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电竞］》月栀羲

304、没有明天·赝品1 违规创造。

　　世界生于混沌，拥有的一切皆为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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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提着灯，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望着星辰，等待街边的人慢慢消散，原本宛如集市的街道变得空荡；

　　弯月高挂，宋羽辞身着披风，手里的提灯亮起暖黄色微光，宋羽辞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身影。

　　那个身影前面还有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有尾巴，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的人。

　　宋羽辞迟疑片刻，提着灯走过去。

　　走近之后那只白猫抬头看了眼提灯的宋羽辞，宋羽辞看了眼白猫，目光锁定后面的红发小孩。

　　这个时间点了，非真实的人或物很容易在黑夜迷失、消散。

　　但是面前的小孩，看着七八岁大，除了精神状态不佳以外并没看出被黑夜摧残的痕迹。

　　小孩慢悠悠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看周围，注意力一直在跑，因此也没注意到站在他前面的人。

　　在小孩的视线里，他看到的是白天，街上的人比他高，人挤人，而他要逆着人流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只觉得心里有种感觉牵引着他，往那边走去。

　　而周边的人似乎看不到他，有些人没躲过去，如同幽灵穿过他的身体。

　　直到他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宋羽辞。

　　“唔…对不起…”萧雨笙属实没注意到宋羽辞，撞到人之后摸了摸额头，道了歉之后他抬起头，跟宋羽辞对视。

　　“唉？”跟其他人不一样，面前的白发少年怎么看都比那些人真实。

　　心里的某样东西……在剧烈震动，像是某种共鸣。

　　白猫在宋羽辞脚边伸着爪子碰了一下宋羽辞，能碰到。

　　“喵。”白猫窜回了萧雨笙身边，被萧雨笙抱到怀里。

　　“你好…”面对比自己高了很多、与周围人完全不一样的人萧雨笙还是想争取一下，说不定可以捞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宋羽辞提着灯蹲下，跟萧雨笙平视，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睁眼就在这里。”萧雨笙实话实说，抱紧了怀里的猫。

　　宋羽辞看着略带紧张的萧雨笙，伸出手：“我想带你去灯塔。”

　　“灯塔？”萧雨笙一脸茫然，伸出手，把手搭在宋羽辞手上，被宋羽辞轻轻握住；

　　温暖的体温包裹上来，萧雨笙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很神奇，别人他碰不到，唯独这个人他可以碰到，再加上心里的某种共鸣，他不自觉的信任面前的人。

　　宋羽辞牵着萧雨笙的手往灯塔走，边解释：“嗯，那里或许会需要你。”

　　“哦……”萧雨笙并不知道灯塔为什么会需要他。

　　牵上宋羽辞的手，周围的人似乎都开始给他让道，萧雨笙抱着猫，看着那些虚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慢慢消散。

　　街道变的平静，空无一人。

　　宋羽辞把萧雨笙带到了灯塔前。萧雨笙抬起头看过去，灯塔并没亮灯，快要跟夜色融为一体。

　　萧雨笙顿时醒悟，他的世界好像黑天了。

　　宋羽辞推开门，带着萧雨笙上楼。

　　萧雨笙看着墙壁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脚下的木质楼梯。到了顶楼，宋羽辞推开房门，把手上的灯放到床头；

　　“以后你可以住在这里，别离灯塔太远，不要去街上，不要在晚上出去。”

　　这个世界本就是虚构，按理来说这里的一切，除了掌管人宋羽辞是真实以外，其他的所有真实都为赝品。

　　灯塔和他手上的提灯是他的造物，在他的庇护下，这份“赝品”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也不容易被黑夜摧残。

　　萧雨笙站在房间里，有些胆怯：“我一个人吗？”

　　宋羽辞靠着窗，点亮房间里的油灯，低低的应了一声。

　　萧雨笙错愕的垂下头去。宋羽辞看了眼天色，又道：“不过今晚我可以陪你过夜。”

　　他不惜违反法则创造的赝品，他要负责。

　　这个赝品，他等了很久，在黑与白交替的时间段，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等了不知道多少天。

　　萧雨笙把猫放到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突然问：“你是这里的人吗？”

　　宋羽辞微微抬头，盯着萧雨笙那双亮亮的眼睛，回答道：“是。”

　　“那我也是吗？”萧雨笙指着自己，他觉得他跟宋羽辞很像，是这里唯一可以触摸到对方的真实。

　　这个问题宋羽辞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了一个“是”。

　　准确来说，只有他自己是这里的人，唯一的真实，也是纵观宇宙变化的人。

　　他管理这里，在这片虚妄的土地上创造了任何东西都需要负责，哪怕是一个人，一份仿照着他创造出来的“真实”。

　　萧雨笙跟那些赝品不一样，那些赝品是混乱的，不稳定的，甚至是来自外界的；他们空虚、内部结构疏松，也可能没有内部结构，是一碰就散的泡影。

　　萧雨笙是他仿照着自己创造出的有稳定结构、来自于他的赝品。

　　*

　　把萧雨笙送到灯塔之后，灯塔每晚都会亮灯，宋羽辞每天都会去看看这个小孩。

　　萧雨笙每天都是一副恹恹的、没睡醒的样子。宋羽辞每次去看，萧雨笙都在睡觉，或者坐在窗户边，抱着猫，看着下面的花海发呆。

　　宋羽辞今天来正好看到萧雨笙坐在窗户边发呆，白猫趴在桌上蜷成一团睡觉。

　　“吃东西了吗？”宋羽辞问。

　　坐在窗边的萧雨笙回头看着来人，点点头。

　　他平时的活动时间在白天，但是在他的视角里，现在是黑夜，流星划过，无风无月，是他睡觉的时候。

　　而在宋羽辞眼里就恰恰相反。

　　日光高照，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眼望过去只看到满街道的人头，街道上的喧闹甚至传进高塔。

　　宋羽辞其实并不清楚，身为他的造物，萧雨笙眼里的世界到底是怎样。

　　“不出去玩玩？”宋羽辞往前走了几步，摸了一下桌上蜷成一团睡觉的白猫。

　　白猫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宋羽辞把视线挪回萧雨笙身上。

　　这是他的造物，出自他的手笔。面对他主动使用权限创造出来的造物，他理应负责。

　　坐在窗边的萧雨笙眨眨眼，突然抬头看旁边的人。

　　“今天没有月亮。”萧雨笙说：“你每天不睡觉吗？”

　　“我睁眼就是白天。”宋羽辞平静的回应：“很少在夜晚游荡。”

　　“但是现在就是晚上。”

　　“在我眼里是白天。”

　　时间上的错位。宋羽辞反应过来，他跟萧雨笙的时间不一样。

　　萧雨笙深深的望着他，眼底的困意藏不住。

　　宋羽辞耐不住被人这么盯着，蹲下身，把手伸出、摊开：“放上来。”

　　“嗯？”萧雨笙双手抓着椅子往后挪了点，犹豫着伸出手。

　　“闭眼。”

　　萧雨笙已经因为困意闭上了眼，昏昏沉沉中，他被手上的力道弄醒。

　　睁开眼，天亮了。

　　萧雨笙看着窗外的景象愣神，困意全无，起身走到了窗边，趴在窗户边望着下面的街道。

　　宋羽辞也站起身，等萧雨笙看了会儿之后问：“要下去看看吗？”

　　萧雨笙错愕的回头：“可以吗？我可以……离开这里？”

　　“有我在，可以。”宋羽辞说完，萧雨笙便小跑着到了他身边，扯住他的披风；

　　“我有好多好多地方想去。”

　　“嗯……下面的花海是什么花，街上的小贩都卖什么，那些人为什么一到晚上就会消失……”

　　“好多好多……”萧雨笙跟着宋羽辞下楼，楼道里，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他都要看两眼。

　　空气中的灰尘他都要伸手去抓，但是他们像那些行人一样，触摸不到，像完全不存在。

　　到了大门口，宋羽辞推开门带着萧雨笙出门，说：“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

　　灯塔下是大片的花海，推开门，花香扑面而来，清甜的花香灌入鼻腔，那是萧雨笙前所未有的感受。

　　他睁开眼就是黑夜，唯一的光亮是天上的月亮，而现在他连月亮都看不到了。

　　宋羽辞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走进成片的花海，在中间的一处空地停下。

　　“什么花我也不知道，总之一直都存在，而且摘不完。”

　　萧雨笙听都没听，摘了几朵花抓在手里，反过头去：“你刚刚说什么？”

　　对视间，宋羽辞自己都忘记了刚才说的话。

　　几秒后，一只蝴蝶飞过，同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萧雨笙松开宋羽辞的披风追过去；宋羽辞指尖微动，那只蝴蝶立马转变了方向，停在他抬起的手上。

　　萧雨笙也回到他身边。

　　最后那只蝴蝶停在萧雨笙的头发上不再动。

　　萧雨笙往上瞟，确定蝴蝶就停在他头上，重新扯住宋羽辞的披风，指着远处的街道：“我想去买一个玻璃瓶。”

　　“想把它抓起来？”宋羽辞一眼就看穿了萧雨笙的心思，萧雨笙也点了头承认。

　　宋羽辞没多说别的，只是带着萧雨笙去街上买了一个小玻璃罐子，看着萧雨笙把头上的蝴蝶抓下来放进罐子里盖上盖子；

　　他搓了下手，蝴蝶才再次活跃起来。

　　“还有别的想要的吗？”宋羽辞看着面前摆弄玻璃罐子的红发小孩，见小孩不理他就知道小孩的注意力又跑了。

　　他没责怪，转头去买了一小罐糖揣在兜里，等萧雨笙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

　　所幸的是萧雨笙并没有一直摆弄那只蝴蝶，他的余光看到了宋羽辞的那点小动作。

　　他提着罐子，问宋羽辞：“你买了什么？”

　　宋羽辞把罐子拿出来，拿了一颗水果糖递过去：“糖。”

　　萧雨笙拆了包装把糖塞进嘴里：“你也会吃糖啊……我一直以为你不爱吃的。”

　　“毕竟你看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吃糖的样子。”

　　宋羽辞扬眉，但也只回了句“外表而已。”

　　看样子这份赝品的情绪很丰富。

　　说完他往前走了几步，萧雨笙立马跟上来牵住宋羽辞的手，手里拿着装蝴蝶的玻璃罐。

　　面对突然上移的温度，宋羽辞皱眉回过头去看，街道上的人……好像变少了……

　　人少了，小摊在收摊，天色……也在慢慢变暗。

　　天开始黑了，只有星星没有月亮。

　　他也惊讶的发现，萧雨笙好像……长大了一些，长高了，不扯他的披风了。

　　萧雨笙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的时间也跟着变快。

　　他第一次控制不了这片属于他的世界。

　　天黑了，他不能再带着萧雨笙在外游荡，规则会摧残萧雨笙。

　　“天黑了，我是不是又要回去了？”萧雨笙也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

　　他还没做什么，但是天已经黑了。

　　宋羽辞其实想再带着萧雨笙多玩一会儿。他存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目睹这个世界的所有变化，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太长了，太孤独了。

　　于是他违规创造了萧雨笙。

　　只要他在，有他的庇护，萧雨笙就不会消散，不会被规则发现。

　　“是。”宋羽辞回答完，带着萧雨笙往灯塔走。

　　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寒冷的风，萧雨笙抬头，望着天空；

　　今天也没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