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君娇》喜喜不嘻

40、归京

　　“夫君！”陈月姚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连忙吩咐下人唤来郎中。
　　片刻，郎中匆忙赶来。

　　“郎君忧思深重，恐有急火攻心之病症，吾开些药方望郎君服下，条理月余便可痊愈。”
　　“多谢郎中。”

　　一个时辰后，何弘轩渐渐清醒。望着榻上的图纹，他心中百感交集，不禁落泪。
　　一连多日，一家人蜷缩在密闭狭小的屋子里，躺也不得睡也不得，终是难熬。

　　他用肘踮起身来，唤着身旁侍从：“竹子，吩咐大家尽快收拾行囊，我们这就启程归京！”
　　“可是大人，您还未痊愈，这时赶路恐有颠簸，不如再修整几日。”竹子连忙扶起他坐直，靠在软枕上。
　　何弘轩听闻，眉头紧锁似有深思：“不可，此处恐遭危险，我们快些走快些走，咳咳咳……”
　　“是，我这便去告诉主母。”他不好再推脱辩解，匆忙而去。

　　望着窗外渐渐灰暗的天，何弘轩眼底尽是阴沉，他早已无路可选。

　　萧纪衡听闻此事，匆匆赶了过来：“何大人，怎走的这般急？”
　　只见他早已下榻，侍从纷纷整理衣衫，他随意应答着：“归京似切，家中老母还等着我回京，何况广州一案终是办结，本官应当早日向圣上面陈。”
　　“卿王殿下如今也在扬州，不如你我二人到那一叙？”萧纪衡绕过侍从身旁，缓缓上前。

　　眼见，他突然停下手来，眼中微顿，冷言道：“不了，王爷公务繁忙，本官不便叨扰。”
　　“可王爷救了何家老小，大人应当谢恩！”

　　周围空气突然凝重起来，何弘轩双眼紧紧盯着他，眼中的冰霜似要将他冻结，萧纪衡不禁后背发凉。
　　他轻瞥一眼，无奈道：“不去便不去，何大人怎这般望着我，似要吃了我不成。”

　　谁料，这话似刺痛了这位何大人的伤疤，他转过身来，青筋暴起，脸上皆是怒火，“我们均是为圣上效力，难道萧大人有了新君不成。”
　　“尚书大人恐是急火攻心，脑袋烧糊涂了吧，本官就当今日没说过，告辞！”
　　打不过还能跑不过吗，眼见局面越发沉重，他甩袖离去，行色仓皇。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何弘轩怅然释怀。
　　入了这条船便不能轻易下了！

　　当日，何家的马车终在日落前缓缓行驶，在余晖伴随下，车轮滚滚作响，归京之旅终是提在了日程上。
　　阳光散落在大地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马车上的众人各怀心思，但终是疲惫盖过了辛劳。

　　扬州刺史府。
　　“哈哈哈哈哈，大人请大人请！”他端起酒盏，卑躬屈膝的朝那人敬酒。
　　“做的不错，本官还以为今日见不到刘刺史了呢，呵呵！”张衡接起酒盏，顺应着他的谦卑。
　　“多亏节度使提前只应，否则下官今日在劫难逃！请，请！”他又酌满了酒，续上了一杯。

　　张衡放下酒盏，轻轻摸着额下胡须，心中皆是担忧：“可是何弘轩那人身为国公贵婿，那日你将他捆绑关押多日，他心中难道不会记恨，回京便向圣上狠狠告上一状！”
　　刘耀立刻拾起玉勺，舀了一匙肉羹，搁置他的碗中：“哈哈哈，节度使多虑了，那人虽看似廉洁奉公，实则也是唯利是图之人，早就同主君为一条船上的蚂蚱，与我们又有何区别！”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来。”张衡瞬间眉角舒展，如释重负般一饮而尽。

　　“今日可还有头牌？”张衡低声喃喃道，眼中满是猥琐。
　　刘耀立刻将头伸了过来，奸诈一笑：“有的，定让节度使满意，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而在此时，卿王府内灯火通明。
　　李慕萧纪衡二人停留扬州，还未离开，似有要事相商。

　　半月后，京城内。
　　“轩哥怎还未归，不是传了信今日到达吗？”
　　何老太太在房内踱步不停，不断张望着府外的动静，门口的小厮探了又探，终是看见何家的马车缓缓驶来。

　　“回来了，回来了，主君回来了！”
　　小厮慌张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脸憋得涨红。

　　“轩哥，终于回来了，快，扶我到府外，快！”何老太太欣喜若狂，眼中的泪水饱满，似要涌了出来。
　　“您慢些！”
　　陈星婉更是万分想念，连忙扶着婆母匆匆奔向门口，一行多日，做母亲的终是忧思难安，不知五姑娘景柔如今如何了。

　　“儿啊儿啊！”
　　马车还未停稳，何老太太心中满是迫切，争着上前。陈星婉生怕她受了冲撞，紧急拽了过来。

　　经历此前一遭，何弘轩终是深知亲情难断，离家多日，竟想起娘来。
　　“母亲！”
　　“哎，哎。”

　　二人眼中均是泪花，嘴角不由得颤抖起来，他们紧紧抱在一处，似多年未见的母子般相拥。

　　而这一旁，是年轻的母女二人寒暄。
　　“阿娘！”
　　只见景柔一个纵身，跳到了陈星婉怀中，开始撒泼打滚起来，怎么也不下来。
　　“快让娘亲看看，你的小脸都瘦了。”她对着女儿亲了又亲，毫不顾忌。

　　而后，突然转换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朝着她的屁股上用力打去：“叫你不听话，非跟着去，活生生受这般罪！”

　　“阿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景柔挣脱了母亲的打，紧忙跑到君怜身后。
　　她似一个棉花团子，软嘟嘟的可爱极了。

　　“还敢跑，还不过来！”
　　母女二人开始猫捉老鼠般绕着马车周围，竟惹了不少百姓围观说教。

　　“好了好了，成什么样子！还不停下来！”何老太太见众人齐聚，脸上自是没了面子般呵斥道。

　　“母亲，快让大家进屋去吧，外面冷。”
　　连夜启程，颠簸多日，陈月姚自是摇摇欲坠，险些摔倒。
　　她可要回府大睡一觉，休整几日。

　　一行人正值晌午抵达，女使早就备好午膳，刚进府便直达瑞寿堂。
　　整个席间均是何弘轩最爱的吃的，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面，一看便知是老太太亲自下厨烹饪的。

　　“儿啊，你都瘦了，快敞开袖子多进些。”她凑近儿子身旁，一个劲的往他的碗中夹着吃食。
　　何弘轩见者母亲如此热忱，眼中的泪水终是止不住的流，他似孩童般放声大哭起来。

　　景柔见状，凑到君怜耳旁：“怜姐姐，父亲还不如景柔坚强。”
　　君怜低头害羞一笑，这古灵精怪的妹妹实在可爱：“说的没错！”

　　二人交谈全被陈星婉看在眼里，紧忙拽着女儿衣袖坐直了去，她紧紧瞪着景柔的小脸，眼神似怪兽般生吞活剥了她。
　　谁料，她压根不在意，一脸委屈：“母亲，整个席面均是父亲爱的吃食，景柔不喜欢！”

　　陈星婉望着桌上的肉羹，不禁心头一紧，老太太养尊处优多年，若不是儿子难得公事外出，她连肉羹是什么都忘记了。为此，她苦学多日，顿顿下厨，近两日何家午饭均是这些菜系。
　　做的好吃也就罢了，可她这几回做的肉羹不是咸了，便是淡了，没一回能吃的，天可怜见，何家其他人也跟着遭殃了！

　　“母亲您都瘦了，景柔也瘦了。”
　　望着二人的纤瘦的小脸，何君柔忍不住摸着妹妹的小脑袋，眼神皆是爱意。

　　见此，陈星婉小声呢喃着：“假意少吃些，娘亲晚些亲自下厨。”
　　“好哎好哎！”景柔一个笑声打破了局面的平静。
　　众人皆看向她们几人。

　　只有君怜低头不语，心中若有所思。
　　许久，席面散去，老太太实在不忍儿子舟车劳顿之苦，让他尽快歇歇，可他执意出门，似有要事不可耽搁。

　　国公府内。
　　只见，府外小厮脚步匆匆赶来禀报：“国公爷，何尚书前来一见。”
　　陈琰心头一紧，自是知晓他此意何为。

　　他手中放下毛笔，将桌上纸张攥成一团，随意一扔，而后缓慢走到堂前，冰冷说道：“传。”
　　小厮带他进了书房，随后叫了侍从全都退下，无事不可打扰。

　　“国公安好！”何弘轩一如平常般行礼，丝毫不敢忘了规矩。
　　见他举止平常，陈琰默默开口：“坐吧。”
　　……
　　如今初冬已至，屋外寒风凌冽，地上皆是寒霜。

　　君怜重回春音堂，此时院内梅花含苞待放，树上新着冰衣。
　　院内婢女听闻似有声响，紧忙出来一看：“姑娘，您可回来了！”
　　她欣喜若狂，连忙扶着君怜入了屋。

　　她酌满热茶，递到娘子手中。
　　望着屋内一切如旧的模样，君怜一脸笑意，好奇问道：“院内一切可好？”
　　此时，春和正拿起娘子外衫，在暖炉旁烤着火，她扭头笑着：“一切都好，娘子好我们便好！”

　　“府内呢，可有变故？”
　　她突然放下衣衫，将它挂至架子上，而后熏着春日采摘的桃花香。

　　只见她轻声诉道：“姑娘走后没几日，老太太突然病倒了，郎中前来诊治，却查不清缘由，只好开些清热去火之药，日夜煎熟悉心服用。第二日起，陈小娘便执掌中馈，拿了库房钥匙负责府内采买。”
　　“直到那日，陈小娘说院内有东西丢了，派下人到处寻找着，而后竟在四姑娘那找到了。为此，她以偷盗为由将静姑娘跪祠堂，着二十手板。”

　　待她说完，迎橘抢先一问，“老夫人呢，她可有前来辩解吗？”

　　“老夫人自是不喜四姑娘的，她终是女子，见她这般对娘子便知晓了！”春和眼中均是无奈，深感痛惜。
　　“真是可恶，怪不得当日她假意留在府中，竟等着这时。”迎橘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二人望着君怜，未见她有丝毫神色转变，可她们不知，她的拳头在身旁早早攥紧。
　　这些人定要亲自一个个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