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望月》涩桃威士忌

12、昔话 “再去逛逛

　　商场一楼，妇人站在钢琴前，左手捧着手机举到与视线平齐，右手食指断断续续落在白色琴键上。她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与琴键之间往返，又时不时对着琴键数数。一个音一个音，一首曲子弹过两句，又换一首。
　　“怎么了？”陆倩搂过闵望舒的肩膀。
　　“想起以前学钢琴的时候。妈妈。”
　　“嗯？”
　　“再去逛逛吧。”闵望舒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阐述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好。”

　　赵沇曲腿坐在床上，吃饱饭的一步一拉伸，在床边端坐一阵，对上赵沇的视线才轻巧地一跃。它身体贴着赵沇的小腿走过，惹起一阵轻轻的软软的痒。赵沇伸手，它又刻意向后退，赵沇收回手，它就靠近。
　　于是赵沇佯装不搭理，解锁手机屏幕，用余光偷偷观察皎皎的反应。后者抬起爪子并保持这个动作一阵，脑袋小幅度歪着，好像在判断什么。赵沇仍旧没有抬头，皎皎哼唧着小跑两步，从一侧跳上赵沇的腹部。
　　“哎哟~”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
　　皎皎站起身，前爪搭在赵沇肩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绒绒的脑袋在赵沇脖子上很快蹭出一大片红。皎皎在赵沇肩上借力一跃，跳到床头靠背上。
　　赵沇压下身，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那本精装的小册子。之前用的账号已经注销，对方凭借自己的记忆，给《春和》每一章节都写了剧情分析，伏笔发现，她的读后感受，以及每一页都配有一张简单的小插画。
　　取到快递到现在过去好几天，她其实已经翻阅过好几遍，心里却依旧会牵起一阵温柔的痛，继而在毫无意识里垂直落下。
　　皎皎在靠背上，凭借爪子出力趴着旋转小半圈，鼻尖凑近赵沇的肩膀快速翕动。赵沇合上册子动作放得轻缓地将其放回抽屉里。
　　“她很久没更新动态了，我跟她说收到快递她也没有回复我，”赵沇转过身，和皎皎面对面，“看她主页好像是很爱分享生活的人，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但是我贸然去问，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她可能真的很忙吧...”

　　***
　　雨像在赌气一样地拼命地下，噼里啪啦打在尼龙伞面上。闵望舒将帆布包抱在怀里，缩着脖子疾走在回家的路上。
　　密集的雨像一大张幕布，匆忙行走之际，余光仍旧瞥见绿化带里躲着一只孱弱的奶猫。持续不断地叫声穿过雨声，闵望舒下意识驻足。
　　瘦骨嶙峋的奶猫在风里摇摇晃晃，在小小一片区域内来回踱步。噩梦一般不堪回忆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画面，闵望舒原地趔趄一步，突如其来的雷吓得一猫一人都一哆嗦。闵望舒双手都开始不自觉地用力，雨伞反倒有些拿不稳，帆布包上的挂件因为动作幅度较大，在摇晃时擦过闵望舒的手背。
　　「赵无眠：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但是如果还是会害怕的话，可以看看产产的猫塑。」
　　呼吸频率渐渐平稳，视线再落下的时候，小猫从台阶跌落，在水潭里沾湿了全身。她踩过几个水潭，将小猫拦腰抓起放进帆布包里。
　　雨越下越大，单薄的T恤被打湿贴在身上，进了宠物医院的门，空调一吹，闵望舒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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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望舒站在宠物店的展示柜前，看着玻璃上印出自己和玻璃那边在自己身上踩奶的猫。

　　***
　　月沉海底当窗见：老师谢谢您，我好像已经不会害怕了，我今天救了一只小猫，医生说如果没人管的话就活不了了。
　　月沉海底当窗见：可是我父母都猫毛过敏我不能养
　　月沉海底当窗见：不过还好那个医生很喜欢那只小猫就留下了，还给我减了一半的费用
　　月沉海底当窗见：谢谢您的故事。
　　月沉海底当窗见：我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这样我就可以去帮助那些小动物了

　　***
　　“可我真的很感谢她啊…”赵沇的声调变了。
　　皎皎跳到床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木制床板随着“咯吱”一下。它绕了两圈又回到赵沇脚边。

　　“走吗？”陆倩的声调很低，像在极力控制，以此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嗯。”
　　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她们漫无目的地一层层楼到处转悠。商场单独为二次元分出一个区域，一面称得上壮观的扭蛋墙前立满了人。

　　***
　　闵望舒高中毕业第一次参加线下only，那是她入坑不到两个月的cp，还没有算得上认识的同担。
　　前方雀跃的嬉笑声此起彼伏，几乎在队伍最后的她努力踮脚张望。这是她最期待的环节，主办方定制了扭蛋机，所有游客都可以盲抽一个。室内空调打得很低，但她由于太过兴奋，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队伍前进得并不慢，很快就排到了她。
　　扭蛋的外包装包裹严实，闵望舒用尚未留长的指尖一点点抠掉胶带，她的视线落在扭蛋上，步子放得很慢，却仍一步一抬头，确认自己不会撞到人。
　　她走到角落里，将撕下的胶带扭成一团丢进放置在这里的垃圾桶里。直起身撞到缓慢后退的人。
　　“不好意思。”两道声量一起响起。
　　双方都万分惊慌，于是来自两边的“没事没事”又一起响起。
　　对面的无措显然高过自己，闵望舒注意到她将一个大帆布包抱在怀里，她视线向下至对方背在肩上的包。
　　“啊，你是言蹊老师是不是？”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睡到自然醒的闵望舒将被子裹在身上，坐在正对空调的电脑前。她左手撑着脸，右手漫不经心地滑动鼠标，将帖子一个个看过。她陡然看到一张同人图，看下方评论是画师用自己的画风画的这对cp的名场面。
　　无论是画风还是这个场景她都眼前一亮，于是她迅速找到原作。惊喜一个接一个，八月就有线下only展，且现在还没开票。她切换各个软件搜找这对cp相关内容，刷到一个无料帖。
　　“啊，是的。”言蹊收紧双臂用力抱紧怀里的包，她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包上，手背青筋突起。对上闵望舒的视线又很快转移，局促不安中不知该看向哪里。
　　“呃，那个，我之前刷到您的无料帖，我看了您写的文，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期待后面的剧情，嗯…”她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就是，因为之前看到帖子说是拍肩无料，所以想问问您还有没有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对方的是拍肩无料，她还是因为自己空手而来有些羞赧，抬眸瞄了一眼对方又很快垂眸。
　　“有的，还有的。”言蹊打开包，将一个信封递给闵望舒，“这个。”
　　“谢谢您，老师您一定要一直写下去啊。”

　　***
　　手机屏幕亮了。
　　言蹊：你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