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血月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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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
等等，邪什么玩意，什么东西神？
他的CPU差点干烧，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开小差，短暂到无人察觉的沉默后，盛典捏了捏眉心：“你比我从书籍中看到的更聪慧，国王陛下。如果要达成你的目的，你需要吞下这颗焚烧掉过去和未来的火种，善意的提醒你，被魔素点燃的火焰焚烧并重塑心脏相当痛苦。”
吸血鬼抬头，忍着眼球都被灼烧成灰烬的剧痛试图记住这位存在的面容，可惜怎么也看不清。
突然降临的邪神冕下残忍但又宽容，掌心漂浮着一簇米粒大小的彩色火焰，一星火光照亮了周遭的森林，仅仅是辐射出的热度就烧毁了连源血们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荆棘丛。
成为吸血鬼后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往昔的称谓，对方还是这样的存在，半个身体都被融化的原始吸血鬼眼中现出一丝痛楚。
歌颂，贤明，多么令人心痛的词语——如果他的心脏还有感知的话。
他的确有过一段值得称颂的岁月，从被流放的孩童一路征战成为国王，及时止戈屯田养农，所有的政令都让国土内的人民过的更好，他也成了臣民口中最贤明的君王。
一切都很完满，可突然有一天，恶魔降临了。
那只比所有野兽都恶毒但又有人类智慧的牲畜附身于他的智者，一遍遍警告他不要妄图挑战神的权威，言说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功绩，人类的史书也只会将之归咎于神并称颂神明。
而他，人类的君王，甚至不配成为神明记录中的点缀，一旦他妄图用王权修改神的规则，就会被神当做蚂蚁一样捏死。
君主被挑起了怒火，他知道自己为子民带来了怎样的生活，于是，他忍不住在祭祀时质问如今神明能为人类做什么，神只会端坐在高天的神座上，根本不会对人间的苦难投以注视，人们不该再将最好的牲畜和粮食献给神明，应当留给老弱妇孺取用。
恶魔附身的智者带头质疑他，说他信仰不虔诚，是大逆不道的罪恶之徒。
随即他的子民抛弃了他，很多人高呼杀死他把他的头颅和心脏割下来献给神明，以平息神即将到来的怒火。
从贤明的君主到暴君和罪人，只隔了一位触及不到的神明。
君王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忍不住质问他的臣子和民众。
——诸位，睁开你们的眼睛看吧，去看天空和原野，去看河流和丛林！敌人和野兽不敢侵扰我们，是因为我带领军队击退了他们！我和你们一起耕种劳作，让荒芜的土地变成肥沃的良田，让干涸的沙漠流淌甜蜜的清泉，这一切并不是神的赐予！是我，是你们，这是我们劳动的所得！
“可是君王，这个世界是神创造的啊，哪怕是曾经贤明的您也是神的孩子，是他赋予了您贤明和仁德的品质，让您能带领我们过上饱食安居的生活，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神的旨意。”
——诸位，我所拥有的一切并非神明赐予，我和丛林里的野兽厮杀，和我的叔父搏斗，把所有奴隶从他的残暴统治中解救出来。我带领士兵征战，带领臣民开拓荒地，这一切并不是神的旨意，是我想和你们所有人一起享受欢愉！
“可是君王，没有神创造世界，没有神指引您，您不可能生来就拥有强大的体魄，不可能寻找到肥沃的土地和甜蜜的清泉。您带给我们的都是神想通过您给予我们的恩赐，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不，神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这片土地，是我和你们彼此庇护，一切和神无关！我便是我，只是我！我，和诸位一样，是人啊！眼下的一切，还有这些神不屑享用的蔬果牲畜，都是我们耕耘放牧所得啊！
和神无关！
曾经敬仰他的人群沸腾了，憎恨的看着他，所有人都举起火把，高呼着：“暴君！你从神那里得到了恩宠却如此侮辱神明，你是背弃神的罪人！”
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
暴君，不该存在这世上的暴君！
人们群情激奋，昔日的君王被驱逐出城邦，他在黑暗中狼狈奔逃时，恶魔化成美艳的女子，化成丑陋的乞丐，化成憨厚的农人，化成无辜的稚子，一个接一个的接近他。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只要神存在，你就不被世人认可。”
“你的博爱和仁慈，只不过是神座上沾染的一粒微尘，风一吹就没了呵。”
“甘心吗，可怜的人啊，被子民背叛的王。”
“投入我的怀抱吧，我赐予你力量，赐予你颠覆傲慢之神的不朽！”
君王一次次挥剑杀死恶魔的化身，在黑暗中蹒跚前行，他对神明和恶魔都敬而远之，他不信仰神明也不叩拜恶魔，他只是人，一个想让他治下的人都记住他名字的战士。
他以为他不会被恶魔蛊惑，他自觉和其他弱小又随波逐流的人类不同，他是牧者，他的臣民是迷途的羔羊，羔羊需要牧人，他会保护他们不被狼群杀死。
可当他看到曾经称颂他的人群将他的叔父送上了王位，并像歌颂他一样称颂对方的仁德和贤明后，被称作暴君的牧人停下了脚步。
他还是个孩子时，他的叔父为夺取王位杀死了他的双亲和兄弟姐妹，那么多年，叔父残暴的统治让方圆百里哭声不绝，是他带领众人奋起反击才推翻了叔父让王国恢复安宁。
可短短数年后，被解救的奴隶们将他们残暴的主人送上了王座，并将君王本人的存在和作为全部抹除。
最后，君王接受了恶魔的赠予。
他将拥护并唾弃着自己的臣民都献给了恶魔，换取了传说中能和神明比肩的不朽，然后，亲手摘下了叔父和他的拥护者们的头颅并撕碎了他们的灵魂。
他成了第一位吸血鬼，是所有吸血鬼中最强大的源血，成为吸血鬼后，他虽没继续为恶，但也没阻止其他同类的恶行。他冷眼旁观，看着恶魔肆意玩弄人心，看着毒藤蔓延到陆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恶魔和神明双双陨落，昔日的君王夺取了恶魔的一半心脏，吞服后在恶魔之森的腹地陷入了沉睡。
没人知道，恶魔陨落之地曾是一个繁华的王国，恶魔降临后，国军和他的臣民都消失了。
很多年过去，沉睡的暴君被唤醒，以一种奇异方式降临的邪神对他说，焚烧掉过去和未来很痛苦。
可邪神哪里知道呢，他曾经历过无数次能让人陷入癫狂的苦痛。
覆灭了自己国家的源血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盛典手中米粒大小的火焰，像是能烧尽黑暗的火焰入手却温暖柔和，并很快重塑了男人融化的半边身躯。
不属于神也不属于恶魔的力量，是独属于世界失衡之时降临拨弄规则的邪神的力量。
源血叹息一声，用融化又恢复完好的血色双眸看向邪神，意外的是，这次他看清了邪神的面容。
年轻且过分俊美的青年，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像是一头刚成年，慵懒地逡巡领地的雄狮。
没有神明的圣洁怜悯，也没有恶魔的狂妄，仿佛只是一个梦想征服世界刚刚启程的年轻人。
最强大的源血突然大笑出声，随着笑声他抬起手，长而锐利的指甲狠狠刺入胸膛，剖开死去的心脏，将微小的火焰放到了心口。
吸血鬼收回手，血液从指尖滴落，胸膛上的伤口恢复完好，随着火焰流淌进心脏，温暖的气息顺着干瘪的身躯流转，一瞬间源血竟产生一种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手掌按在心口，许久后，吸血鬼退后一步，对着邪神躬身行礼：“感谢您，仁慈的邪神。”昔日的君王已经年岁不小，声音沙哑腐朽，“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关于我的所有都被抹去，我想，我只是血月降临后叛徒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盛典抬手，从腰间取下另一盏没有刻禁咒的灯，打开开关，随意道：“喔，当年你被驱逐后，爱戴你的子民和大部分被解救的奴隶追随你的脚步离开了故土，他们被你的叔父追捕，迫不得已进入森林或是其它国家讨生活。有很多人和圣骑士以及森林精灵接触过，便将你的名字和事迹记录传唱到了各个国家。”
国王被恶魔蛊惑并覆灭整个国家的未来那些幸存者并不知道，他们被新的国王追捕流散到了距离故土最远的地方，他们和他们的子孙后代一直期望贤明且善战的君主有朝一日能归来。
“原来如此。”源血闭住了眼睛，他的声音发颤，“我会去寻找恶魔，将您的礼物带给他。等我消失后，请您……”
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面容蜿蜒而下：“请您将所有关于我的记录都删除掉。我是罪人，是被恶魔蛊惑的第一个背叛者，是我引来了血月。我不信仰神明和恶魔，也不会信仰您，但我会遵从您的意志，随着毒藤和荆棘一样成为尘埃。”
言毕，他抬手按在心脏部位，对着盛典行了一礼，后退几步，变成巨型蝙蝠朝着召唤他的恶魔飞去。
盛典打个哈欠，提灯原路返回，路上开始思索邪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已知魔素是从恶魔体内萃取的高纯度能量，剔除了人类不能吸收的部分，并保留了吸血鬼从活人身上汲取积累的生命能量，他将之全部吸收还按照艾瑟维恩体内神圣之力的流转路径使魔素不断增幅，在完全吸收的刹那，魔素和他的意识结合，精神体蜕变，导致系统做出“迷失”，“高危”的判定。
艾瑟维恩说，恶魔最初的力量被分散在吸血鬼们的心脏里。
“邪神冕下”摸了摸下巴。
他萃取的时候将恶魔的力量提取并浓缩精炼，恶魔是本源吞噬任务者后投放的个体，用来吞噬本世界和外来世界强大生命体的能量，这么推导下来，结果便是他无意中反向窃取了本源的能量，而后把能量榨取完的吸血鬼残渣留给了恶魔。
恶魔得到本源力量的渣滓，他得到了精粹浓缩的部分，好像，大概，他比恶魔更适合当本源的代言人？
盛典不禁沉默了。
这大概就是他被源血当成邪神的真正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血月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