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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野猪的产 ...

  •   五强赛之后。
      接下来的赛事对于FDM战队就轻松多了。

      后面比赛虽然是五支队伍,但真正进行专业比赛的就三支。
      另外两支是教职工赛道和主播赛道。

      一笔书教练笑眯眯地,拎着他的酒瓶子。
      “朋友给的游乐园门票,一共五张,你们几个小子正好去放松一下。”

      花棉棉攥着几张游乐园门票,笑得眼睛发亮。
      “不得不说,FDM战队是真良心,还专门给我们找放松的地方。”

      他捏着票,侧头盯着队友:“你们放假就爱来这种地方?过山车、旋转木马这些成年人都觉得没意思的,你们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嗐,教练年年都能搞到票,听说是他老朋友名下的游乐园。”
      小鸣大大咧咧挥了挥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红酒捻了捻自己的红色卷发,指尖轻轻一弹,漫不经心搭话:“总好过去夜店蹦迪,年纪大了,吵得头疼。”

      风轻轻扫过园区。
      吹得花棉棉额前一缕软乎乎的呆毛微微翘着。
      看着一副干净单纯,没半点心事的样子。

      他垂着眸,指尖轻轻捻着游乐园门票的边角。
      看着像是单纯在发呆,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根本不是觉得游乐园无聊。
      只是前世待在大功战队的那几年,全队人人鄙夷这种少年人的纯粹玩乐,个个追捧酒局应酬和所谓成年人的圈子。
      长久的浸染,让他下意识不敢心安理得享受这样纯粹的环境。

      但这份低落,他从来不会直白摆出来。

      下一秒,花棉棉立刻抬眼,眉眼浅浅弯起,把所有阴郁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软糯的脸上挂着一副乖巧懂事的乐观笑意,看着格外讨喜。
      他惯会这样的招数:“那队友们是单叫我一个人去的,还是别的朋友都有~”

      肆星只扫了他一眼。
      “别装模作样。”
      “全队都去,少不了你,也没特殊偏爱你。”
      “少天天脑补些弯弯绕绕。”

      小鸣立马躲地远远的。
      咋舌:“队长又开始发挥他那童子功练出来的毒舌功底了。”

      “哦…”
      花棉棉好像有些失落。

      肆星指尖微蜷,下意识往他身侧挪了半步,克制住想要揉乱他呆毛的冲动,语气淡却字字认真:“真正成熟的标志,从来不是挤进所谓成年人的圈子。”
      他垂眸看着那撮晃悠的软呆毛:“你才刚十八岁,不用逼着自己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世故,也没必要迎合别人扭曲的标准。”

      “实力,可以是一切。”

      他说完立刻错开目光。
      心底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好像,过分在意这小孩表面假装出来的乐观,身后藏起来的委屈了。

      一旁沉默寡言的彭敞,轻轻扶了扶眼镜框,附和:“没错。”

      他目光像晚风,望向很远:“不用跟着别人的标准去生活,走你自己认为对的路就够了。”

      花棉棉重新挂起乖巧的笑,乖乖点头。
      是要走自己的路。
      但在此之前,他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

      应该是因为在周日,游乐园人群很拥挤。
      过山车排队时不少人在冲撞,花棉棉重心不稳被撞进肆星怀里。

      肆星手腕下意识攥住他胳膊。

      肌肤相触的瞬间,肆星浑身一僵。
      心跳在这一刻,乱的离谱。

      花棉棉的注意力早就被别的东西吸引。
      他第一次来游乐园。

      目光牢牢黏在远处巨大的木质过山车上,呆毛跟着脑袋东摇西摆,一晃一晃。

      整个过山车全由原木搭建,轨道蜿蜒盘旋在丛林之间。
      丛林的草木繁茂,不远处还造了泳池和人工瀑布,倾泻而下,在这都能听到水声。
      水雾飞溅,随风裹挟,扑面而来一股清凉水汽。

      花棉棉半点不掩饰眼里的好奇:“我第一次见这种过山车,平常都是大铁块,这种木头轨道跑起来会不会哐哐响?”

      肆星:“看着确实刺激,等下别吓得抓着旁边的人不肯松手。”

      花棉棉呆毛气得往上一翘。
      刚才那副温顺乖巧的伪装当场丢盔弃甲,仰头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会怕!这点高度哪里吓的到我!!”

      他嘴上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咚咚作响。
      但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
      话音未落,他咬牙,攥紧手里的门票,转身就要往排队入口冲。

      肆星见状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又猛地刹住脚步:“别急着往前挤,人多容易走散,到时候没人会专门停下来等你。”

      这话听着很是嫌弃。

      花棉棉脚步顿了半秒,回头冲他弯起一双眼睛:“这是担心我吗?”

      肆星被他一句话戳中,立刻移开视线:“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嫌等人浪费时间。”

      花棉棉盯着他,突然笑了一声:“放心,我胆子大得很,等下坐完我还能面不改色下来!”
      说完不再停留,一溜烟扎进排队的人群里。

      肆星眉头微拧,心底那股压不住的担忧直接涌上来,下意识加快速度,生怕毛躁的少年被人群冲撞受伤。

      刚迈开两步,衣角忽然被人轻轻一扯,他猛地转头,还以为是队内其他人。

      没想到眼前却是折返回来的花棉棉,那缕呆毛被吹的乱糟糟。
      因为太着急,所以跑的浑身浸出薄汗,脸颊泛着一层热红。

      他扬着灿烂的笑:“要坐我旁边吗?等会儿你就能亲眼见证,我半点都不会慌。”

      肆星心口猛地一乱。
      “主动凑过来,等会儿尖叫别往我身上靠。”

      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诚实地往排队通道挪了半步。
      默认和他邻座。

      花棉棉仰头,呆毛扫过肆星的小臂,语气带着点得逞的轻快。
      “等着瞧,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

      小鸣看着一米八几的壮汉,没想到在过山车上胆子最小,全程闭着眼嗷嗷大叫嘶吼。
      彭敞嘴硬说不怕,结束后脸色惨白,腿软的站不稳,但还是手指颤抖地拿起他放在物品区的眼镜:“眼镜…要起雾了。”
      “呕………”

      红酒则是踩着那双恨天高,在下面等了他们很久:“水。”

      “不用,他喝这个。”
      肆星替花棉棉挡下红酒送来的水,转而给花棉棉一个保温杯。
      里面还有淡淡的柠檬香。

      “老派!”
      花棉棉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

      红酒双臂环胸,憋着看热闹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打破氛围。
      “过山车坐完,该去鬼屋了。”

      她说完,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摆明等着看这两人的反应。

      花棉棉浑身猛地一僵。
      刚才硬撑出来的胆大的样子,瞬间就垮了半截。

      肆星下意识往他身侧靠得极近,宽阔的肩背几乎贴近他的胳膊。
      低头,嗓音裹着戏谑:“怎么,这就怕了?”

      花棉棉耳尖烧得通红,嘴硬地结巴反驳:“谁、谁害怕了,我我才不怕!里面全都是npc扮演的鬼怪而已。”

      小鸣这会儿活过来,一直都是记吃不记打的性格。
      立马拍得胸脯咚咚作响,一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别怕,我走最前面,所有鬼怪我全给你们挡开!”

      红酒:“……”
      “禁止殴打npc。”
      小鸣挠头。

      一行人结伴踏进鬼屋。
      昏暗的光线透着腥红,裹挟着阴森冷气扑面而来,墙面悬挂着七零八碎的仿真尸体道具。
      刚一进去,就觉得视觉冲击力极强。

      花棉棉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捂住嘴闷出一声干呕。
      脚步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就直直撞上了身后的肆星。

      肆星没有避开,反而顺势轻轻地抬手虚护在他后腰。
      没有直接触碰,却能把人圈在安全范围里,温热的气息笼罩住他。
      低声在他耳边,一声很轻的叹息:“硬逞什么能。”

      前方小鸣和红酒几人已经走远,过道只剩他们两人落后半截。

      花棉棉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砰砰地跳动,跳的太快了,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壳而出。
      呼吸有些急促:“这里真闷哈。”
      他给自己用手掌扇了扇风。
      耳边的滚烫却怎么也压不住。

      过了好一会,心情平复下来。
      花棉棉打算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出鬼屋躲开这鬼地方。

      刚悄悄转身想往出口挪…
      小鸣恰好回头,大步折返一把拎住他后领,直接把人拽到队伍最前头:“来都来了,站前面视野最好,还能和npc互动呢!”

      花棉棉被迫站在队伍最前方,抬眼就撞见立在通道中央的鬼新娘,一身华丽破败红嫁衣,妆容精致,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过那副极好看的眉眼,冲淡了几分惊悚。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放软了声音轻声试探:“可以、可以握手吗?”

      鬼新娘缓缓点头,伸出苍白的手。
      花棉棉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刺骨冰凉顺着指腹蔓延上来。
      他下意识微微瑟缩。

      身旁肆星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着面前的npc。

      短暂触碰过后,花棉棉紧绷的肩膀彻底松下来,小声嘟囔:“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嘴上说得轻松,身体却下意识往肆星身边靠了靠。

      肆星浑身一僵,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走在后面的红酒恰好瞥见这一幕,眼底的吃瓜笑意更浓。
      和身边的彭敞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

      花棉棉不笨。
      相反,他及聪明。
      他怎么感觉不到肆星那点微动的心思呢。

      趁着队友们去争先恐后体验项目的空档。
      两人站在江边。

      花棉棉弯着眼笑眯眯的,他好像很爱笑,抱着江边栏杆打趣:“队长,你不对我毒舌,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风撩起他头顶蓬松的呆毛,整个人看着很是明亮,干净的没有一丝攻击性。

      肆星看着他,指尖几不可察微动,嗓音很轻:“很久没听你喊我哥哥了。”
      话音落下,他近乎下意识抬手,轻轻抚过那撮软毛,动作从容,就好像早就想好,在心底做了许多遍。

      “哥…哥。”
      花棉棉慢慢喊出口,语调清甜乖巧,听着很是天真。
      他抬眼,直直望进肆星眼底,干净无瑕,轻声问:“那你为什么总护着我呀?”

      顿了顿,他语气软软补上一句,像单纯好奇:
      “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种看起来不懂事,却又很听话的弟弟?”

      问话温柔无害。
      肆星唇瓣微抿,一时无言。

      他忽然极度排斥这两个字——弟弟。
      这一刻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又或者说在意的,根本不止于此。
      他甚至开始懊悔,自己索要这个称呼。

      眼前少年眉眼澄澈,仿佛真的只是单纯依赖他,并且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见他不答,花棉棉立刻重新扬起笑,主动把气氛拉回无害的模样,乖乖点头:“不过我确实很乖的。”
      “我训练最认真,打比赛也最稳,也从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我一直都是你最听话的弟弟呀。”

      字字乖巧,句句懂事。
      肆星望着他,喉结轻滚,声音微微沙哑:“嗯。”
      “你最认真。”

      他指尖抬起,下意识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动作悬在半空两秒,终究硬生生收了回去。

      心底一片乱糟糟的。

      算了。
      他还小。

      肆星不动声色往后撤了半步,距离拉得克制又体面,打散了刚才略微暧昧的氛围。
      他别开眼,语气冷淡:“难得出来,好好玩。”

      花棉棉乖乖应声,看起来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回避。
      只是风掠过眼底那瞬间,笑意浅浅一敛,快的难以捕捉。

      这个人,又开始往后退了。

      花棉棉垂着眼,将肆星刻意疏远的举动尽收眼底。
      但他心底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漫开一层隐秘的愉悦。

      他恰恰就需要肆星这样的闪躲与克制。

      只有这种忽近忽远的拉扯和让对方乱了心神,然后又慌忙收敛的失控,随后快要失去的危机感。
      才足够有趣。

      《野猪的产后护理》里,都是这样讲的。
      这样,他就能得到一个完全站在自己立场上的支持者。

      人和动物。
      应该是一样的吧?

      他缓缓弯起眉眼。

      *

      花棉棉当晚发烧了。
      据说烧得浑身滚烫。

      消息不知怎么就传进了肆星耳朵里。

      他刚结束一对五高强度训练。
      额角还挂着未干的薄汗,指尖沾着冰凉屏幕的金属凉意。

      肆星连擦汗的动作都顿住,随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冲出训练室。

      难怪。
      难怪今晚回来后,压根没见着他的人影。

      自己闷头硬扛完一整晚训练赛,指尖敲击的屏幕力道都失了分寸。
      不过是拼命借着对局,只顾着掩盖自己仓促又混乱的心思。

      明明傍晚道别的时候他就蔫蔫的。
      自己竟没多问一句,只随口呛了两句就转身离开。

      是不是江边的风吹到他了?
      还是傍晚的雨?
      或者是被今天的飞车和鬼屋吓到了?

      肆星心口堵得发闷。
      一路疾跑,整个楼道里只余下他急促却又沉实的脚步声,震地长廊“咚咚咚——”。

      红酒早倚在宿舍门前等他,看见肆星狂奔而来的模样,都忍不住微微挑眉。

      少年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傲,此刻眉峰却死死蹙着,下颌线绷得锋利。
      跑出来时外套都只半披在肩上,胸口起伏剧烈,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哪有半点赛场上游刃有余的淡漠。

      肆星停在门口,气息乱得厉害,声音压得低,带着跑动后的微哑:“烧到多少度?药吃过没有?”
      不等红酒回答。

      他已经抬手,指节轻轻抵在宿舍门板上。
      指尖微微发颤,克制着外露的焦灼。

      红酒早靠在门前:“你知道,他还没分化。”
      “你是想诱导他分化成Omega?”
      “你知道的,电竞赛场,从来不会容下一个弱小的Omega。”

      红酒双臂抱胸,她比队内其他人年长几岁,一直以姐姐的身份照看着全队队员。因为家境优渥,自小见惯各式人情纠葛爱恨纠葛。
      再加上自身感情阅历丰富,一眼便能看穿肆星藏在毒舌下的克制,还有花棉棉假意乖巧下刻意的试探拉扯。

      以及…
      同为Alpha。
      她只一眼,就看出肆星这个未经情事的,或者说血气方刚的Alpha对里面躺着的花棉棉是什么想法。

      那是成熟Alpha刻入本能的独占执念。
      是私藏所有物的占有欲。
      也是领地被步步入侵时,无法压制的失控悸动。

      红酒不得不承认。
      花棉棉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少年都聪明,且做的极为成功。
      或者说有些过火。

      肆星显然知道红酒的话代表什么。
      他嘴角紧绷,脸色难看:“我没有……”
      喜欢他。

      他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在嘴里溜了个弯,卡在喉咙,吞咽到腹部。

      “我去给他送药。”
      肆星面上已经敛去刚才所有失态,神情恢复一贯的冷淡,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他侧头看向红酒,眼底压着一层Alpha独有的领地戒备,声线沉冷:“我和他之间,不是你能看懂的。”
      末了,又添一句警告:“同为Alpha,你该守好边界,下次别堵在队员宿舍门口。”

      红酒摇头:“喜欢一个人,那种想见面的煎熬心思,实在难藏。”
      不过…
      她目光一凝:“花棉棉,你处心积虑靠近肆星,让他为你动摇,又进入FDM战队,是什么心思呢?”

      肆星推门进去时,就看见少年蜷缩在床上,眯着眼意识不清地哼唧。
      连带着平日欢悦的呆毛,这会儿也蔫蔫的,顺着无精打采垂着的脑袋。

      脆弱的模样像是一杆枪,撞得他心口发紧。
      肆星刚想伸手想探一探他额头温度,手伸到一半猛地收回,拿起体温枪。
      36.2℃。

      退烧了。

      刚要走。
      一阵温热。

      肆星垂眸看着下意识贴过来的少年。
      心底翻涌。
      眸子起起伏伏更深不见底,就那样看着花棉棉的头顶,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到底。
      不过是一个病人坦荡又无辜的贴近。

      可肆星却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一点点入侵。
      蚕食——
      攻陷——

      明明是对方靠过来。
      失控的,却是他。

      接下来整整两天。
      花棉棉再也没见过肆星。

      或者说肆星,在刻意躲着花棉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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