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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回 林仙儿误得灵牌 满满暗中使愿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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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第一日,宋稳早早来寻林浮生,林浮生见他匆匆的来,想是有要紧事,命他等上半会,遂回屋换上一身弟子常服,宋稳围着他转上两圈,心中颇为好奇,笑问:“怎么换来这身衣裳?”
林浮生说:“这衣裳合群。”
宋稳哈哈笑道:“干嘛要合群?你当你自己就是了。”
林浮生:“昨儿他们就险些认出我来,怪是衣裳,别的我也没有,只能先换这身了。”
宋稳一听喜笑得不行,“跟衣裳没关系,旁人瞧你行态气质,纵使不认得你也知道你不一般。”
林浮生道:“你师父醒了?”
宋稳道:“没,今早我们要先去一台子那聚一聚,可这聚定的时间太早,我想要师父多休息会,便同他讲今早我一个人来就成,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
林浮生:“你想是寻我同你一块去?”
宋稳点头。
林浮生嗤一声,“这么体贴你师父,怎么就不体贴我?”
宋稳急忙道:“嗳,我可清楚你这时候就醒了,我一个人去怪孤单的,你在这看书也是看书,何不出去走走。”
他们一路聊话,不觉到了那地方,有两仙守着路,方才宋稳不觉什么,可走到这里,见周遭各类弟子无情无绪,心内也渐渐紧张起来,“听闻到这里的弟子个个都天赋异禀,真怕我上了台没个好本事,别再闹人笑话。”
林浮生道:“还没比你便开始顾忌这那的,且放宽心,只尽力,无论得什么名次,那都是好的。”
宋稳叹道:“师父也常宽慰我,这次比试非同小可,我就是怕丢他老人家的脸。”
闻言,林浮生不由瞧他。
宋稳奇怪,“看着我做什么?”
林浮生叹了叹,“总以为你还是个孩子。”
宋稳撇撇嘴,“为何要这样说?”
林浮生笑而摇头,“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你别放在心上。”
林浮生同他一起进至那战台,台上有三仙,中间一位是为本次赛事举办万间仙门之宗主,其面如古月,眉目温祥,身旁两位仙者一人样貌风流,号以犹琅,一人衣着富贵,号以犹贝,且将众仙门比试弟子聚在一处,万间宗主略叙两句比试要点,又与众人提他身旁这两人,原他们是上一回比试前三名者,皆是万间宗的。
有人心下疑问,既是前三名,怎么只许万间宗的人上台,还有一人怎不请来?
念头方方,只听万间宗主沉叹道:“原我是要请上回比试第一名来,可惜那人命薄早早去了。”
一言未了,众人已然明了,心内哀叹,犹琅和独贝也略说几句,遂下台去了。
万间宗主又道:“这回比试前三者在下一回比试,也就是十年之后仍会再被邀上此台。”
说罢,且教众人散去休息,晚间方开始第一场,还未走几步,他们遇着薛逆,薛逆见宋稳并无异色,可看林浮生也来了,倍是诧异,“林仙,”她眼睛微转,观看四周人仍密,因改口问道:“林仙者怎么也来了?您也要来比试?”
林浮生说:“不是,我只陪他过来转转。”
宋稳怪道:“你这话好奇怪,林仙儿怎么能到这来比试?”
薛逆说:“你没瞧见这里只有弟子并无仙长?”
宋稳想了想还真是,又问:“难不成仙长不能进来?”
薛逆点头。
宋稳惊看林浮生,“他们不曾提过仙长不得进,且方林仙儿进来时也无人阻拦。”
薛逆道:“既是没阻拦便无事。”
几人齐去,途中付私寻来,他们互聊起来,不觉走了出来,同一时他们腰间各系上一块灵牌,宋稳问:“这物是?”
付私道:“正是我们排赛的灵牌。”
宋稳笑了笑,“原是这样。”
林浮生低头看去,竟也有一块。
见此,薛逆道:“恐他们也将林仙长认作比试的弟子之一,还是快快说清楚的好,免得遭人非议。”
宋稳道:“这会儿应当还没离开,我们赶快过去。”
几人分开,付私才走一段路便见到安仙人,她正与犹贝聊话,说话间还取了一袋药给他,眼见付私过来,安仙人才与他别去,过来道:“你师父有事,命我来接你。”
付私一听,禁不住脸色稍稍含羞,“劳谢仙长,我该和师父说一声不麻烦您的,偏他总要把我当作孩子,还怕我丢了路不成?”
安仙人说:“不麻烦,我们走吧。”
而林浮生与宋稳回到那台前,可台上空无一人,有一仙者见二人过来询问他们有何事,宋稳道:“我们这面出了事,就是他这系了块灵牌。”
仙者问:“灵牌出了问题?”
宋稳摇头,“不是不是,他不该有这块灵牌。”
仙者奇怪,“为何不该有?”
宋稳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半天解释不好,林浮生只得道:“我本是金运门中仙长,不当参与此赛。”
那仙者一惊,“您是仙长?那您方才可进了这处,随后在出去时得的灵牌?”
林浮生点头。
仙者纳闷道:“我们已在路上设了九处限界,以理来讲您应当进不得才是,想来是限界出了差错,请二位稍等,我立即禀告宗主。”
不消片刻,万间宗主先是赶到,得了消息的犹琅犹贝也一一过来,三人瞧了林浮生半天,万间宗主询问一番,旋即又急命人查限界,可放入其他不该进来之人,半会儿那人回来微微摇头。
万间宗主松了口气,又问林浮生是哪一仙门,林浮生如实相告,万间宗主略是思虑,“这灵牌是撤不下了,您先带着。”
万间宗主想了想又问:“敢问您是哪位仙长?”
林浮生说:“我姓林。”
万间宗主笑道:“您原是乌夜林里那位仙人,这便好办了,我们对外说您是我们请来的,您看如何?”
宋稳问:“岂不是林仙儿也要上去了?”
万间宗主道:“是要上去,不过与那些小辈比试两招,无伤大雅。”
宋稳尚有不悦,偏林浮生答应道:“就依这个法吧。”
他们回至老掌门那,宋稳心内飘虚,不敢看他,老掌门发觉不对,问是怎么一回事,宋稳说:“今早我们去台子一聚,我教林仙儿陪我去了。”
老掌门冷笑道:“你又惹祸了?教漫宝儿同你处理干净的?”
宋稳道:“我没惹祸!”
林浮生道:“是有别的差错,我得了一块灵牌。”
经林浮生一提,老掌门才注意着他腰上系了灵牌,急忙下来,“这是哪来的?”
林浮生便将事由仔细说予他听,老掌门越听越涨了一肚子火,忍不住抬脚往宋稳身上踹去,宋稳眼疾手快退身一躲,又十分委屈道:“您也没同我讲林仙儿不能去。”
老掌门怒道:“我难道和你讲过漫宝儿能进去?你个色迷心窍的东西!一时半会也忍不得!天天净给我整这些!你还比?我现在把你腿打断,咱什么也别比了,一起走个干净!”
眼见他还要打过来,宋稳匆匆往林浮生身后躲,林浮生按住老掌门说:“倒也是我的错,不曾打听好。”
老掌门见他护着宋稳,心里怎么气的过?偏又下不了手,只能愤愤甩手坐回去,喝了几盏茶压压火,可气的脸也涨红许多,气火动荡的厉害,把桌子一锤,“我知道你的性子,从前哪里爱管这些闲事?那老家伙怎么没本事把灵牌弄去!说的好听是邀你过去,也不过借你的名头长自己威风,你性子也软,这么轻易答应了。”
林浮生道:“事已至此,先是我的不对,我已答应他们,岂能食言?”
事已定下,老掌门只能往肚内掖着火,这一程再无好脸色。
宋稳便过去说些好话,千哄万哄着,老掌门乜他一眼道:“你别和我说这些软话,我不听!等这事过了我再找你算账!”
宋稳把颈一缩,再无话讲。
万间宗主予众弟子说明此事,并把林浮生邀上台去,下面众人半是欣赏,半是迟疑,林浮生一概不管,一概不听。
且在宋稳比试三场过后,下台便寻林浮生去,岂料林浮生那灵牌亮动,宋稳便随他去了,又说:“要是我忽然对上你了怎么办?”
林浮生道:“那也无事,对方想打便打,不想打也罢,无论输赢都是能过的。”
宋稳笑了笑,“那我宁愿对不上你。”
林浮生奇怪,“为何?我这一关算是轻松的。”
宋稳说:“倘若对上你是为幸运,可我要的不是幸运,真是一路畅通无阻,旁人只晓得我运气如何而不知我实力如何,自然也记不住我,唯有势均力敌的打,那才是真正的,属于我自己的风光。”
林浮生笑道:“这个赛并无顺序的排人对战,旁人指不定还望着对上我好快快过这一关,倒是你这个呆子还嫌弃我了。”
宋稳郑重其事的说:“不是嫌弃,他们要不晓得我,他日我们在一起,旁人会问我有什么能耐,我有什么本事和你在一起,那我一张嘴说的清吗?”
只聊着他们已至赛台,一众人把这处围了起来,行路不通,林浮生移去台上,对面那弟子气势汹汹,见林浮生深深一揖,“林仙长。”
林浮生颔首为意,“请。”
那弟子率先发招,且与林浮生打了两三招心觉十分吃力,便使的全力,只见天上尘重重,风削削,阵阵声叱如雷喝,势如滔天浪波翻,林浮生便也对上,只见两招杀的威震震,云腾腾,那弟子使以全力,原以为可同他挣个高下,打了几回下来,他已精疲力尽,浑身是汗,林浮生见他再无力气,便说:“你已过了此次比试,不需再耗体力与我对战,准备下一场罢。”
那弟子点头,下了台腿脚打颤,浑身虚脱,还未休息半会儿,怎料其灵牌闪动,因这一战耗尽了精神,想来其下一战会是拱手让人。
林浮生见下面人聚着不散,也不欲多留,且一瞬身行到宋稳跟前,宋稳方才教挤在外面不得进去,见他出来不由问:“怎么样了?”
林浮生说:“他赢了,不过下一场会输。”
宋稳:“怎么回事?”
“只是说一句话的事便能过我这一场,他偏要和我打,打也罢,就是不肯松手,使了浑身的劲,像是往死里去的,既把精力悉数耗在我这处,下一场定然是撑不过去了。”
林浮生下台不久,灵牌又动,因又赶去,第二位弟子与林浮生过了三两招,心知对不过,只在施了最后一招仍不能伤他分毫,便予他拜揖退去,下台又接连去了对了几位弟子,宋稳心生奇怪,“我也才比了三回,你这灵牌莫不是坏了?怎么比了□□回还在动,你哪能吃得消?别去了。”
林浮生道:“我还不累。”
宋稳忧心忡忡道:“纵使不累,今儿也不间断的比了□□回,大些人都是莽的,恨不能和你拼命,只有一二人是没同你打,可你也不曾休息几回,定是有人捣鬼!”
话音刚落,犹琅便行来拜揖,“久仰林仙者大名。”
宋稳急不可耐道:“您这灵牌出了错吧,两个时辰间就没灭过光。”
犹琅笑道:“我此次前来正是为这件事,宗主命我告知林仙者,今儿您会有九场比试,今日比完,明日不必再比。”
宋稳气道:“比也罢,竟也不留空让林仙儿休息一时半刻!”
犹琅说:“早听闻林仙者有绝世之能,想借此来一探究竟,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浮生说:“教我与小辈玩闹,如何看出我有绝世之能?倒不如改日我去拜访您,那时我们再比试,这般才知真假。”
犹琅笑笑,“求之不得。”
林浮生道:“我这还余一场,先告辞。”
说罢林浮生携他离去,走了一段路后,宋稳心觉犹琅怪异,不禁道:“林仙儿,你别同那人走的太近。”
林浮生道:“我知你顾虑,你且安心,凡他们不动还好,动了我也有对策。”
且赶去台那才知最后一人竟是薛逆,彼时付私与武谦也在,两人见他们万分欢喜,迎来叙话,因林浮生比试在身,武谦不得多聊,教他上台比试去。
薛逆一礼,“望林仙长手下留情。”
林浮生说:“薛仙友莫把全部精力放在与我比试之上,可要知明儿还有比试。”
薛逆道:“多谢仙长提醒。”
说罢,二人战起来,薛逆身手不错,与林浮生打的你来我往数回,而后她化来一红威烈戟,映夺血光,面映冷寒,林浮生自也随意化来一物挡上,入手一看乃是只云棍,这般二人又打的,场上扬尘飞土,那打的火溅星炸,这般又斗了十数回合,薛逆不慎教他挑退半步,头上布汗,已然气喘吁吁,心知至此已是极限,便拱手礼道:“多谢林仙长不吝赐教。”
林浮生道:“薛仙友厉害。”
闻言,薛逆心内一动,不禁笑了笑。
林浮生下了台,武谦两大跨步便揽到林浮生肩上,且说:“你这也打的也轻了,半天下来竟不见一点血腥子。”
林浮生说:“和他们打这么狠做什么?到底都是血肉生的,能免些血肉之痛就免些。”
宋稳陡然把脸拉下来,付私见着问道:“怎么了?”
宋稳道:“你师父无半分分寸感!”
付私笑道:“我师父就是这般性子,在宗门里便时常想着你们何时能来,有时念极了,竟比那些求财求权的还魔怔。”
宋稳撇撇嘴道:“是吗?”
他们出了比试台,且听武谦忽道:“就是你们总拿软的给他们瞧,这才让他们养了一身细皮嫩肉,不教他们碰些厉害的只害他们愈发受不得伤,经不得苦,明儿有恶祟来袭,难道也要装模作样,使个可怜劲人家便心软?天底下从没有这样的理,强就是强,弱就是弱,无能之人亦或国者只能受他者施之耻辱,从古至今从无例外!那些什么你弱我便怜你爱你,全都是话本子里胡诌的东西,你不强谁拿正眼看你?”
林浮生说:“如今风调雨顺,我们并未因逸居于心而荒废本领,众弟子也承先人之学,顺天地之情,得救民之命,从无间断,平安盛世本就难见,难道非要受些伤,吃些苦方才为生来之路?你固然说的有理,以目见之皮肉不苦,然苦不苦,你不尝怎知?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扰,多是以精神之愁苦,未必比皮肉之苦磨难不痛身心。”
宋稳支起耳朵一听他们这似要吵起来的模样,心中倍是激动,而付私却微微心忧。
武谦听他一大通话,并不明白,且想自己好友与自己因这点小事而不和,略感伤心,可又不愿失友,只想快快移开这话,岂料还未开口,林浮生轻轻拍他说:“世上并无所思所念所情得共一体,我们虽意见不同,但心意指向却相通,你不要为此而忧虑。”
武谦听了,心大是触动,眼内热盈盈,他且憋住,大手一挥往林浮生背上拍了拍,“林兄弟,我当初真没有看错你,你就是我一生的好友!走,我们去喝酒!”
宋稳见二人不曾决裂,暗中咬碎一口银牙,付私见他神色失落,心中奇怪,不觉也问了出来,“你不喜欢我师父?”
宋稳咬牙笑道:“没有,你师父他挺狗,挺好的。”
付私道:“你这眉毛都要拧成一团了,还说没有。”
宋稳叹道:“我只觉得林仙儿最好,常日里我也要小心靠近他,唯恐他生一点不适,自打你师父第一回那莽撞,我就有些不适应了。”
付私认作他担忧林浮生再遭武谦挑起战来,因解释着说:“我师父他性子是直了一些,但他为人极好,待人真诚,何况是被他视为挚友的林仙长。”
宋稳笑了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他张口欲解释,最后叹道:“我明白的。”
第二日比试,林浮生再无事做,着以弟子服饰去瞧看,不想竟见满满在此,她冲宋稳招手,宋稳见她惊了惊,当下比试开始,自也顾不着满满怎么来的。
待比比试过了,宋稳一下来又不见满满,且去找林浮生说:“方才满满过来了吧。”
林浮生点头。
宋稳道:“昨儿还说怕教人瞧出不对,今儿就光明正大的混在人群里。”
直至最后一场比试,宋稳对付的那弟子实力不差,身手也尤为敏捷,使的宋稳有几分吃力,不知何时满满忽又现身,着急的望着宋稳,眼看宋稳教他逼退许多,满满心中着急,当下便要施起愿术来助他,不等愿术成,她一摇身落到旁人跟前,头昏眼花好半会才看清面前之人,旋即大吃一惊,满头是汗,这会儿不敢看他,因是弯腰低头暗搓手,万分心虚装里头。
她欲蒙混过关,想是:只要他不说话,我便也当没发生这事,他总不能逼问一个孩子。
这念头刚生了芽,林浮生便质问道:“你在薛细流那面可使了什么术法?”
满满查他情绪不对,浑身发僵,只觉心头岌岌大厦欲倾倒,且带着笑脸同林浮生摇头,“没有,我没使过,薛爹爹那么厉害,根本需不着我。”
林浮生道:“没有就成,倘若让我发觉你动手脚,凭谁来也救不了你。”
满满连声应是,因不敢当着林浮生的面逃去,只得坐立不安看着宋稳比试,只盼这快快过去。
宋稳这一场虽打的吃力些,终究是赢了,满头是汗的下了台冲向林浮生,心有余悸道:“这一回我差些输了。”
林浮生道:“这不是没输吗?怕什么劲的?”
宋稳道:“我就是怕,不过比试完我就轻松了许多。”他低头瞧见满满,问道:“你方才去哪了?”
满满僵着笑说:“我,我方才去看薛爹爹了。”
宋稳看她脸色奇怪,又问:“你不舒服?”
满满道:“没有,我很好,算着时间薛爹爹下一回比试也快开始了,我要过去了。”说罢,她逃也似的离开这。
宋稳怪了,“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林浮生道:“谁知道呢,管她做什么?你这一身汗,快回去洗一洗。”
宋稳笑道:“我师父还在别的比试台监察,不可轻易打扰他老人家,偏屋子的灵牌在他那,没灵牌我进不去屋子怎么洗澡?”
林浮生瞧看他良久,直把宋稳看的脸皮子羞红,“难道你不信?”
林浮生道:“我当然不信。”
宋稳噎了噎,终是败下阵来,“好吧,我是有,可我只想去你那。”
林浮生道:“去就是了,在哪洗不是洗。”
宋稳原以为要软磨硬泡好一会才能教他同意,如今见他答应,喜溢于色,嘻嘻笑道:“那我们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