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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回 林浮生词收将尽 宋稳儿难释情儿 ...

  •   林浮生且要强破此阵,手内取弓,万箭齐发,一把云箭杀,高柱纹丝不动,反教天上白绸落来,直取他脖杀,林浮生急忙闪躲,可见数十缎步步紧逼,不多时就教缠住一只手,余下见此,齐齐来束,既控得林浮生全身,再动灵力,惊觉云移不得用,仙法亦教锁,他何曾受困至此?

      林浮生心有猜测,仍瞧着秋夜问:“你从何得知它们能困束住我?”

      秋夜笑道:“原是你说的,怎么就不记得了?”他顿上一刻才又笑了笑,“我竟忘了,我是在梦里得知,可到底都是你,你难道不知?”

      林浮生伤情难忍,陡然悲戚起来,此一时不有挣扎,才教白绸锁杀脖子。

      而这面石台火光绽动,天地异变,异火烧天,红光如流,细入秋夜身中,好事将成,可这时天昏地暗,阴云密布,雷雨骤然落下,又是青雾白迷,如仙似幻,旋即把那石台定住。

      见雾踏来,从里传的一二笑声,秋夜大惊失色,抬眼望去,自云雾里一人缓缓走来,看清那人面容,秋夜心头一紧,这会儿周躬也赶来,望看来人,将身定住。

      云尽发笑,“我本不该来,偏你们生事,若不再来,你们这是要翻天?可也得问过我。”

      周躬匆匆上前,欲来一拜,云尽抬手,冷喝一声:“当日你要早回来,也不当教他陪你们玩到这会儿都不肯走。”

      周躬一惊,不待把话说,就让他收到手中云盏里,秋夜甚为戒备,后退一步,云尽瞧他一眼,随后微微笑道:“你安心,我再如何也不能对你们动手动脚,一会有别个来找你,可再仔细去防备罢。”

      说完,云尽便离,还不待秋夜弄清这话,那阵内祥云异彩,霞光瑞滚,又见林浮生破开阵法,且服以灰白之衣,是以阴云之色,身如云,轻薄透,只恐风吹散,秋夜见石台又复转灵动,得采众灵气,得受众精华,将心按住,自觉神力充盈,便同林浮生打去,适才近身一刻,林浮生将他拽至云端羽境。

      二人就此斗了起来,或有电打雷动,或是气斗云开,交手之间,灵力迸炸,将之震开,乃命云弓火驽并对射,或擒枪剑抵来厮杀,亦有刀斧翻凶斗砍,两人身快如风,杀气腾腾,怎个招森森密密,人虚虚闪闪,正是暗中多藏杀,明里千变化,且看兵不独一,十八般轮上,法不知尽,玄神妙无端,渐翻招施无穷,争戮平吞天海,移来异煞真幻恶,势有凶虐屠山威,冲天毁,战地摧,飞腾万里追,时歇云焰围。

      既斗多时,且再教两人分开,秋夜渐是力不从心,面上气定神闲,暗自思索法子从这逃脱出来,不料出神一瞬,周身云雾翻腾,骤然将他一吞,秋夜急忙召火来抵,这时又还回原地,大雨倾盆,将火势掐灭,云雾退散,不见他踪迹。

      彼时他手内有词题为一落索,词写:烈火烧天燎望,战摧沙荡,铁关谁赴死生先,遭却他人谤,反复辛勤劳往,追谋真相,费心徒为济冤伤,忽被前尘网。

      将之收去,行到血池之地,彼时众仙已解束缚,赶忙来围,梓璆亦在,都瞧见林浮生,心大戒备,唯梓璆上前问道:“秋夜如今在何处?”

      林浮生回道:“秋夜已死,不需再寻。”

      梓璆一怔,见他脸上了无情绪,眉目之间亦无光景,好似丢魂失魄,好个虚虚幻幻的模样,旋即又问:“他可是教林仙人所杀?”

      林浮生颔首。

      梓璆同那些个叙了些话,他们听后神色俱惊,拿眼偷觑林浮生,心头肉上好似砸了千斤重的石头,但见林浮生微微动身,急忙收回了眼,且绕过他,到下面抬走了人便匆匆离去。

      待众人离开,林浮生行到薛逆尸身前,梓璆忙道:“林仙人且等一等。”

      林浮生好似未闻,触及尸身,乃作一词,题是木兰花,词写:雨宿一方潭未讯,几夜梦沉眠冷系,烛点点,那般般,感教粉颊湿连涕,劳人寄情还琐碎,万事由人频忌讳,别来俗语役人心,弃任朱血抛滴尽。

      林浮生回头望去,梓璆噎声,微微摇头,“无事了。”

      林浮生道:“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

      梓璆心里滚滚混沌,深深叹气,她转身要还宗门,才飞在天,得见宋稳等一干人来,宋稳问:“梓仙长,这处出了何事?怎么闹的大动静,我们那处亦能察觉。”他且说着,又把眼转看。

      梓璆同他指路道:“你是来寻林仙人罢,才刚他往那面去了。”

      宋稳立即动身,略思一刻,停住脚步回头道:“我非是寻他来的。”

      梓璆:“若来寻秋夜,倒也不必了,人已教林仙人杀去。”

      宋稳垂头自思,梓璆转身而去,碰巧遇着白灯娴,她见众人乌泱泱的围作一团,乃寻一人问之,只听完前因后果,先吃了一惊,旋即冲进去,一面唤道:“安仙长?安仙长?你在哪?”

      梓璆闻声,转身望看,竟和宋稳对上眼,怔了会才移目,打人群里仓皇离去。

      众仙长还欲随同他去,宋稳却说:“事已了结,仙长不必担忧,且教我独去转一转,过会便来。”

      见此,他们不再强求。

      宋稳便朝梓璆指的路寻去,一路寂静无声,或得云烟之息,心内慌乱,顺之而去,得后洞,洞门大敞,宋稳在外踌躇,思忖半日才跨了进去,因无外物阻拦,不多时就进到里面,瞧着林浮生正围地上一人徐徐走动,又轻轻的蹲下了身,拂之衣身,霎时一阵光绽,一物收入掌心。

      宋稳分明瞧见那地方原是老掌门尸身,可因见林浮生形色有异,未敢惊动,直到这时他才现来身,林浮生抬眸瞟他一眼,并把身转,一滚云也似的散了,不知所踪,宋稳立即扑身上前,嘴里叫道:“别走!”

      待那冷气扑面,杀的宋稳阵阵身寒,跌坐在地,痴望在一处,不妨凝眸泪涌。

      且知新一词题是思远人,词写:花逞风艰辛险立,苍待丰盈果,年来岁去,枯摇枝瑟,深季抱颗硕,畅开花后方杀我,细发白多个,可耐运博得,遣天人各,悠悠剖无数。

      林浮生正行在路上,猛地几朵云挡在身前凝来人影,云尽方露面,唇才启开,当头打来一招,他忙来闪躲,又见林浮生落他身后,他乃仓皇接招,一面急道:“你听我说。”

      一连数十招,云尽被打的节节败退,眼看林浮生又要来打,云尽道:“有话好说,你怎么一言不发就打人呢?”

      林浮生停手,将手伸出,云尽怔顿,遂叹一声,把东西抛予他,口内埋怨道:“哪有你这样的,才一见面,没好听的话也罢,我还不是外人你就如此,要见了外人,岂不要杀人?既得了词,过不了几日我们都在一块,自此以后你还能天天打我不成?”

      林浮生冲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云尽追他而上,不料又遭一掌,幸而他躲的快,倒免这一劫,林浮生望着他,云尽说:“嗳,你怎么这样?只是得了厉害的本事,就对谁都没好脸色了?”

      林浮生微微动手,云尽见不好,便退两步说:“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明儿你来,我再好好招待你就是。”

      说罢,他快快退了。

      林浮生手内得一词,题是破阵子,词写:图报身朝边踏,寒光尘附兵家,塞外风翻声鼓罢,枪掠黄沙地赤霞,效君已惯伐,决算神机不败,运筹无处金开,未料危投国内发,怒涨天高万里拿,叛贼诛尽杀。

      收了众词,且欲寻梓璆,那半途中竟和宋稳碰上,本欲躲避,宋稳拦路道:“你要这会儿躲我,自此都不要见我了。”

      林浮生站立住身,就这般瞧着他,宋稳说:“我就问你几句话,你分明早知师父消息,为何不肯同我说,那方才师父教你收到何处去了?”

      林浮生道:“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无益。”

      宋稳又伤又悲道:“那你说何为有益?我是不明白,如何才算作有益!”

      林浮生冷冷道:“我在同我恼什么?你只要管好你的,现而省了外面的麻烦,你也安稳一些。”

      宋稳怒道:“我管安不安稳的,你把师父还我!”

      林浮生瞅他一眼,兀自的走了。

      宋稳将身扑抓上来,分明是抓紧了人,可林浮生要走,便是在他手里,也渐渐化作一股尘一股气似的流去,宋稳恼怒的叫他,他仍不肯留。

      林浮生寻到无声宗内,梓璆正在亭中坐,见他来了,上前相迎,林浮生说:“我是来取样东西的。”

      梓璆问:“要取何物?”

      林浮生指着她说:“是这。”

      梓璆:“可是要取我的命?”

      林浮生摇头,命她摊开手,梓璆依言而做,林浮生将手抬上,只见灵光一动,得了块新词,林浮生握上,见是卜算子,写是:支离风尘磨,冰剑飞霜破,是日轻仙挽云波,寸寸芳心惹,情怀追渐多,恩慕添花色,难有欢娱时时刻,易教悲音勒。

      正以为没了的,岂知又来一个,玉雪碎寒光,清庭影独上,寂寞游香淡浓向,墙角红花傍,四方意摘伤,八面严围仗,并剪花残花飞亡,厌厌依侬葬。

      林浮生取罢,起身要走,梓璆起身唤道:“林仙人。”

      林浮生停住脚,回头看他,梓璆抿了抿嘴,“他们都去了哪?”

      林浮生说:“自是该去的地方,你不要为此忧心。”

      梓璆说:“虽我早些年时访过您一会,恐日后是再不能了。”

      林浮生:“还有时间。”

      梓璆踱步半日,忽的朝他轻笑,“原你说的一点不差。”

      林浮生心疑,“我说什么不差?”

      梓璆:“那日梦中所言,我记不得多少,你见我郁郁忧愁,问我愁从何来,我说恩未报,离先到,日后路从何走,心里迷茫,万分惆怅。”

      林浮生见她说至此,再不续话,因问:“我作何以答?”

      梓璆反问:“林仙人不知?”

      林浮生摇头,“并无印象,也不知道何曾入谁梦,聊什么话。”

      梓璆叹道:“罢了,不是要紧的事,现而外人见我倒比见他们里面老的还尊敬几分,也算了结我愿,虽这事并无十全十美之解法,我也明白凡事得之有度,失才有限,我要对你道一声谢才是。”

      林浮生道:“与我无关,那梦里提的说的,未必可信,我所见信了的,却都不如你知进退,一两个迷了魂,不知自我了。”

      梓璆微微叹气,“她们都走了,我正有迷茫,日后可还能到你处坐一坐?”

      林浮生一怔,低头自忖,“我也不清楚明儿我还能留在哪,怕我这一去,我们未必能再见了。”

      梓璆哀叹一声,“再会,林仙人。”

      林浮生随口答应声,也不知该到哪去,将手一抬,众词浮动在身,细数下来,仅有三十五,还差一块,林浮生垂眸自思半日,将身一转,瞬时到了乌夜林,方要踏入,背后来人唤道:“你到哪去了?”

      林浮生不必去瞧,只辨音能得知是宋稳,答应道:“到外头走一走。”

      宋稳嘴上苦笑,“我以为你再不回来了。”

      林浮生叹息道:“我有些累,就不多说了。”

      林浮生回屋休息,可自那一天罢,宋稳再没寻过他,这两人如今正是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又过两月,已然秋到,可这会儿天气仍是晴好,林浮生不尝出门,只今儿才打屋内出来,现见万里无云,他亦是个轻白易透,有风吹过,随手捋发,踏到桥上,伏在栏上往下瞧,前些年这水上还浮些云雾,到如今也没了,虽不见云,却是多他这片云,望着望着,云身愈渐稀薄,林浮生将眼闭上,霎时不见白透,又复从前颜色。

      只才回神,林浮生便朝着乌夜林外面望,想是要去瞧瞧宋稳,可又想这些日子无人关问自己,恐他们还有怨恨,难免退却,因留在乌夜林,鲜少外出。

      当日无声宗宗主前来,宋稳出来相迎,一时见是梓璆,不由恍惚,随后笑把人迎入,两人叙了些话,梓璆喝了茶,半晌无话,便坐那看了宋稳好一会儿,宋稳问:“怎么了?”

      梓璆笑笑,“没事,我想这才几眼,忽然夏去秋来,当年一个个小孩子家的,怎么就大了?”

      宋稳垂头无言。

      梓璆问:“对了,林仙人可在?”

      宋稳说:“他在乌夜林。”

      梓璆见他不多提,也不问了,黄昏时离去。

      白驹过隙,一年已过,宋稳与林浮生在此期间不曾见过一面,宋稳还如往常打理案件,忽有信来,见是宋雨手笔,心内一惊,急忙打开来看,这信内提说宋父身子差了好多,要他过去瞧瞧。

      宋稳心急如焚,搁了东西就往家里去,推门就见宋雨和方好,问道:“爹呢?”

      宋雨眼里微湿,“屋里,大夫给他瞧病呢。”

      宋稳进了屋,入目即见床上的人清瘦好多,大夫已经开好了药,并将宋稳拉出去,宋稳问道:“我爹怎么样?”

      大夫摇头叹道:“按理说只是小病,不知因何就是好不得,如今这药给他喝了,再不能好,那谁来都没法子救了。”

      宋稳愣怔怔的,不知大夫何时走的,脚上绑了石头似的动弹不得,用尽百般力气才回到屋内,慢慢趴在床前,晚夜时,宋父才醒,看见宋稳,抬手轻轻碰了碰,宋稳一惊,忙握住他的手,含笑唤道:“爹。”

      他也微微笑道:“你怎么来了?那面的事不急吗?”

      宋稳笑而摇头,“不急了,都不急,雨儿说爹爹身子不好,只我不在,你总就不能就这样折腾自己罢。”

      宋父要撑身起来,宋稳扶着他靠在床上,他气喘吁吁好一会儿,宋稳见他额头满是汗,取来帕子和他擦干净,宋父看他好一会儿问:“只你来了?”

      宋稳语噎,勉强笑道:“他现在可是个忙人,宗门里少不得麻烦他的,恐怕这两天是不能来了。”

      宋父轻叹一声,“倒也是,现在谁不忙?”

      闻言,宋稳心肉紧抓着,“爹不要乱想,正巧我这两日得了闲,咱们一家子出去游玩罢。”

      宋父摆摆手,“我腿脚不便,打扰你们兴致。”

      “胡说,我背着爹去,哪有麻烦一说?”

      宋父欲言,宋稳又道:“打小你背我出去,现在也该轮着我背了。”

      宋父想了想,予指他道:“你去那柜子,翻到最底下看看去。”

      宋稳去了,在底下翻出两个木盒出来,宋父说:“就是这个。”

      宋稳放在一旁,宋父从床铺下取来钥匙,盒子打开才见是里面一套精绣的红衣裳,另一盒内亦如是,宋稳呆了半日,竟无语发,宋父说:“这是你娘给你们缝的,原早想给你的,偏又忘了,你且拿去收好。”

      宋稳转过头拿袖子在脸上擦了擦,歇了口气说:“这才到哪爹就急了,衣裳先放在爹这,等明儿时候到了就来取。”

      宋父摇头,“这时候是正好的,我已无力打理,倘若被什么咬坏便是我的过错了,拿着吧。”

      宋稳五味杂陈,便将衣裳收了,那面宋雨端着药来,宋父接过喝下,宋雨说:“果然哥哥一来,爹爹气色就好许多。”

      宋父笑了笑,“见你们两个都好我才高兴。”

      宋雨道:“爹要是高兴了,这病也快快的好。”

      宋父笑着点头。

      后两日他可下床走动,因换了新衣,晚上也同宋稳他们一齐在河畔散步,都说着从前趣事,好不高兴,途中宋父时要停歇,又是捶腿又是叹气,宋稳说是背他而去,宋父不肯。

      宋稳:“爹还不好意思了?”

      “没,我歇歇脚还能走的动。”

      宋稳说:“就叫我背着吧,方才走了好长一段路了,回头再伤回来,这些日子的苦药都白喝了。”

      宋稳多费口舌,宋父依不过,由他去了,再回家时,宋稳同宋父聊了好些话,亲自掐了灯,同他掖紧了被子才离开,想近来没回宗门,恐要务堆积如山,便趁夜回去,询问仙长有何要事急需处理,他们笑说:“都无要事,这些日子你忙前忙后也辛苦,回家歇几日罢,若是要紧我们再传信予你。”

      宋稳笑了笑,“劳烦各位仙长了。”

      宋稳正要走,又折回来问:“当真都不要急?你们都不要因着我家内事而不说。”

      他们连连摇头,“当真不要急,你安心去就是了。”

      宋稳再三追问,除他们几个,又问别个仙长,都说无要紧的,他适才放心回去,一路上心说:也是凑巧,前些天一山的事忙的我焦头烂额,这两天就轻快了,应是各位仙长帮我打理,明儿我回去好好谢他们一谢。

      陪宋父几日,在院中游逛时,宋父说:“你在我留了好些天,都是要生活的,你该回去了。”

      宋稳一哑,握住他的手说:“吃了晚饭我就走,我走了,你记得吃药,雨儿说你从前夜里爱吹风,现在天冷,多添些衣裳,我都给你备在柜子里,本来身子就薄,再添些小病,如此以往,积少成多,他日竟害的大病可怎么好?”

      宋父连连答应,“你都不必问,我会仔细的。”

      宋稳心头发酸,鼻中气堵,恐他看出,便借由离开,这会儿又不免的落泪,越是擦,越是哭的厉害,也不知多久方才止住。

      宋稳吃过了饭果真走了,先去谢过众仙长,他们摆手说:“不必谢我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若不然再多在那留两日?”

      宋稳道:“已经留了五六日,再多留更是舍不得。”

      闻言,他们各看一眼,竟都垂头不语,宋稳整理书桌之时,不见上回书件,因去询问众仙长,他们道不清,只用别的事搪塞而去,宋稳虽存疑惑,到底渐是忘了这些事。

      没成想他才回来不过半月,竟然收家中丧信,宋稳再回去之时,脚步仓促,竟是忘了什么仙术,一路似急似慢,满面泪流,一路走,一路擦,赶到家时一片白寂,彼时宋父已经下葬,众人都哭成一片,宋稳找到宋雨问:“爹何时走的?”

      宋雨悲伤不尽,也止不住的流泪,哽咽说:“几日前。”

      宋稳喉咙里如刺杀噎,半晌才问:“你怎么,怎么不早些和我讲?”

      宋雨才擦干净泪,一抬头,顿时那泪刹不住又落了,“爹那日疼的厉害,嘴里一直叫,我原要传信给你,爹不肯,他不肯,他说等他下葬了,等葬了他再和你说。”

      宋稳失魂落魄,也不知怎么走到坟前,只看那墓碑上左一个宋禾,右一个宋水,悲伤难忍,腿脚发软,渐渐跪下去,随后捂着脸哭。

      哭罢,又坐靠在这,痴痴怔怔的,后是宋雨来接他,这才回去,可见家里已无父母,他躺在床上又是心痛难忍,辗转反侧,心里想道:我这一路,分明看惯了生离死别,可那些没落到身上,我没尝过这等滋味,如今朋友没了,师父走了,连父母也一一离去,适才知晓这是何等滋味。

      想着日后屋子空了大半,他又哭了出来,便用被子盖住头,在里面偷偷呜咽出声,借被擦泪,滚了两圈后僵卧天明,尤是枕湿被冷,缓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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