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血月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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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之后，被吸血鬼们困住蹂躏的伊塞兰亚*爱奴气势节节攀升，随着一声尖啸，荆棘从他的心脏处蔓延出来，捆住了袭击他的几个吸血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袭击者们的心脏。
荆棘宛如触手一样颤动着把几颗宛如红色玻璃的心脏举到面前，伊塞兰亚*爱奴握住第一颗心脏送到唇边，尖锐的牙齿弹出，咬住心脏的一瞬，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就变成猩红的液体流入伊塞兰亚*爱奴口中。
吸血鬼们捂住被洞穿的胸口，这些舍弃了所有又被他们的主宰抛弃的堕落者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色，有的绝望不甘，有的愤恨暴怒，也有的想如过去一样和更强的存在做交易。
“邪神在上，求您赐福庇护我们！”
“不！我还不能死啊啊啊啊——”
“终究……”
“为什么？”
恶魔的馈赠在一开始就明码标价，舍弃了所有换来的不过是一场包装精美的骗局。
带来背叛的恶魔所承诺的不朽和永恒，一开始就是谎言。
可他们真的后悔吗？
背叛者们并不后悔，献祭所有后他们肆意玩弄无辜的生命，在有限的“永恒”里享受着最接近神明的力量，他们恼恨和不甘的，不过是没能杀死恶魔将这份强大的力量永远据为己有。
旁观的盛典感受到死去的吸血鬼身上传达来的浓烈不甘和祈求，不禁挑了一下眉。
作为冒牌邪神，他当然愿意回应几个向他祈求的源血们的愿望。
杀死恶魔？
意识永存？
如你们所愿。
盛典将通过信使传递给几个吸血鬼的力量最大程度的激活，保住了被吞噬的吸血鬼们最强烈的意识。
“去吧，唯有最强的个体才能得偿所愿，为了活下去，用尽全力撕裂抵挡你们的存在吧。”
随着力量流动，几个吸血鬼眼中浮现出希冀之色，连被挖出的心脏都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刚苏醒就品尝到绝对支配感的恶魔并没发现这点细微的变化。
他从缠绕的荆棘中取下一颗心脏，咬开成熟的果实，品尝回归力量的甘美。
“啊——我的力量，全都回来了！”伊塞兰亚低吟出声。
和神明同归于尽后，残魂转生的他已经忘却多年前是如何成功蛊惑人类堕落并成为罪恶源头的，他隐约记得最危险的关头他将力量分散了出去，将最虔诚的眷属作为容器储存力量，一方面是神明发难导致他元气大伤，另一方面是为了诱惑新的诱饵进入囚笼。
他太弱，弱到无法抵御神明降下的惩罚。
只要捕猎到新的猎物，他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
过去的他的确很敏锐，计划实施的很成功，只是拿回释放出去的力量，他就比巅峰时期的自己更强大。
吸血鬼的心脏蕴藏的不仅有他主动分割的力量，还有容器们这么多年积累的能量，不知道这些源血在沉睡的时候有了什么造化，回归的力量居然比原本的他的力量更精纯也更强横。
伊塞兰亚*爱奴品尝着手中的心脏，血污染红了唇瓣，定格为少年模样的恶魔身上鬼魅之色渐重，躯体和荆棘融为一体化成扭曲的藤蔓，而后那些藤蔓席卷过去，将失去心脏的吸血鬼们的残躯卷住，极快的吞噬融合到伊塞兰亚*爱奴异变的身体里。
巨大的骨翅从背后生出，只是轻轻挥动翅膀就飞到半空，伊塞兰亚*爱奴张开嘴，大量蚊虫苍蝇和蛾子随着呼吸从喉咙里喷涌出，它们形成无边无际的阴云，呼啸着朝天空席卷而去，和穹顶的怪物汇合在有活物的地方肆虐。
“去吧，孩子们，吸食所有人类和动物的血液，把瘟疫和毒疮传染给幼童和孕妇，把死亡和暴怒传递给每一个女人和男人！去吧，孩子们，叮咬每一只或大或小的动物，让它们变成你们的同类去啃食掉所有的庄稼和植物！你们是我的呼吸，是旧世界憎恨燃烧后的灰烬，去吧，毁灭，绝望，摧毁这世间所有的希望！”
虫子形成的阴云飞散出去，伊塞兰亚*爱奴垂目看向两人的方向，幽冷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盛典。
嘴角勾起，伊塞兰亚*爱奴愉悦道：“盛典，我该谢谢你，没想到你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如果不是这个疯子，他又如何能这么快的觉醒成为主宰所有人命运的恶魔？不，他能主宰的不是人类的命运，而是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憎恨着他，将所有苦痛都降临到他身上，他也憎恨着这个利用他的世界，但没关系，一切很快就会终结。
恐惧吧，战栗吧，傲慢的圣骑士们。
他会用强大的实力碾碎他们的风骨，然后在他们痛哭流涕哀求之际赐予虚假的宽恕。
同处置那些罪恶的源血一样，在圣骑士们惊喜于他的宽宥时，他会再次狠狠地碾碎他们的希望，带来最深的绝望。
会堕落吗，会渴求他将他们也转化成新一批的源血吗？
伊塞兰亚*爱奴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准备欣赏盛典和艾瑟维恩的恐惧悔恨。
然而对上那两双眼睛，伊塞兰亚*爱奴却没看到自己想要的。
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过。
艾瑟维恩还是如初见一样，斗篷后的双目平静到毫无波澜，他从没看到过伊塞兰亚，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甚至连方才斩杀他的时候对方的神色都没一丝变化。
盛典就更过分了，他正在用眼神解析恶魔，这种时候还在冷酷的分析。
圣焰骑士最后的后裔，这个胆敢把自己关起来当蛆虫一样研究的疯子，依旧用透过笼子的眼神看过来，甚至眼底还有清晰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印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伊塞兰亚*爱奴战栗，即使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在这两人眼中似乎他还是最肮脏的小虫子，羞恼一瞬席卷开来，伊塞兰亚*爱奴暴跳如雷道：“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你还不明白吗，我才是主宰，我是整个世界的主宰！”
听到他的质问，盛典的眼中流露出点点悲悯之色。
“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吗？你难道没好奇过，作为恶魔，你如此悲惨的命运是因何导致的？你已经死过一次，复苏后又遭遇了非人的对待，你难道就没思考过是什么存在将这些不幸通通加之于你吗？”
答案只有一个，是伊塞兰亚自己。
可他显然不这么认为，于是盛典就顺着他的怨恨开始忽悠。
所谓忽悠，不过是让对方本就相信的东西变得深信不疑。
伊塞兰亚*爱奴眯了眯眼：“你到底知道什么？”
眼前的神父显然不是一般人，连伊塞兰亚*爱奴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盛典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个猜想跳出来，伊塞兰亚*爱奴心脏一跳，荆棘缠绕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波动起来。
盛典是最后一位圣焰骑士，当初愚弄自己的吸血鬼唆使他去摧毁圣焰骑士家族的所有人，就是因为他们有朝一日可能觉醒神明的力量。
死亡的自己能复活，那和他同归于尽的神明呢，是不是也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复活于人间？不然从未进入过任何人视野被养废的盛典，怎么会知道这些被时光掩埋的密辛？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伊塞兰亚*爱奴就心惊肉跳，他仔细端详下方男人的面孔，果然从那双过于璀璨的紫色瞳孔里看到了不同于人类的气息。
伊塞兰亚*爱奴下意识挥动翅膀远离盛典，惊疑不定道：“你究竟是谁？”
他早就知道圣焰家族的后人长得不差，但因为妒恨从未仔细打量对方，直到此时看清那张没有丝毫瑕疵英俊华贵的面孔，伊塞兰亚*爱奴才确信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神明，该死的神明！
恶魔恨得差点咬碎牙关。
人类怎么会有这样的外形这么傲慢的眼神呢，唯有神，唯有被整个世界偏爱赋予所有美好的神才能拥有这样的特质，这个人果然不是人类！
盛典闻言叹息一声：“我也只是一个即将迷失的旅人罢了。仔细想想，你我真的完全不同吗，连自由的意志都没有，强大的恶魔也不过是更高存在创造出来摆布玩弄的提线木偶。从这个层面来说，你和那些蛆虫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知道提线木偶的感觉吗，你会知道的。”
伊塞兰亚*爱奴倏然沉下了脸，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恶魔携着涌动的荆棘呼啸着扑向盛典。
“只要你死了尸体成为蛆虫的巢窠，我就能摆脱成为蛆虫的命运。所以，去死吧，盛典！”
荆棘丛卷向盛典，但不等盛典催动魔素架起防御屏障，身边的剑光就一闪，一道身影流光般跃出，挥动剑刃编织成密密麻麻的护网，将盛典保护在了身后。
荆棘丛被斩碎，火焰照亮了晦暗的天空。
斗篷被两方力量对撞产生的气流卷起，艾瑟维恩的狼耳朵和银色的尾巴显露出来，圣骑士对此并不在乎，他全神贯注地迎战对手，背影果决锐利，与此同时，冷冽的音节在盛典耳边炸响：“走。”
艾瑟维恩很清楚，虽然擅长改变禁术制造出能击溃强大吸血鬼的武器，但从未经过系统训练，神父本身并没很强的战斗力，连持剑都不会，更别说和恶魔战斗。
盛典架起的防御能抵挡住恶魔的第一道第二道甚至第一百道攻击，却不能抵挡住第一千一万道攻击。
恶魔不死不灭，这是艾瑟维恩早就知道的，他会去做自己过去因为傲慢没完成的事情——保护圣焰骑士家族最后的血脉。
是为了报答老师，为了给世界留下希望的火种，也是为了抚慰他越发渴求的心。
长久的训练就是为了抵抗恶魔，艾瑟维恩是唯一能和恶魔再一次同归于尽的人，他憎恨死亡，但为了守护珍视的所有，他便能坦然的面对这注定的命运。
和艾瑟维恩一样，伊塞兰亚*爱奴也曾将对方当做唯一的对手，长久以来一直有某种预感告诉他，必须击溃艾瑟维恩让对方彻底臣服，然而此时察觉到被忽视的人隐藏的身份，伊塞兰亚*爱奴便顾不得艾瑟维恩，他借着不死之身蛮横的穿越剑光，驱动荆棘缠向盛典。
“走？我不允许！”
他必须要将最大的威胁除掉，越快越好！
艾瑟维恩铸造的剑网并没阻碍住恶魔，伊塞兰亚大喜，眼看尖利的指甲就要触碰到盛典的面孔，忽然白光一闪。
伊塞兰亚顿在原地，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分裂，眨眼就碎裂成了一地碎屑。
盛典忍不住赞叹：“月光骑士阁下，你的剑术真是赏心悦目，太有安全感了！”
恶魔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实则是艾瑟维恩的动作太快，挥剑的同时用指尖的月光编织成了能灼烧所有的光网，光和密集的剑招一起，一瞬就将恶魔粉碎成渣。
即使是不死不灭的躯壳，遇到这种伤害复原也需要一定时间，艾瑟维恩掌心燎起火焰，将摇曳的火苗丢向恶魔化为烂泥不断蠕动的残躯，他回头看向盛典：“为什么不走？”
“还没到时间。”盛典诚实道。
他来此可不是要和恶魔纠缠，眼看着火光中伊塞兰亚的身躯快速复原，盛典抓住时机，一口气将全身的魔素都释放出。
白色的团雀从影子中飞出飞向伊塞兰亚，圆滚滚柔软可爱的鸟雀是纯肉食动物，它们啄食着碎屑状的伊塞兰亚，但随即被复原的恶魔驱使荆棘捕获吞噬进身躯，很快，飞出的鸟雀都被捕获，恶魔也再次恢复完好。
伊塞兰亚不屑地看向盛典：“只能驱使小鸟？全知全能的神也不过如此。”
他在重塑的时光中遗失了很多记忆，不过看来神的转世丢失的部分更多，除了记忆没保留多少力量，连攻击的手段都如此滑稽，只是释放神力化成鸟雀就想消灭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伊塞兰亚口中的称谓让艾瑟维恩有些迷茫：“什么？”
他困惑地看向盛典，却见对方笑起来，那双本就光芒四溢的眸子越发耀眼。
“瞧，艾瑟维恩，时间到了，我给你变个魔术，你会喜欢的，别眨眼，看好。”
指尖律动，数道透明丝线现出连接着恶魔，盛典动动手指，恶魔就随着盛典手上的丝线做出动作。
“提线木偶。”
伊塞兰亚面孔上的得意消失无踪，他骇然道：“你……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回应了背叛者们最后的愿望。人类的意识真的很奇妙，□□被吞噬干净，意识还要拼命发出呐喊。就像你一样，即使这个世界创造了你，赐予了你毁灭所有的使命，你也会挣扎着想让世界上的生灵只看到你。”
盛典搜寻恶魔身体里还没消失的意识，用早就种下的魔素让他们一个个复苏。
等恶魔体内被吞噬的源血们残留的意识全部苏醒，盛典断开手指间的丝线，静静地看着世界本源的投影扭曲幻化。
恶魔开始变化成不同的人。
源血，又一个源血。
接着是伊塞兰亚本身。
而后是和恶魔人间体相似的一张张面孔，他们轮番从那副躯壳里出现，被恶魔献祭的亲人闪烁一下就消失，其他残暴的意识轮番涌现开始争夺操控权。
“我要活下去！”
“我不能死，我是不朽者！”
“不，你们都滚出去，我才是伊塞兰亚……”
惊怒的声音很快被贪婪怨恨的意识压制住。
恶魔才刚刚苏醒，他这一世不过是个用尽不光明的手段往上爬的人类，骤然收回力量没有经过实战淬炼并不能完美的操控属于恶魔的能力，而他收回的力量和他的使徒们长期共生，二者密不可分又被盛典用魔素融合的更彻底，在恶魔收回他的力量后，便继承了其中纠结的不属于他的意识。
他们本就是恶魔精心挑选的人类中的堕落者，这些意识每一个都比恶魔本身更贪婪，在恶魔的诱惑下，他们的恶意比恶魔强烈得多。
最后，盛典作为被祈求的“邪神”，临时发挥了下“邪”神的职能，最大程度留存了源血们野兽般的求生欲望。
没有智慧的本能是最可怕的，它们蛮横的冲撞，掠夺，将伊塞兰亚的意志粉碎，直到迷失在本能深处。
恶魔苏生的躯壳里，本体和客体很快逆转，恶魔吞噬的源血那么多，客体之间互不相让，又开始彼此讨伐争执。
只是一会儿功夫，刚恢复巅峰的恶魔暴力收回的力量就开始冲撞逃逸，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身躯也四分五裂，变成被本能驱策互相吞噬征伐的怪物。
“我才是……我是……”
“杀死异端！”
“我……是谁？”
“我……”
“恨。”
贪婪者被更贪婪者吞噬，最后一道意识也被搅碎，盛典看着如困兽一样角逐厮杀将扭曲的恶魔形体撕碎化为乌有的一群怪物，隐隐松了一口气。
全部消失了。
随着恶魔消失，天空的黑云开始散去。
远方瞭望塔射出的光芒击碎了涌动的虫蚁群，逸散的光芒落在恶魔的残躯上，原本复原力惊人的肉块一瞬化为灰烬，盛典高悬的心总算放下。
“果然，越强大的敌人越要从内部瓦解，还好成功了。”
会迷失的不光是修复员，还有力量和修复员相当的恶魔。
见证了修复员02迷失的状态后，盛典对消灭恶魔揪出本源就有了想法，一步步实验下来，用不同的意识扰乱恶魔的意识，果然让恶魔迷失且失去了最后的凭借。
眼下还剩本源没解决，但藏在暗处狩猎的世界本源会主动现身吗？
盛典垂目思索。
艾瑟维恩一头雾水，他知道是盛典做了什么终结了灾祸的源头，可神父到底怎么做到的他无法猜透，凝聚火焰将四分五裂的肉块烧成灰，确定恶魔不会复苏后，艾瑟维恩上前一步握住盛典的手腕，语气复杂道：“神父，你到底是谁？”
恶魔说盛典是全知全能的神。
可神早就死了，死的很彻底，不会如恶魔一样复活。
如果有复活的可能，得到神明力量的圣骑士和森林精灵早就让他重临世界，绝不会在一次次失败后找到规律让自己诞生。
盛典不是神，那他到底是谁？
听到艾瑟维恩的疑问，盛典反握住圣骑士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我啊，只是一个即将迷失的旅人。但即使迷路也想和你继续旅途，因为你能为我指引方向。你呢，愿意做我的引路人吗？”
艾瑟维恩一愣，尖尖的耳朵飞快的抖动起来，连身后的尾巴也不自觉的晃动。
他不在乎盛典到底是谁，在他眼里，盛典就只是盛典。
艾瑟维恩想，神父说的话简直像是求婚。
没有人能拒绝神父，何况是求婚。
“当然，我愿意。”艾瑟维恩没有丝毫迟疑道，他曾担忧恶魔的存在会摧毁神父的未来，但现在神父借由某种手段消灭了恶魔，他为何不能主动回应并告诉神父，他的心和灵魂一直在为他歌唱呢？
他们会在一起，无论什么存在都无法将他们再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血月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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