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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文脉 是建州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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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馨这里还没开口,相坐不远的呼㴎倒是先开口了。
呼㴎开口不善:“格格的誓言,那自是传遍,谁都是知道的。可怎么嫁给二贝勒才是践诺呢?”
“当初的事,谁不是心知肚明?那半边喂了狗的尸首没留存下来,格格当这话是谁说的?就是咱们二贝勒做的主!”
东哥若要做舒尔哈齐的福晋,恐怕身份地位上头,就和呼㴎旗鼓相当的。
她这样的容貌,舒尔哈齐必定动心不已,原本舒尔哈齐身边的福晋们都还安分,就因为没有哪个是最最得宠的,而最出众的,便是乌拉纳喇氏呼㴎。
东哥主动要嫁,舒尔哈齐身边那可就没有旁人的位置了。
利益相关,不等孟馨开口,亲姑姑的火力值就全开了。
呼㴎说的可是十余年的旧事了。可就是这个旧事,现在提起来,深仇旧恨涌上心头,这其乐融融的假象就维持不住了。
舒尔哈齐恼道:“现在说这个做什么!你是存心要坏了我的好事!”
呼㴎半点不退让:“二贝勒做的事,还不许人说嘴了?这是哪里的道理?”
叶赫与建州深仇,就是此事而深。
布寨被一劈两半的尸首,还了一半去叶赫,此事不知是多少人的心结,又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怨恨。
叶赫结九部联军是为灭建州而来,建州那一战胜了,自然是要出气泄恨的。
一半尸首送回去,是努尔哈赤亲自下的手,另一半尸首断没有让建州费心思保存的道理,二贝勒随口一句话,另一半尸首就送去喂了狗。
布寨遗物是呼㴎费心思寻来的,存心在孟古哲哲跟前显摆,孟古哲哲病重数月离世,那遗物也早就烧掉了。
布寨再没有什么东西留存在世上。
东哥要嫁给舒尔哈齐,呼㴎当然要用她最痛的事情刺激她。
杀父之仇,建州的大贝勒与二贝勒都有,看看她咽不咽得下这口气。
东哥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更是把恨意压制下去。
她泪眼莹莹看向努尔哈赤:“我是诚意而来,诚心解怨,乌拉福晋旧事重提,我恐怕不能相陪了。给大贝勒致歉。改日再行商谈婚约之事。”
东哥要离席而去,舒尔哈齐也要追上去宽慰。
努尔哈赤抬起眼皮,沉沉看了二人一眼:“坐下。”
东哥仍然执意要走,却有巴牙喇过来站在二人跟前拦着。
这是走不了的意思,只好又坐下。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样子。
不知大贝勒是否要雷霆震怒。
努尔哈赤看向东哥:“格格说改日再谈婚约,意思是,还是执意嫁给孤的三弟?”
东哥说:“是的。”
舒尔哈齐眸中有喜色一闪而过。生怕呼㴎又说出什么话来,只一味地狠狠盯着自己的侧福晋,然而呼㴎此时却未再言语。
努尔哈赤没再说什么,只道:“吃饭吧。”
他身边的巴牙喇将各个出口守住,摆明了就是谁都不准离席,要吃完这顿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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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建州,兵卒约有三四万。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亲弟弟,跟着一起南征北战干出来的事业,几乎可以说,除了那几位忠心耿耿的生死属臣外,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但这位建州的二贝勒,不但在明廷有官职,是建州卫都指挥,还在建州女真拥有一定的地位。
他有自己的封地,诸申五千户,农户更有数百,身边也有亲卫兵卒,甚至于努尔哈赤这里一体相似,也有议事的地方。
努尔哈赤给他的宽松行事已然许多。
这样的身份地位,没有二心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兄弟两个还政见不同,但只要控制在一定的程度,还是可以容忍的。
微妙的平衡,叫东哥的到来和她的选择,又将这些给打破了。
舒尔哈齐回来就发怒,与呼㴎吵嚷,指责她不该在东哥面前说那些话的。
他又不能打骂呼㴎,只能吵架,让人守着门不许呼㴎走,一定要呼㴎去给东哥赔罪,然后再谈成婚的事。
“贝勒爷,那东哥明摆着居心不良,你可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孟馨与努尔哈赤同来时,就听到了姑姑呼㴎的话。
努尔哈赤看了孟馨一眼,孟馨忙说:“我姑姑是个明白人。”
守门的人当然不敢拦着大贝勒和乌拉侧福晋。
努尔哈赤与孟馨进去时,正好听见舒尔哈齐的话。
舒尔哈齐说:“居心不良怎么了?就许大贝勒娶,我就不能娶了?”
努尔哈赤站定,沉声说:“孤娶得。你就娶不得。”
舒尔哈齐当然不服气,看见兄长来了也没什么表示,只说:“那是她自己愿意的。她就不愿意嫁给你!她就愿意嫁给我!”
努尔哈赤高坐,并不理会舒尔哈齐的话,只看向孟馨一眼。
孟馨知道,大贝勒带着她来就是这个意思,兄弟相争绝然不好,眼下是落入人家的套了。
有些话亲姑姑说是没用的,还是要她这个侧福晋来一针见血的点明利害。
“二贝勒。”
孟馨道,“东哥身上的谶言两句。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叫她亡了的,哪个不近在眼前?又有哪个真的得到她了?她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不全是女子一人的错。但叶赫阴谋,一定是没错的。”
“谁又能知道,这谶言的出现,不是叶赫布置二十多年的阴谋呢?借着东哥的名头,将海西女真,建州女真都纳入版图之中。她此来建州,引起大贝勒与二贝勒相争,建州分崩离析近在眼前,他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舒尔哈齐道:“大贝勒不与我争,自然干戈止息,没有什么建州的分崩离析。”
孟馨忍不住发笑:“二贝勒所想怎的这样简单?海西女真,蒙古各部林丹汗所部,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盯着东哥落在何处?二贝勒得了东哥,建州就是众矢之的。更别说将来,若是她执意挑唆,建州内部也永无宁日。”
这谶言背在东哥身上,就是祸根。
“说来说去,又是让我让步!”
舒尔哈齐道,“阿巴亥,你怎么如此没有骨气!不如你姑姑半分。怎么帮着大贝勒要留别的女人在他身边?”
“她要是留下来了,又有你什么好的?”
孟馨微微一笑,目光难得温柔绵和,她轻声说:“我已确有孕两个多月,族中萨满与医士都说,这孩子很好。我就想,建州和睦,万事兴旺总是好的。诸天玉皇上神护佑,咱们将要迁居新城,万象更新,总该是要翻篇的。”
她这话一说,舒尔哈齐和呼㴎都愣住了。
至有三年,努尔哈赤这里未曾再有子嗣。
大贝勒也不找旁人,只宠着阿巴亥。阿巴亥侧福晋不只是在后院得宠,于前头政务文事,更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任谁都知道,巴克什纳喇额尔丨德尼十分敬重阿巴亥侧福晋,侧福晋聪慧之名远扬。更别说如今努尔哈赤这里的文书,是龚正陆与侧福晋一同写的。
而大贝勒要更倚重侧福晋些。
可以说,乌拉侧福晋虽没有大福晋之名,但已有大福晋之实。更有许多因为侧福晋所行之事受益受惠的人,都希望侧福晋成为大贝勒的大福晋。
阿巴亥侧福晋的声名这样高,唯独有一件憾事。便是至今都未曾有孕,倒是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侧福晋能为大贝勒添一子嗣,奈何一直未能如愿。
有人猜测,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大贝勒才一直没有立侧福晋为大福晋的。
不单单是诸申们这样想,就连舒尔哈齐和呼㴎也是这样想的。
作为阿巴亥的亲姑姑,骤然听见孟馨说有孕的话,都是愣了一愣。
她甚至是和大贝勒二贝勒一起知道的。
瞬间丢开旁的事,呼㴎过来问孟馨:“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事?怎么不告诉姑姑一声?这样闹起来,要是伤了你的身体可怎么好?”
呼㴎当然是高兴的。这有了身孕可就不一样了。
孟馨笑道:“我也没知道太久。就是近些时日都忙着迎叶赫格格的事,就没顾得上这些。我的身体一向都好,也没有那么娇贵的,姑姑别担心。”
她一吐口有孕,旁的事自然都要靠后。
舒尔哈齐暂时不闹了,努尔哈赤也没有继续劝诫震慑的意思,当然带着孟馨回去了。
从孟馨一走,大贝勒身边阿巴亥侧福晋有孕的消息就传遍了。
“三年都不曾有孕,突然就有孕了?”富察衮代有些疑惑,“就瞒的这么严实?”
身边的阿哈说:“大贝勒请萨满和医士都看过了,确实属实。料想阿巴亥侧福晋同二贝勒身边的乌拉侧福晋一样,体质如此。都是经年侍奉才能有孕。”
富察衮代说:“萨满是怎么说的?”
阿哈迟疑片刻,才低声说:“大贝勒为侧福晋请萨满,萨满为侧福晋看过,再次探看时,萨满高呼,称侧福晋身上孕育的是建州文脉。侧福晋向来热衷文事,建州文脉因侧福晋而兴盛,将来文脉传承都在侧福晋的子嗣身上。侧福晋身行体顺,则建州文脉安康。”
“将来文脉大盛,子孙兴旺,是建州的大造化。”
富察衮代怀疑道:“萨满真的这么说?”
阿哈小声道:“大福晋,切要谨慎出言。萨满所言,绝无虚假。底下的诸申听说后,人人都祈香为侧福晋祝祷祈福,希望侧福晋能顺利诞育子嗣,保佑建州文脉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