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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迢迢 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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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这俩人还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说呢。
“殿下要末将做什么?事先说好,末将不做叛国欺君之事,不做背信弃义之事,不做有悖人伦之事。”
李青棠欣赏他:“巧了,将军口中这些事本宫也做不来,将军不必多心害怕,本宫非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殿下恕罪,末将并无此意。”
“将军的意思本宫明白,今与将军相商是为一件小事,本宫要你派人埋伏在虎牙道口,仔细瞧来往行人,别国的或是我朝的都要仔细瞧,但不可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进行。听清楚,是虎牙道口,不是古洼道口,莫去错了地方。”
“不知殿下要瞧什么?”
“奸细。”
“奸细?”
“穆良国那个叫靳子晟的王爷不是什么好人,图谋我朝,手段卑略,在花都时本宫曾与他交手,彼时他败我胜,可本宫总觉得他有什么后手。”
“那,穆良国国主呢?”
“如今这位国主倒是还没什么过分之事传出来,不过也不得不防,故而虎牙道口尤其要紧,两国来往从来紧张,也就这小小道口能互通,眼下形势所迫,千万要守好。”
“末将明白,”吴凌义顿了顿,“此事是否也不能与营中兄弟们说?”
“是,但万喻那里本宫留了口子,他知本宫盯上了虎牙道口,你的人若是见他在那里晃悠,一并盯起来,他未必会叛国,但一定有些小筹谋。”
“是,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红玖灌了汤婆子放进李青棠怀里,李青棠的视线落在那汤婆子上,商岸不愧走南闯北,竟将这小小汤婆子送到了北境之地:“今日有几个人一直跟着本宫,是吴将军派去的吧?”
“是……末将见殿下微服出巡,此地少不了滋事之人,恐生事端,故而派人暗中跟着。”吴凌义些许尴尬。
李青棠却无所谓:“将军费心了,不过还要劳烦将军开口,这几个人明日还需跟着本宫。”
“自然,殿下需要尽可带去。”
“本宫要他们明着跟。”李青棠意有所指。
吴凌义看过来,深深地看过来,有一晌,他说:“殿下来北境有些时日,想必知道这些年北境军并非深得民心,萧家军也并非从前的萧家军,之所以能驻扎在此这么多年一是萧将军——也就是已故萧皇后声名犹在,二是天子遣将,将无过错,累年积月,此地还算安稳,百姓也就顺从了。如今殿下亲自寻访,不仅有萧皇后的名头在,举止投足也偶有萧皇后的模样,且见殿下事事亲躬,百姓自然更愿接纳,带咱们大帐的兵去,实则是为咱们大帐得民心,末将定叫那几个小兄弟不做殿下累赘。”
“如此最好。”
吴凌义告退出帐,李青棠叫住多问了一句:“如今的大帐可算得上是你做主?”
吴凌义道:“回殿下,大事决策须得几位将军共商共议共决,但依着品级和军权,末将能做大半的主。”
“好!”
二人商谈的那份名单早在今晨便已经摆在李青棠枕边,有了东西才好谈条件,只是南来北往需些时日,也不急在这一两日拿出来。
红玖侍奉李青棠歇息:“姑娘,只今日咱们的人便拦下七十三封信,其中二十四封是送往花都的,剩下有无关紧要的家书或私信,共计一十九封,已叫人一路跟去,若这些书信去处有异,定一击拿下。”
青丝垂瀑,铜镜中的人眉目带倦:“还余下三十封呢?”
“余下三十封有二十二封是照常的文书,还有八封是咱们的。”
“这大帐里送出去不少,想来都是往萧文广手里递的,说起来本宫这位舅舅已经回宫了吧?”
“是,杜公子动手了。”
李青棠嘴角扬起笑意,难得:“怎么动手的?”
秋雨吟吟,歌古颂今,古往今来多少少年事起于毫末,发于孤勇,成于奉天,这座皇城总这般坐落此处,它不动,便少不得万事万人蜂蛹向它。
杜寒英曾披甲胄,也曾带兵练兵,如今甲胄在身登临城门还是头一遭。
宫里的天变了,花都的天变了。
“公子,褚大人回去了,红鹤来信。”
“殿下的?”杜寒英问。
杜熙抿嘴摇摇头:“不是。”
“可有什么要紧事?”
“照常互通,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好。”杜寒英打算回去了。
杜熙叫住他:“公子,北境下雪了,大雪——”
“她可带足了衣裳?”
小臂传来紧束感,杜熙想要小臂,不敢卖关子:“带足了,商岸在那里有驻地,姑娘不缺什么。”
杜寒英这才松开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边的雪总比花都早落两个月,我还记得有一年早落了三个月,那年军中粮草有缺,穆良国虎视眈眈,咱们路过那里,还舍了不少银子……盼着——盼着这十年来还算个良善人,行善好施的功德能落在她身上,换去那没日没夜的大雪吧。”
“姑娘不会有事的。”
“嗯,走,去瞧瞧萧大将军,别缺了东西,再有个好歹。”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杜寒英与李佑出现在萧文广面前时,萧文广便察觉到来者不善,而他带在身边的人不过了了,宫里的禁卫听命李景曜,就算李景曜的心腹在也号令不得,他自觉尚可脱身,大不了打一场,谁知这一日李景曜醒了,这意味着老天爷站在他这边。
然,李景曜头脑混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见屋中人,眉头紧锁,声音沙哑干咳好一阵:“孔鱼呢?”
萧文广不知情,李佑未开口,杜寒英欲开口,身后传来声音:“皇上醒了?来人,传太医。”
是张媛。
张媛路过杜寒英走到李景曜跟前坐下来,她动作轻柔有力,扶起李景曜靠坐着:“皇上,孔公公还未大好,下不得床,臣妾已经叫其他人来伺候。”
李景曜缓过来后看着屋中三人,杜寒英和李佑站在这里他勉强能接受,可萧文广不该在这里,尽管看了那封文书,萧文广也不该离开北境。不过李景曜并没有第一时间问萧文广,而是依着张媛:“朕睡了几日?”
“三日,上回皇上醒来过,那时到现在共三日。”
“可有事发生?”
“朝中事臣妾不知,后宫一切都好。”
“邱山呢?”
“出宫去了,说是什么事情有了进展,他不放心,去看看。”
话说到此处,李景曜才问起萧文广:“舅舅不在北境,怎么回宫了?”
萧文广看看李景曜再看看杜寒英,这一出是他没料想到的,该怎么说呢?他甚至不知道李景曜是否看到了他的文书。
萧文广不是很擅长做筹谋的事,尽管知道眼下情形对自己不利,一时之内也想不出好的对策。
万喻说有时候无需刻意筹谋,坦诚也不失为一种筹谋,此刻,这句话在他脑中心中盘桓着,竟成了他的救急妙策。
“回皇上,臣在北境见青棠,在青棠口中听闻皇上抱恙,恐皇上身边无可用之人,赶来探望。”
“赶来探望?”李景曜回问一句。
李景曜并非才掌权,他做太子多年,用人多年,深知朝中大臣都有些什么心思,彼时李仞在,他的猜疑、审视尚可少几分,如今他坐在这位子上,除他之外的都是外人,他没有理由信任任何人,眼前人是他的亲舅舅又如何?难道眼前人不是李青棠的亲舅舅吗?彼时几番阻拦,不忍用李青棠做文章,如今他如何信他。
李景曜在“侍君”和“弑君”中选了前者,却不得不偏信后者。
“寒英。”
“臣在。”
“青棠何在?”
“回皇上,”杜寒英道,“大长公主殿下自然在大长公主府中,近来朝中议事,大长公主殿下身为丞相为君分忧,责无旁贷。”
萧文广怔住了,他磕巴几句:“你胡说八道,青棠明明在北境,我亲眼看见她坠崖,如今我骑快马才到京城,她如何能比我先回来?”
“大将军在说什么?大长公主如何会去北境?又如何会坠崖?等等,大将军说您亲眼看见大长公主坠崖,难道大将军都没有救一救吗?依着大将军的身手,这并非难事吧?”
“你……那是来不及,若救,必定会多搭上一条性命。”
“那大将军搜救了吗?”
“这……我回花都,后面的事自然有旁人会去做。”
杜寒英问完了,转看向李景曜拱手道:“皇上,大将军这话臣听不懂,大长公主殿下自花山回京后便再没出过花都,她上朝议事,下朝批复文书,得空还要往后宫去,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后宫中人都瞧见过,怎么会出现在北境。再有,大将军武功高强,对北境又熟,还是大长公主的亲舅舅,于公于私,若真是大长公主在他面前坠崖,他还能不管不顾只想回花都吗?”
“杜寒英!”
“皇上,北境距此千里迢迢,您身体有恙的事也不过近些日子才有了风声,敢问大将军究竟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往来,再加上大将军赶回来的时日,实在匪夷所思。”
萧文广被杜寒英一番话弄得措手不及,不过眼下也咂摸出味儿来,他稳稳心神,在知道这个皇帝外甥什么性情的前提下,字字小心:“杜将军,你确定大长公主在花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