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68、第六十八章 把这山一样

　　“16那边行不行啊！再派两个人过去！快！”
　　既要从暂时失去技术支持的布勒手中争夺源代码和算法，又要指挥军队排兵布阵，黄川比热锅上的蚂蚁还忙，根本没空去管五大家族背着她偷偷搭建的什么破群聊。

　　西尔维娅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她必须成功。

　　她紧盯两边投影回传的信息，布勒最顶层的技术人员现在几乎都在布勒庄园里，比起热血地和过分成熟的科技公司较量技术高低，她更喜欢出奇制胜。

　　RL00016眼前等待的字符一直没有变化，她攥着两把加密芯片，一边机械性地重复默背PIN码，一边抱紧胳膊。

　　机房的冷气开的很足，她取到芯片后一路跟着赛琳娜的指示，躲开巡逻的安保，藏在机房的设备中，静静地等待时机到来。

　　【动手】
　　几乎在隐形眼镜跳出文字的瞬间，RL00016冰冷紧绷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她从设备中的缝隙弹出，两把钥匙精准插入设备，用力一拧。

　　滋、嗡——
　　伴随这声闷响，黑暗势不可挡地从配电室笼罩了整个布勒庄园。

　　先是头顶的照明，然后是眼前的投影，莱尼和技术员们陷入一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一滴冷汗顺着他青涩的脸颊滑落，滴在已然熄灭灯光的键盘上。

　　完蛋了。

　　西尔维娅的大脑被诡异的叫喊搅成一团浆糊，她像是沉在由混沌组成的深海，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找不到逃离的出路。

　　周围的海水粘稠厚重，将她的胸腔都要挤压到炸开。
　　可这里还不是她可以倒下的地方，她还有要去做的事。

　　她努力挥动四肢，哪怕始终无法缩短与海面之间的距离，也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机械地在沉重的水中划动。

　　蓦地，西尔维娅感受到海水顺着身体流动的畅快，像是有人在身后推了自己一把，她僵硬地扭过头，除了无尽的黑暗，海底什么都没有。

　　“西西？”

　　湿重的眼皮掀起一条缝隙，看到一片明亮温暖的烛光。
　　守在床边的管听云注意到她轻颤的眼皮，连忙凑到她面前：“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疼吗？想喝水吗？饿不饿？”

　　西尔维娅接收到声音，下意识看向另一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他被我赶走了，”管听云意识到她在看什么，“腿肿得不像话，我让柯尧监督他休息。”

　　“我没事。”西尔维娅能发出的声音不大，听上去艰涩又喑哑。

　　管听云温热柔软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又熄灭了两根蜡烛：“再休息一会儿吧。”

　　西尔维娅依言重新阖上双眼，摩挲法杖的手指缓缓停顿。

　　“成功了！姐姐！16成功了！”
　　黄煌兴奋地跳起来，高马尾在空中甩出欢快的弧度，扭头想要和黄川分享这份喜悦，却见黄川不知何时歪在椅子里睡着了。

　　“轰！”
　　布勒庄园某间光线明亮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通讯器上重复播放着布勒大楼被闪电击中的景象，一旁的女生也不知何时带着微笑陷入梦乡。

　　自从知道自己房间里有数不清的监控，罗斯就很难入睡。
　　此时，她不断打量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黄川和赛琳娜，这个梦也太奇怪了……

　　“晚上好。”

　　三人齐齐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那是一个坐在椅子里的黑色影子，让她们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人。

　　“西尔维娅？”赛琳娜第一个开口，语气难掩兴奋，“这也是你的魔法吗？哇！太帅了！我的天，我是说，我看了几百遍布勒大楼被雷劈的视频，你真的太厉害了……”

　　和赛琳娜相比，黄川和罗斯的平静就显得颇为冷漠。

　　“我也得感谢你，”黄川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在我被你强行带到这里前，布勒已经被黄家拿下了。”

　　“不客气。”西尔维娅像是看透了黄川心中所想，声音听上去也不怎么热情，轻飘飘的三个字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黄川耸耸肩，那个视频她也看过十数次，刚开始的确痛快，但看得次数多了，对未知力量的惶恐便渐渐浮出心底。

　　罗斯注意到黄川并没有像赛琳娜一样兴奋，看向黑影的眸子里带着和她类似的审视，她直视黑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她眼中，西尔维娅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暴露弱点的合作伙伴，她更像是个不可控的外来物种，谁知道这场生物入侵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会不会把即将建立的新世界搅得一团糟。

　　“什么为什么？”
　　已然成为西尔维娅狂热粉丝的赛琳娜十分不满罗斯用这种语气和自己的偶像说话，回怼罗斯对她来说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打倒一个财阀难道不是件好事吗？难道你是那种在做好事之前就已经开始盘算让别人如何报答你的类型？”

　　罗斯一如既往没理会赛琳娜的挑衅：“你不是联邦的居民，无论这里发生什么实际上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你要成为下一个统治地球的财阀吗？

　　赛琳娜倒吸一口冷气，一副“你怎么敢质疑伟大的西尔维娅”的惊恐表情。

　　黄川也沉默地看着黑影，她有着和罗斯一样的顾虑。

　　就算在自己构建的梦中，西尔维娅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形态，就连呼吸的节奏也需要用意识控制。

　　“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迎来改变现状的那一天。”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掀开兜帽，唇角在惨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弧度，“可要是没有我，实施这份计划的人还会是你们三个吗？”

　　罗斯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西尔维娅看向黄川：“如果没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拿下布勒？”

　　黄川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身体重心稍稍向后倾斜，罗斯张了张口，却又沉默下来。

　　“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或者干脆把这山一样沉重的使命交给你们的女儿，再让她把又增加了两代人的重量压到她的女儿身上？”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和觉悟？”

　　西尔维娅的目光重新回到罗斯身上，看得她背后冷汗直冒。
　　“你们就不想活着迎接新世界的到来吗？”

　　赛琳娜眼里已经泛起磅礴的泪花，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西尔维娅，永远的神！

　　“只有旧世界成为废墟，新世界才能站住脚跟。”
　　西尔维娅看着罗斯已然惨白的脸：“未来始终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而你的妈妈还在等着你去解救她的灵魂。”

　　黄川紧盯西尔维娅的脸，她没有被西尔维娅这番“鼓舞士气”的话影响，依旧在思考她把她们拉进这场梦境的目的，试图从那张掩不住疲惫的脸上中找到破绽。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几人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女巫顶着被夹在现实与混沌之间的折磨，平静又虚弱的声音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我想要你们、联邦的所有人，帮我找到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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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域里某些人又等了一晚上，却只等来了一片风平浪静，直到两个太阳同时在光域内外升起，他们才意识到，布勒是真的不行了，而他们竟然给了黄川一个巨大的喘息空档。

　　啧。
　　男财阀们又蠢蠢欲动地团结起来，准备捍卫属于他们的利益，被解散没多久的小群，很快就恢复了热闹。

　　虽说擒贼先擒王，但现在的黄川可相当于两个财阀，而那个女巫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有着血肉之躯的人类。
　　柿子总还是要先挑软的捏。

　　【联邦首都的各位听众，大家早上好。】

　　【受昨日暴雨影响，目前首都市区已经出现特强浓雾，空气湿度维持在80%以上，西北风1级，静稳天气进一步加剧了雾情的维持。】

　　【局部地区能见度小于10米，请大家外出时做好防护，合理安排出行计划，注意安全。】

　　维克多像往常一样在罗斯房间门口，等她一起去和乔治共进早餐。
　　梳洗打扮整齐的罗斯刚从房间出来，维克多就一把牵过她的手：“昨晚没睡好吗？脸色这么难看。”

　　罗斯的视线扫过他看上去相当平静的脸：“睡前看到了布勒大楼被雷击的视频，有些吓到了。”

　　想到昨晚的监控中，她翻身的次数的确比平时多一些，维克多便没再多想，捏了捏她的手，以作安慰：“别担心，光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个女人很快就会被处理掉。”

　　握着她的温热手掌松开，揽上她的腰际，带着她往前走，摩挲布料的手指微微用力：“以后别再穿这种裙子了。”

　　模拟阳光透过身侧的窗户暖洋洋地洒在罗斯僵硬笔直的身体上，光域里的每一天都是相同的晴朗明媚，在这里生活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按时睡觉，按时起床，按时吃饭。
　　那道将布勒大楼劈得火光冲天的天雷，被牢牢得挡在外头。

　　尤其是维克多，他坐拥强大的军队，还有和他沆瀣一气的友军，无论外头如何人仰马翻，都不影响他大清早不慌不忙来自己亲妹妹房门前，享受她不得已的柔弱顺从，满足日渐膨胀的变态心理。

　　罗斯眼前闪过梦里披着黑袍的身影，看着她在电闪雷鸣的空中高举法杖，奋力一挥。
　　轰隆——！！！

　　感受到手中的柔软在微微颤抖，维克多一边觉得她胆子实在太小，一边又觉得这样也挺可爱，揽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撼天动地的惊雷此时终于重重地砸在她胸口，将最后一丝属于财阀的骄傲劈了个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