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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有庙 荒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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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寒英拍拍杜熙肩膀,宽慰之意也只能如此,他自己尚需要宽慰。
“顾简之吗”杜寒英看完信喃喃一声。
杜熙长舒一口气,恢复如常:“公子,是要除掉吗?”
“看信上的意思是这样……去请父亲来……请父亲母亲来。”
“是。”
光阴倒转,回到几日前,荒北之地,百姓称之为北境。
文雅在此处住了几日,日出而奔,日落而归,用寇春的话来说,她原本一眼便知是哪家遇难贵女,短短几日,倒像是自小在北境长大的,最直白的便是脸上手上的风霜痕迹。
这日,寇春没忍住问出口:“虎牙道口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奔走?”
文雅本想搪塞过去,却转念一想,说:“我想去穆良国,听说那里有天底下最好的玉石。”
寇春不解:“穆良国吗?穆良国怎么会有天底下最好的玉石呢?你是不是弄错了,你是说你手里那块玉石?那玉石不会出自穆良国,你一定是被人骗了,穆良国根本不产玉石。”
文雅道:“那姐姐,如今还能过穆良国去吗?”
“能吧,两国未曾交战,要说走商路也是可行的,不过,听说穆良国的国主——就是那位国后,手段雷霆,这些日子正忙着铲除异己,你或许不知道穆良国有个王爷,叫靳子晟,欲夺位呢。”
“夺位?不是说闲散王爷吗?”
“嗐!闲散什么,想他从前想要攀附萧皇后,便可知不是个消停的,后来年纪轻轻放出话来说要游历不再掌权,却暗中招兵买马,先国主有疾一事想来不是秘闻,先国主一没可不就有机会嘛。”孟羊与齐文亮走进来,说外头风雪又紧了,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说着孟羊和齐文亮坐下来,孟羊接着说:“唉,这也是那位国后有手段,否则如今谁是国主都未可知,听说穆良国中已经大变天了。”
“穆良国中不认这位国后为主?”
“还真不是,”孟羊道,“这位国后早在那国主还活着的时候就颇有建树,不少人是信服的,加之那国主无能,易主的事是不少人心中期许,只不过他们盼的应当是后宫众人能诞下位皇子,而不是国后登基,这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齐文亮听到这里意有所指说:“此事若是放在花朝,万分不易,怕不是大变天就能成的,血染长街、血流成河……”
文雅接过话来,悠悠道:“那是政变,新皇登基,人心齐,朝中稳固,何须政变?”
“人心齐吗?”齐文亮哼笑,“未必吧。”
孟羊看看齐文亮,很轻地叹息:“听说新皇病了,如今是大长公主殿下掌政,又有人心生不满呢。”
“心生不满又如何,强权之下谁人能说什么?那大长公主又不曾说要坐皇位,她本就是相位,一人之下,皇帝病了,她掌政不是顺理成章?”
“要的就是这个顺理成章!”齐文亮忽的跪下来,朝文雅的方向。
寇春已经将门关上,孟羊亦起身,寇春走过来与孟羊一道伏拜。
门外风雪弥漫,呼号过耳,看不出远近,看不清万物,白茫茫也算干净。门内火烧的旺,噼里啪啦作响,听不到杂声,听得见呼吸,赤炎炎也算澎湃。
齐文亮一字一句道:“草民齐文亮参见大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孟羊与寇春也这般唱礼。
文雅——或者说是李青棠坐在毛毡上,面无波澜,心音落地。
“何意?”
齐文亮直起身来:“萧五琉将殿下过安崇的事传信回望江,家主连夜召集萧姓族人商谈,觉您绕路过安崇一事不通,萧五琉在信中说起您的护卫出门探路,被巡逻的人看到,一路追到陷阱,您过后护安崇以及安崇确实出现许多生人,族人以为您遇到麻烦,族中如今最有声望的莫过于萧大将军萧文广,便想一边查一边问萧大将军,然寄给萧大将军的书信石沉大海,才派草民前来探路。”
事至此,李青棠并没有想要与这几人婉转的意思:“所以你探到什么?”
“回殿下,大将军回花都了,花都中皇帝病重,大长公主回京掌权,朝中渐成三派,朝局并不安稳。”
“那你们选择现在说破是想做什么?”
齐文亮叩首:“殿下,草民收到族中来信,族人想让草民向殿下谏言,万事谨慎而为。”
“谨慎而为?”李青棠失笑,“何为谨慎而为?”
“自然是速速赶回花都,辅佐皇上,花都中那个大长公主毕竟不是真的,为防霍乱朝政……”
“哈哈哈哈哈哈……”李青棠发笑,大声笑,笑得前仰后合,“萧大将军何苦避你们呢?分明你们的道理是一样的,想要的天下是一样的,他躲什么呢?”
“殿下?”
“齐文亮,你姓齐,孟羊说你是枭中人,从前是萧皇后麾下,又说来自望江萧氏,你是入赘?”
“是。”
“你的前路很不错,恭喜。”
“这……多谢殿下。”
“你的话说完了,我也听完了,看来此地非是我能久留之所,告辞。”
李青棠起身要走,齐文亮竟也起身挡住李青棠:“殿下何往?”
“自然是做我未做完的事。”
“殿下要做何事?”
“放肆!”李青棠乜眼冷声道,“几时轮到你管我了?”
“殿下,并非草民要管您,实在是皇上他从来难,自小没有母亲陪伴,在深宫之中举步维艰,好容易长大成人,又被各方刁难,周围虎视眈眈,如今好容易登上皇位,苦尽甘来,实在是来之不易啊,殿下,你们是亲兄妹,更能感受彼此亲情,这个时候更要相互扶持。”
李青棠听明白了,她越听越明白,越听越想笑,越听越觉得自己当初并没有看错萧五琉父子,她看过寇春和孟羊,淡淡开口:“这些日子多谢两位收留,过后会有人来送上银两作为补偿。”
说完她继续往外走。
齐文亮再拦住她:“殿下,就算你从小长在山野,也不能不懂做人之良善,身为妹妹,应当诸事考虑兄长,尤其兄长还是君王,无论是君臣还是兄妹,殿下都应自省才是,想想皇上之苦,未曾经历,难以感受……”
“看来你读过庄周的《人间世》,只是或许没读明白,劝人至善非是读半卷书,你要我体察他苦他难,那我呢?”
“皇上自会护着殿下,皇上醒来得知殿下遭遇刺杀,一定会为殿下做主。”
李青棠忍不住又一次笑出声来:“哦。”
她路过齐文亮、推了齐文亮一把、一进一跟之间人来到门口。
风还在呼号,齐文亮还在试图劝阻,李青棠最后的耐心耗尽,卸掉齐文亮两条胳膊,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孟羊和寇春的呼喊,门打开,她像是一瞬之间被冰冻一般,猛地打了好几个寒颤。
四下茫茫,除却白色还是白色,要不是知道这门朝哪个方向,她未必能走出这茫原,实在是这些日子不白走,一日一日地走。
她不认为齐文亮是自己来的,但没见到人,要么是没过来,要么是被处理了,她走进风雪,渐渐迷失方向也走丢自己。
傍晚时候风停了,雪止了,驻足看时她已偏离很远,眼前一座庙宇拔地而起,这地方实在少见。
庙门关着,庙门开了,庙祝走出仰天俯地,目光落在李青棠身上,风雪将她的衣裳吹打地乱了又乱,瞧过去不过是没赤|条|条罢了,衣不蔽体。
“施主。”
李青棠颔首:“小师傅,风雪漫天,路难行走,在下迷失了方向,误入此地,敢问此地何处?”
“此地名叫宁安镇。”
“宁安镇?离南行大道有多远呢?”
“施主往后看,那有个石头垒起来的风场,从那里往南能看到一匹石刻的马,马处往东行,约莫小半个时辰,您就能看到馆驿。”
“多谢小师傅。”
“施主慢走。”
庙祝转身往庙里去,李青棠叫住他:“小师傅,再问一句,此地可产玉?”
“玉?荒北之地不产玉。”
“那你可见过这个?”
李青棠从怀中摸出两块玉来,佯装不小心拿错了,又将先拿出的玉放回去。
“不曾见过。”
“这样啊,这玉上的狸奴栩栩如生,都说是荒北之地的物件,竟原来是假的。”
“施主可以再去问问,此处石刻多,确实没听过什么玉刻。”
“好,诶小师傅,我一路走来,风雪没那么猛烈时候也见过此地模样,却从不曾见过一间庙宇,怎么此处竟有一间庙宇,不知这庙中供奉何人?”
“施主许是去的地方少,这地方是有许多庙宇的,至于这一间,供奉无非神佛。”
“我可能进去拜一拜?”
“施主若想拜,不如改日再来,今日大风,庙中有所损毁,须得收拾一番。”
李青棠打量庙祝,又越过庙祝看向那庙宇,良久,她垂下头自嘲般摇摇头:“也好,多谢,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