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45、第四十五章 唉，秦暻泽

　　“半决赛的前三名都是财阀家族培养出来的。”

　　“秦暻泽的学生目前排在第四，最恶心的名次，”维克多向乔治介绍本届青运会参赛选手的情况，“从她平常的成绩上看，不会对我们包揽前三甲构成威胁。”

　　看着巨大投影的乔治缓缓点头，表示了尚可的态度。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秦暻泽的视线从通讯器上的分析数据里抬起，即将上场比赛的学生正摆弄着泳镜带子，披在身上的保温毯也包不住她此时紧张的情绪。

　　“是和这场比赛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秦暻泽淡淡开了口：“这是你人生中最后一场青运会的决赛。”

　　“抱歉，老师。”
　　她的心思不应该在这么重要的比赛前被分散，带子啪的一声打在她手背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但并不是你人生的终点，”他放下通讯器，“未来还会有无数场比赛等着你，你的自我价值更不会止步于此。”

　　女生猛地抬起头，泳镜的带子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她看着那双比水池更清澈蔚蓝的眼睛：“您觉得自己以前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吗？”
　　你后悔过吗？

　　学自由泳的，就没有不崇拜秦暻泽的，正因如此，她才会觉得无力。
　　她总会迎来机能下降的那一天，那时，她也会像老师一样被世界抛弃吗？她此时付出的一切真的值得的吗？

　　“怎么样？”
　　管听云笑着向西尔维娅炫耀面前这个不该出现在工业区的观影厅：“以前每次暻泽有比赛，大家都会凑在这里为他加油。”

　　西尔维娅被眼前巨幅的32K超高清投影晃得眼晕，甩了甩脑袋就往最后一排走：“太有冲击力了。”

　　管听云挽着西尔维娅，扭着脖子盯着巨幅投影，不肯错过秦暻泽出现在画面上的任何一个镜头。

　　“哎！是暻泽！”她兴奋地搂紧了西尔维娅的胳膊，然后微微蹙起眉头，“怎么看着这么严肃，都快比赛了，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站在最后一排的西尔维娅闻言回过头，垂眸俯视画面中的两人，秦暻泽的轮椅被围挡遮住大半，整个人在背光的阴影里，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互联网上流传的比赛视频里，聚光灯似乎总是格外偏爱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就连白皙身体上滚动滑落的水珠都看上去更为耀眼夺目。

　　赛场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时至今日，即使是秦暻泽这种极具话题的人物，也只是被摄像机粗略带过。

　　西尔维娅想解开他身上诅咒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强烈，她又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坐在位置上，拎起宽大的兜帽扣在头上，挡住大半张脸。

　　她听到解说说秦暻泽的学生夺冠的概率不大，下意识不断摩挲通讯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焦躁，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干脆打开通讯器随手翻看起来。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嘿嘿嘿，大家都有看青运会吗，嘿嘿嘿】

　　【光域光域我滴家：游泳项目真是太好看了「擦口水.jpg」，我被那帮搞游泳的水灵灵小男生硬控了两天，今天上午他们终于都比完了，我才有时间过来看男菩萨】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苦命姐妹好像有阵子没来了，是不是也沉迷美色去了】

　　【黑皮男菩萨后援会会长：人之常情】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马上要开始的女子400米也很有看点啊，半决赛第四名是秦暻泽的学生】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唉，秦暻泽，唉……】

　　【光域光域我滴家：唉，秦暻泽，唉……】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他的腹肌也好好看嘿嘿嘿】

　　【极端天气受害者：我又活了一天！所以他的腿究竟是怎么坏的？】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无家族背景，无用药记录，无贿赂记录，三无的神秦暻泽！】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这哥们真的命苦，靠实力打败财阀精心培养的人才，眼看就要进光域过好日子去了，腿居然废了，还被怀特穿了好一阵小鞋】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前几轮预选赛，他学生一直没进前三，虽然预选说不明不了什么问题，但媒体就快就揪着这点把他给喷死了】

　　【光域光域我滴家：现在秦暻泽已经是各路媒体口中全联邦最不懂自由泳的人了，真的，好惨一男的】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实不相瞒，我在他身上品出了几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BE美学，嘿嘿嘿】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楼上胃口好到我有点害怕……】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话说他现在是和那个叫西尔维娅的小姑娘是一对吗？之前在罗斯的订婚宴直播上看见他俩同框来着】

　　“我明白了。”保温毯从白迅翎的肩头滑落，“谢谢秦老师。”

　　“好的，让我们回到比赛现场。”
　　解说激昂的声音随之响起，选手们的脸接连出现在巨幅投影上。

　　“现在我们依次看到的是半决赛排名前三的选手，她们分别是艾米丽、佐伊、夏洛特，巧合的是，她们都来自怀特慈善俱乐部。”

　　维克多敏锐地捕捉到乔治愉悦的微表情，凑近扶手和他说了些祖孙情深的悄悄话。

　　他只要动动手指，就有万千粉丝把这些初出茅庐的青年运动员捧做星辰。

　　她们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每一句话、每张自拍甚至只是手滑发布的一个表情，都会收获全世界关注。

　　是他让她们领悟了这份职业的真正意义，不会有人甘心放弃到手的财富和资源，纷纷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怀特家最忠实的奴仆，顺便还能让全联邦的注意力从那什么破裙子上转移回高贵的怀特家族。

　　维克多得意地仰了仰头，他喜欢划算的买卖。

　　“各就位！预备——”

　　白迅翎弯下腰做好准备动作，池中的水花一下下拍在电子触板上，浮现出她曾见过无数次的，秦暻泽将手按上去的画面。

　　“未来不是我们能预见的，”现在的他只能把手放在盖在腿上的保温毯上，“过去的我尽力了，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指责过去的自己。”

　　“哔——！”
　　随着发令枪响，泳池上炸开数朵水花。

　　管听云屏气凝神，只觉得比看秦暻泽的比赛还要紧张，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又不自觉抠起了指甲边缘的死皮。

　　“佐伊的入水是很有优势的！现在冲在第一名的位置，让我们期待她会不会一直领跑到终点！”

　　“第一个转身！艾米丽！艾米丽超了过去！不愧是半决赛排名第一的实力小将，她转身的速度是这届自由泳女选手中最丝滑的！”

　　“夏洛特、嗯不行啊夏洛特，可能是压力影响了夏洛特选手的心态，发挥并不如人意……”

　　“排在第三的是我们的白迅翎选手，她是这场女子400米自由泳决赛里唯一一个来自联邦体育学院的学生。”

　　“白迅翎！各位观众朋友们！第一赛道的白迅翎选手超过了第五赛道的佐伊选手！而且白迅翎选手和艾米丽选手的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追平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进行了最后一个转身动作！黑马白迅翎和半决赛第一艾米丽！现在两人几乎齐头并进！还有最后20米！20米！冠军究竟会花落谁家！”

　　秦暻泽仰头盯着赛道上方投影中白迅翎一下下痛快击起的水花。

　　西尔维娅的后背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离开了椅背，耳边大大小小的加油声不知何时淡去。

　　维克多的脸色越来越黑，还不得不收整心态说些自己都不相信的狗屁鬼话安抚不虞的乔治。

　　“滴——！”
　　“触壁！第一个触壁的是白迅翎！白迅翎！”

　　白迅翎抬手摘下泳镜，甩了甩不断淌水的短发，在确认自己的成绩后，在无数道炽热视线的包围中，朝向秦暻泽的方向挥舞胳膊。

　　“艾米丽，”佐伊掀起浮标游到艾米丽身边，棕色的眼睛依旧恨恨地钉在最没有优势的第一赛道，“她抢走了属于你的位置。”

　　“我知道。”
　　艾米丽眼底通红，她亲眼见过自己被铺满光明的未来，可只是几分钟的功夫，白迅翎就将她们从天堂打入地狱，取代自己成为了站在那条康庄大道上的人。

　　暗搓搓隐在观众席里的塔特尔莫名长舒了一口气，压低帽子起身离开。

　　“我不想看见白迅翎那张脸。”
　　维克多这边的通讯刚挂断不久，原本还凑在白迅翎面前直播的记者就收到上级指示，硬生生把到嘴边话转出180°，扭头采访第二名的艾米丽去了。

　　这一举动很快点燃了被财阀一手培养出来的狂热粉丝。
　　一时间，“不专业记者”“带个人情绪上岗”“女体育记者必须下岗”的要求挤满了卢梭媒体的官网。

　　返回学院的飞行器上，白迅翎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秦暻泽的座位，顺手把金牌拍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脸上的骄傲却是如何也藏不住：“有点沉，先放你这吧，到学校后记得还给我。”

　　秦暻泽只觉得无语又好笑，恰巧手边的通讯器传出特殊提醒的声音，明目张胆欣赏他表情的白迅翎惊讶地发现秦教授也会露出如此温暖的表情。

　　“挺有意思的。”约里斯关掉通讯器，重新戴好口罩，“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他一开口，周围的白大褂们立刻起身做起准备工作，约里斯低头检查好手套，在众人的等待中带头重新回到实验室。

　　金属床上的生物手脚短小扁平，很难和人类联想在一起，嘴角向两侧的耳朵咧开，偶尔发出奇异叫声，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原本就长成这样。

　　“那第14次实验，现在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