身体,继而传来骨头折断的声音,像人的也像树的,不过树还站在那里,人却躺下了。

      太医说是骨头生生折断插入肺腑,没治了。

      若是李景曜书读的野,就会知道这个故事在花山某位书生气很浓的先生那里有所记载,不过是以话本的形式呈现而已。

      但李景曜没有读过,不能知道志人志怪故事里的寓意。

      萧文广似乎有了印象。

      “是我失手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大家看见的只有这些。

      但这成了李景曜下高台的台阶:“没用的东西,云里雾里说不清楚,来人,叫人查,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至于你们三个,可以在宫中住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三个人也是没经过大场面的,如此应了下来。当李景曜问及三人谁会看病时,三人争先展示自己的本事,这一举动让李景曜很是满意。

      此事先放一放——能先放一放的都不是大事。

      “寒英,青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跑去北境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一问,杜寒英想起了当初花山脚下初见李青棠,对面忽然而来的一场戏让他猝不及防,后来才知道在花山空斋,这是最寻常的事。

      杜寒英拎袍便跪:“回皇上,白玉令卷土重来,似有再起之势,而北境来报,说白玉令令主在北境,且已经有不少信徒。”

      “白玉令令主?”李景曜皱眉。

      杜寒英道:“皇上知道,白玉令令主须得持有令牌,而令牌……”

      令牌在李青棠手里。

      “她怀疑有人冒充白玉令令主,意图借白玉令谋反?”

      “皇上圣明。”

      天凉了,起风了,李景曜连着咳嗽好几声,上气不接下气,直不起腰来,张媛为他拍背、端水,好好服侍一番,才缓过劲来。

      “那么朝中是谁主持朝政?”

      “以恒王爷与辅天阁几位为首,大臣相辅。”

      “宣,恒王与大臣进宫。”

      “是。”

      杜寒英从宫里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朝政商议到一半李景曜身体不适,难以支撑,故而散了。

      都说好久不见皇上,但皇上看起来并没有消瘦或是颓靡,看来媛嫔娘娘将皇上照看的很不错。

      杜寒英不予评说。

      走到这一步,李青棠已经能够顺理成章地存在于北境,如今白玉令势起,关联甚广,不得不处理,而知道令牌在李青棠手里的寥寥无几。

      “杜熙,找人把萧大将军打死神医的事散出去,前因后果可夸大,传的越邪乎越好,这一次务必将白玉令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是。公子,姑娘来信。”

      “杜寒英的信越来越敷衍,许多事你们都能告诉我,他的信纸上有用的话就越来越少,这不,他居然用了半页纸写府里的梅花开了,竹柏青绿,太阴高悬……好有闲情逸致。”

      红玖想笑,生生忍住:“那姑娘不如也写写咱们这儿的风雪牛羊,左右这些事属下们也能告诉杜公子,而姑娘您又常常感到无趣。”

      “互相攀比。”

      “这不叫攀比,这叫分享,姑娘,您从前没出过远门,少斋主出远门时你们也很少写信,多少的机会,姑娘不如试试看呢?”

      “试试看?我再给他写信时写写北境的冬来风光?”

      “对啊。”

      “好,纸笔!”

      杳风尘,萧木影。清秋叶黄,孤雁偏向北边去。不自思量,凉思兹日生。冻云垂,寒日坠。野水无人,舟系枯杨外。数点归鸦栖远霭。一笛霜风,吹彻千山籁……

      秋去冬来,雪落风起,年关将近,许多事也都有了了解,譬如迁都一事确认为谣言,而白玉令之事在地方得到了有效压制。

      当然,这些是地方的假象,在花都这个假象是不成立的。

      自从神医去世之后李景曜的身体又一日比一日差,太医们按照神医留下来的药方继续为李景曜诊治,加上那三位徒弟的师传,勉强稳住了李景曜的病情。

      大长公主不在朝中,皇帝时而清醒,朝政勉强维持,大多数时候还是靠大臣们。

      几日之后,李景曜某次清醒将萧文广暂压宫中,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立储君的话,当然不是当着他的面说的。

      是了,君王久病,那么储君当立。

      现下王爷倒是有,论正统,大长公主还养着一个先继后所出的嫡子,只是年幼罢了,而主少国疑,没有能够扛起重任的辅政大臣,还不如弃而他选,几次亲眼看见李景曜支撑不住而被扶回床上后,大臣们开始有了别样心思,自然,杜家为首的这一派为主导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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