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的知了》懒眠

37、第 37 章

　　夜深了，但顾之聊的房间还亮着灯。

　　沈清鸢去厨房喝水的时候注意到从未关严的房门缝隙里透出来的光，脚步顿了顿，无意识捧着水杯走过去。

　　走近了能听到从里面传出顾之聊在和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楚，让她双眉蹙起的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顾之聊此番压低声音的举动背后的含义。

　　在和谁说话？

　　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被她听到的？

　　屋里的顾之聊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殷切地对着镜头举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

　　自从决定同居之后，她就和陶老师商量后从每周一次的线下课变成了每两周一次线下指导，增加了每周两节课的线上教学。

　　“怎么样老师？我有进步吗？”

　　镜头对面的陶桔认真看了一遍，随手接住跳进她怀里的母鸡满意地点点头，伴随着母鸡小声的咕咕叫，陶桔略带欣赏和期待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进步还要快，很厉害，你很有天赋。”

　　“真的吗？”

　　顾之聊忍不住扬了扬嘴角，“那太好了！”

　　送给圆圆的礼物自然是准备的越快越好。

　　陶桔看完她展示的作业，又指出了几处不够流畅的笔触，然后一一作出修改。

　　在她看来顾之聊的确是一块可塑之才，比她以前教过的一些美术生要好多了。

　　有天赋，很有领悟力，而且足够勤勉。

　　“按照现在的进度，说不定能提前完成课程。”

　　顾之聊虚心拿出自己前几天临摹的一幅风景画，然后在陶桔的指导声中一点点修改，看着原本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沉闷的画面在修改后变得格外和谐。

　　直到课程时间结束，顾之聊在真心实意感谢过陶桔后退出了视频。

　　望着自己逐渐有了进步的画，她放下画笔和弄了一手的颜料，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再努力一点，那幅画的修补进度就能更快一点。

　　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吱呀”声，似乎是门没关严被风吹动。

　　顾之聊起身去关门。

　　却在变宽的门缝里对上一双眼睛。

　　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恐怖片里的桥段在自己身上上演，都没意识到自己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就发现这双眼睛十分眼熟。

　　沈清鸢还在懊恼自己刚刚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在门口听了这么久，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这扇门。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走过来的顾之聊注意到门缝时放大的瞳孔。

　　“圆圆？”顾之聊有些迟疑地推开门，看到了沈清鸢手里的水杯，短暂的思考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感动的结论，“难道是特意来给我送水的吗？”

　　沈清鸢正愁找不到借口，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就立刻“嗯”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走进她的房间。

　　借着把只喝了一口的水杯放在桌子上的机会，迅速扫了一眼桌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东西。

　　台灯的光很亮，让她只一眼就看清了所有。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吗？”

　　顾之聊还在感动，听到沈清鸢的问题才清醒过来，自己的惊喜好像要被提前发现了！

　　“嗯，是我的一个学姐……”

　　虽然应该已经晚了，但她还是急急忙忙地挡在桌子前，试图遮住那些痕迹。

　　然而沈清鸢却丝毫没有体贴地假装不知情的意思，直接越过紧张兮兮的顾之聊，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张风景画。

　　最普通的构图和色彩，比入门级稍微难一点吧。

　　虽然还很青涩，但不算烂。

　　她眯起眼打量了半天，随后抬起眼看向局促地左看右看，但就是不肯对上她的目光的顾之聊。

　　“你最近在和这位学姐学画？为什么？”

　　因为知道自己很不会说谎，所以顾之聊努力别开目光不敢和沈清鸢对视，原本高挑的身材被贴近的沈清鸢逼的仿佛整个人都缩小了。

　　嘴巴一张一合，但因为纠结是要为了惊喜对圆圆说谎，还是为了不骗圆圆而破坏惊喜，她急的满头汗半天说不出话。

　　这副样子却让沈清鸢产生了误解。

　　她看向书桌上通通和美术相关的专业工具，以及顾之聊抵在胸前明显沾了颜料的手，再联想到刚刚的画展门票，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难道是为了和她有共同语言而特意去学了美术？

　　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沈清鸢拉开和顾之聊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手里被捏出轻微褶皱的画纸有些发愣，唇瓣微动，没发出声音。

　　“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宛如被加热的水，陷入不安定的沸腾状态，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顾之聊嗫嚅了半天，小心翼翼把沾了颜料看起来有点脏的手往身后藏，小声说：“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现在还没练好，所以想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告诉你的。”

　　“对不起，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的。”

　　被藏在背后的手被捏着手腕拽出来，沈清鸢看着她修长指节上新磨出的茧，指腹轻轻摩挲那份粗糙却踏实的触感，眼睫低垂，明明是很亮的灯光，她的神色却看不分明。

　　“是吗？”

　　漫长的纠结之后，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

　　【别认真】、【别那么喜欢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分手的】、【不值得】……

　　沈清鸢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身意图的人，“体贴”这个词也根本不可能存在在她身上。

　　但此时此刻，她确实是因为顾之聊产生了一些从未有过的“顾虑”。

　　顾之聊看到自己本以为藏起来的脏兮兮手指被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抽出来，“刚刚练习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有的颜料还没干，万一把你的手也弄脏就不好了，我先去洗一下手……”

　　沈清鸢也不知道自己的洁癖在这一瞬间怎么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平时看了就觉得厌烦的颜料痕迹此刻却有着奇异的吸引力，让她不自觉想伸手去摸一摸。

　　直到听到顾之聊的声音她才慢半拍反应过来，仓皇地松开手。

　　“嗯，快去洗手，脏死了。”

　　顾之聊临出门前回头瞥了眼桌上的水杯，又开始傻笑。

　　这么晚了还特意来给她送水，圆圆真的好关心她诶。

　　洗完手，顾之聊发现女朋友还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单薄的睡裙坐在床上，低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明天还要去看画展，要早点睡哦圆圆。”

　　顾之聊好心提醒后又喝了口女朋友特意送的水，刚刚洗过好几遍的手上还残留了点湿意。

　　抓着玻璃杯的地方留下了淡淡水痕。

　　沈清鸢盯着那处痕迹许久，在顾之聊不明所以地坐在床边想问她还有什么事的时候，直接握住了顾之聊放在她旁边的手。

　　然后是身体，逐渐贴近，很快就越过了安全距离。

　　在这近乎于明示的动作下，顾之聊才意识到女朋友深夜还停留在自己的房间的寓意。

　　“可是，可是我们明天还要约会……”顾之聊的手被迫逐渐向下探索，但理智还在挣扎。

　　台灯的光很亮，足以让她们看清彼此，以及彼此眼中自己沉溺的表情。

　　女人伏在她耳边厮磨轻语。

　　“没事的，只要了了稍微努力一下，用不了多久的。”

　　顾之聊感觉到手指的湿意逐渐变深，慢慢滴出了水。

　　“嗯，好。”她小声回答。

　　顾之聊永远没办法拒绝沈清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