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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三日期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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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三日……”
羽清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下一软,伸手扶住了床杆才勉强站稳。
三天,当初她的阿娘尚有整整一年的缓冲时间,而莫霜,只有三天。
唯一能克制这邪神诅咒的唤魂花,早已因她而毁得一干二净,难道,真的只能走到那一步了吗。
她闭了闭眼,把胸口翻涌的闷痛硬压下去,转过身来,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了,付伯深这次耗了不少精神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现身,你们在魔域多留意付雷,我怕他会趁这个时候有所动作。”
“好,我们记住了,”夜寂应下,转头对欧阳忆雪说道,“忆雪姑娘,我们该走了。”
欧阳忆雪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挪不动脚步。
她咬着唇,犹豫不决:“百年了,仙门对唤魂花的培育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莫霜姐要怎么挺过这一关?我是不是该留下……”
“不用。”
羽清接过她的话,很坚决地说出这两个字。
她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复杂情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道:“莫霜姐的事还能交给仙门,但你不能冒险。”
她不会让莫霜出事的,一定不会。
这是她种下的因,就该由她来承受这个果,无论代价是什么。
欧阳忆雪也知道,自己留下不会有太大意义,反而会让羽尘与自己都陷入危险,得不偿失。
“莫霜姐有任何情况,请第一时间传信给我。”她留下这句话,跟着夜寂消失在夜幕里。
羽清熄了烛火,那点光灭掉的时候,她心里常年亮着的那抹光仿佛也跟着暗了。
她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抵在床榻边,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的黑暗里。
极轻的一句话从她嘴里飘出来:“湛风,我可能真的等不到了。”
天刚破晓,屋外便有了嘈杂的人声。羽清从膝间抬起头,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这时床上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她心里一紧,扶着床沿坐到床边:“莫霜姐?莫霜姐,快醒醒。”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里,莫霜终于睁开了眼。
她目光涣散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羽清脸上:“羽清……这是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几个字便喘一下。
“我们到河溪村了,你生病了,需要好好休养。”
“生病?”莫霜按了按额角,眉头拧成一团,“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羽清的手颤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好。”
她走到桌边,提起水壶倒水,洒了好几滴在桌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才端着杯子走回床边,递过去。
何其相似的场景。
她的阿娘,当年也是忽然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也是自己给她递了一杯水,也正是从那杯水开始……
“噗!”
一口鲜血从莫霜嘴里喷出来,杯子从她手中滚落在地,水洒了一地,混着血。
莫霜的胸口上,被褥上,床沿上,以及地上,全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慕容洵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闪身到床边,一手扶住莫霜的肩,一手按在她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吐这么多血?”
他的声音在发颤,手也在抖。
羽清退到一旁,呆呆地看着莫霜惨白的脸,两只手垂在身侧,止不住地抖。
相同的一幕,又一次在她眼前重演,从那杯水开始,一旦进食,便会吐血。
听到动静,萧湛风、唐玉竹和小翎相继冲了进来,围到床边,没有人注意到,羽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羽姐姐,你去哪儿?”
阿九正要去找他们,一出门就撞见羽清从屋里出来。
她走得急,双眼泛红,脸色差得吓人,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根本没看到阿九。
羽清脚步一滞,攥紧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里赫然几道血痕。
“莫霜姐情况不太好,我也帮不上忙,出来透透气。”
阿九上前握住她的手:“那去我屋里坐坐,我正好有事同你说。”
阿九的屋子从外头看一样简陋,走进去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大小小的物件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些别致的石头和贝壳做成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窗台上串着一串贝壳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看得出她满满的少女心。
阿九拉着她坐到茅草铺的软垫上:“羽姐姐,你昨日说的,我认真想过了。”
“想好了?”
羽清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隐隐发疼。不管她怎么选,结局都注定不会圆满。
阿九蜷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神气:“想好了,我会找机会向阿望坦白一切,等我回妖族养好了身子,再回来和他相守。”
“阿九,”羽清沉默了一会儿,“若是你和阿望注定要分开,你会如何?”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阿望迟早是要离开的。
有时候,数着日子等那一天到来,比突然的离别更残忍,就像此刻的她一样。
一听到“分开”两个字,阿九的眼眶瞬间红了:“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阿望分开,就算人族寿命不过百年,我也可以等他轮回,继续守着他,他的气息,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羽清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方才的犹豫在这一刻有了决定:“你们不会分开的,只要心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都一定能等到重逢的那日。”
还有什么距离,能越过生死呢。
“我从小被爹娘和几个阿兄阿姐捧在手心里,吃不得一点苦,”阿九抱着膝盖,声音偏远,“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样爱一个人,哪怕是陪他日晒雨淋,我也甘愿。”
一说起阿望,她眼里就像装满了星星,格外闪亮耀眼。
羽清被她感染,心情也松了些,不由好奇:“你与阿望是怎么认识的?”
阿九仰起头,像是陷进了回忆里,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笑了一声:“我其实是被骗到此处的。”
“哦?”羽清没想到是这个开头。
“这个村子有个极坏的驻使,就喜欢漂亮姑娘,半年前我贪玩跑出了山,恰好遇上他的管事,那人说这个地方有好吃好玩的,实际上就是想把我送给那个驻使。”
她愤愤地呲了呲牙,恨不得立刻咬那黑心管事一口。
“然后呢?”
“我当然不会傻傻地真信他,察觉到不对劲,我就逃了,谁知不小心摔进了泥坑里,被他们追上了,本还想好好教训他们,”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下一秒表情又柔了下来,带着几分痴迷,“我的阿望来了,帮我赶跑了那些人。”
看她这模样,羽清大致也猜到后面的事了:“所以,你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样善良又英勇的清隽少年,动心不是很正常吗?”
羽清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这样的人确实值得喜欢,而面对你的喜欢,他怕更是招架不住。”
她若是男子,怕也会忍不住为她的模样倾心。这世间能抵挡住她美色的男子,应是没有几个。
阿九红了脸,害羞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生怜惜。
事实也确实如此。
阿望看着这般闷骚的少年,竟也很快经不住阿九的死缠烂打,早早把她领回了家。
“那他没提过见你的家人吗?”羽清问。
妖族应该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女与人族通婚,仙魔两族亦是如此。
阿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说我是孤儿……也隐藏了我的气息……”
“你……”羽清恍然大悟,想起之前慕容洵提过冥狐王找女儿的事,“不会就是冥狐王的幼女玖儿吧?”
阿九点了点头,头埋得更低。
“你的家人一直在找你,都快急死了。”
“我也想他们,可我不敢回去,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和阿望在一起的。”
但这一次,她不得不面对了。
羽清又陪阿九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莫霜屋外。
她稳了稳心神,推开门,差点撞上正往外走的萧湛风。
萧湛风愣了一下:“你去哪儿了?”
羽清越过他往屋里看。
莫霜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可脸色比昏迷时更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要出去?”
“莫霜情况不太好,我必须马上联系仙门。”
“我有话和你说。”
羽清拉着他走远了些,才压低声音开口:“昨夜忆雪来过了。”
萧湛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因为激动有些重:“她怎么说?”
“只有三日。”
萧湛风松开她,脚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羽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尽量平静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有办法,但需要你跑一趟,将欧阳门主请来。”
萧湛风松了口气:“我直接传信仙门请他过来即可。”
“不行。”羽清的声音忽然拔高。
见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移开视线,解释道:“只有三天,这是付伯深下的手,目的肯定是要置莫霜姐于死地,他自然也会料到我们会向仙门求助,若他在中途设下埋伏,耽误了时间,又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萧湛风才点头:“行,我这就回去。”
羽清说得合情合理,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湛风。”他正要走,羽清又叫住了他。
他停下,回头。
“我最近感觉血魔蛊有发作的迹象,以防万一,能不能留一些你的血给我?”
萧湛风二话不说,划破手掌,握紧拳头。
鲜血一滴滴落进瓷瓶里,盛满了整整一瓶。
羽清接过瓷瓶,握紧了贴在胸口,郑重道:“一路小心。”
“嗯,等我。”
话落,萧湛风的身影她眷恋不舍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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