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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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洛帝国王宫有一座空中花园，向来是那些贵族们趋之若鹜的地方。
盛大的晚宴都会在这里举办，彰显着王室的威严与崇高。
芙菈来到王宫时的第一场晚宴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那时的希亚捏碎杯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离场，此时的她能成为这座花园新的主人，站在边缘俯瞰着整座王城。
瑞达朝她行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冷静地像在诵读一篇晨报。
她身边的副队长悄悄捏了把冷汗，垂眸不看直视眼前冷厉的君主。
已经半个月了，她们依旧没有找到那位失踪的王储……现在应该称其为前任王储。
王城的河水冰冷，再加上她体力耗尽，很难有存活的机会，可偏生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人知晓她如今在哪里。
而最近又有流言，说那位低调的王储是研制出许多高产种子的植物学家，有不少反对希亚的人提议要寻找这位失踪的王储。
对于这个言论希亚十分平静，显然是早就知晓了，以她的作风这个消息甚至是她封锁的。
若不是前任国王对那前任王储保护得太好，希亚不曾知道她的存在，不然那位出色的植物学家要么早早死去，要么像大殿下一样被迫远离王城。
“魔族那边有消息吗？”新任国王陛下语气也很平静，甚至没有看她们，静静地盯着脚下的城邦。
副队长觉得自己身边站了两个没什么情绪的冰块。
“我们潜伏在魔族的线人不曾有动静。”
副队长下意识屏住呼吸，这种话如果是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她虽然只是副队长，可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在盯着她也是知道的，这些话很容易被当成做事不利的把柄被政敌利用攻讦，也就瑞达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还丝毫不畏惧眼前的君王是否会发怒。
“没有动静？是安然无事还是已经被解决了？”
瑞达垂眸：“魔族加强了戒备，我们派去魔族的两拨人都未能进入魔族地区，无法得知具体情况。”
希亚并未发火：“盯紧伊莱城，她如果活着，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她们。”
“是。”瑞达点头应下，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安歇尔商会最近与边境又有联系了。”
希亚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夕阳落在她半边脸上映出分明的界限，“西珥德觉得就凭她一个商会和在边境呆了五年的索维林就能推翻我？”
她的目光落在瑞达身上：“让她明白，谁才是这座王城真正的主人。”
副队长欲言又止，她想说安歇尓商会势力遍布帝国，这种威胁对她来说更像是挑衅，她悄悄瞅了眼身边的瑞达，企图让她出言阻止，可瑞达只是点头，什么也没多说。
副队长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这位君主油盐不进，唯我独尊，唯有瑞达的话能听进去一二，可瑞达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很少有反驳她的时候。
连瑞达都不做什么表示，她只是一个占了个闲职的副队长，又有什么好多嘴的呢？
从空中花园下来，副队长落在瑞达身后半步跟着她慢悠悠走着，闲聊了几句，状似无意般开口：“汀奇果快要上市了，队长要不要买点？”
前面的人猛地停下来，副队长差点撞上去。
“我只忠于陛下。”
空气陷入一片沉默，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瑞达站在树荫下说了句这么没头没尾的话。
副队长笑了笑，转了话题。
与副队长这种往上三代都是贵族的人不同，瑞达出生在一个荒凉偏僻的村落，汀奇果是她们唯一的经济来源，可那里气温多变，每年收成甚至不足以果腹。
直到伊莱城送去了上好的麦种解决了当地居民的食物问题，后来又送来了改良的汀奇果树，新的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又脆又甜，广受好评，那里人们凭借着汀奇果树发家致富，她的家乡早已不再是当年贫瘠的村庄。
副队长也是在那个村子声名鹊起后才知道瑞达是那里的人。
为了投其所好，副队长了解过瑞达的家乡，自然知道新品种的汀奇果树对她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本来还以为，那位王储只是与瑞达家乡的恩人同名，没想到竟然是同一人。
临别前，瑞达深深打量了眼副队长，黝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副队长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扯出一抹笑:“队长放心，您交给我的事，我保证竭力去做。”
她交代的事很简单，搜查芙菈的下落。
而副队长确实没有偷懒，但芙菈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整个帝国都不见她的身影。
至于她们揣测的魔族地区，副队长表示自己没这么大能力在魔族地区展开搜索。
和瑞达分道离开后，副队长松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个肆意妄为的独裁者和一个只听命令的骑士，副队长几乎可以预见帝国的未来。
当初知晓芙菈的存在时，副队长还小小高兴了一下，虽然一个边陲小地长大的王储或许毫无胜算，但再怎么也比野心勃勃的控制狂好相处。
可实际上，芙菈只在第一天的时候是笑着的，态度十分温和，后来对所有人爱答不理，包括国王。
有人说她这是恃宠而骄，目中无人，但副队长见过她对王宫中的花匠温声细语的模样，眼角眉梢尽是放松与平和。
副队长忽然明白，这座王宫对她而言是个牢笼，没有人在意她究竟想不想做王储，她只是又一个国王制衡二殿下的政治工具。
但对于她的处境，副队长爱莫能助，毕竟她也只是国王与旧贵族之间博弈的棋子。
王族用她彰显自己的宽容，却永远不会让她接触到最核心的政治，而旧贵族们会因她的身份对她心生芥蒂，认为她背叛了她们，也不曾接纳她。
副队长里外不是人，对于处境差不多的芙菈，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共鸣，但芙菈比她想象的更强大，成功的逃离了这里。
副队长长舒一口气，将一切抛之脑后，默默希望母神可以保佑冲出笼子的鸟儿平安。
毕竟祈祷是副队长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瑞达坐在书房里，手边是家里寄来的信，小妹稚拙的字迹写着今年的果子又丰收了，要托人给她送过来，还说等她上完学就来王城找她。
她在信中说着趣事，桩桩件件都是瑞达幼时不曾经历过的快乐。
瑞达很少回忆自己的童年，于她而言，儿时的记忆只有枯黄的草木和干涩的次等汀奇果，所有人脸上都是呆滞的，每个人都在为生存挣扎。
她本以为自己也会和她们村子里的人一样，一辈子困在村里，每天仰头看着树上的果子慢慢变大，祈求它们长得大一点，掉得少一点，最起码能让她们一家挨过冬天。
直到某个的下午，她在树林中抓野兔，遇见一头落单的老狼。
灰狼和她一样饿得两眼发绿光，比起只够塞牙缝的野兔，瑞达更吸引它。
锈迹点点的匕首无法穿透狼的皮毛，掉队的老狼却能轻易从她身上扯下一块肉。
手上已经没有直觉，瑞达仅凭着本能握紧手中的匕首，企图在狼口中捡回一条命。
一只破空的箭矢闪着寒光从她箭头掠过，正中老狼的眼睛。
腥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将视线变得一片鲜红。
瑞达回头，看见一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少年手中握着弓逆光而立，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瑞达眨了眨眼，用洗的泛白的袖子抹去眼中的血，看清了眼前人。
她的衣着矜贵考究，光是站在那里自带着上位者的养尊处优，此时好奇的打量着她，似乎在惊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狼狈的人。
瑞达没说话，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一边，捡起地上早已死去的兔子。
“我以为你会要这头狼。”
小少年先开了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瑞达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咳了一声，压住喉间涌起的血腥味才沙哑开口：“它是你杀的。”
并非是瑞达多么有底线，完整的狼皮足以买下她家所有的果子，她又怎么可能不眼馋。
但眼前的少年明显是一位贵族，为了一只狼去得罪一个高位的贵族，无疑是件犯傻的事情。
少年稚嫩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她伸手朝瑞达发出邀请：“跟我走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瑞达同意了，尽管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能让一家三口吃饱就足够了，哪怕是要她的命。
瑞达也没想过会在一个偏僻的村落中会遇见帝国的二殿下。
可她们之间也没这么大的缘分，希亚将她带到王城后随意交给了护卫队，之后三年她们再也没有见过。
后来一次任务中，瑞达所在的小队立了功，希亚例行慰问她们，轮到瑞达时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可看着希亚金色的眼睛中是对她优秀表现的赞赏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瑞达瞬间明白，她根本不记得她，不记得是她把她带到王城，对于希亚来说，她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的护卫队队员。
看着希亚离开的背影，瑞达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侍从身边，不甘在心底慢慢发芽，如果站在她身边的是她……
希亚曾经问过她有什么愿望，十二岁的瑞达说想要家人吃饱饭，但十五岁的她而且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此后瑞达拼了命的往上爬，在二十岁那年，她成为帝国最年轻的护卫队队长，名正言顺的站在了希亚旁边。
她没有向希亚诉说往事，也不必让她记起自己，她只需要知道自己会像当年答应她的一样，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她会永远忠于希亚。
她永远忠于希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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