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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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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昭,宋清时,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宜立为皇夫,钦哉。”
相府一早便有圣旨传来,宋清时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直至尖细的声音停止,他仍静静地跪着,神色平淡,眸光清冷疏离。
“恭喜相爷,贺喜宋公子,礼部推算出下个月初四为吉时,宜嫁娶。”
“多谢嬷嬷,来人,去取赏钱来。”宋虞青笑了笑,眼里有缕精芒掠过。
他的目光在母亲与嫡姐之间流转,露出一丝苦笑,她们眼中射出的,不是喜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婚事是母亲和舅舅对皇家的算计,本就不想入宫成为棋子,皇上一再将婚事拖延,他也乐的如此,只是如今这婚事怕是避无可避了。
婚期如约而至,红绸从屋檐垂落,宛若一道道火焰,相府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布置的分外庄重而热烈,数十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侍从忙碌地从正厅内穿梭,宋清时的闺房弥漫着淡淡脂粉香气,与今日的喜庆气息相互交织。
他坐在铜镜前,穿着宫中精心缝制的凤冠霞帔,复杂的发髻上插满了昂贵的珠宝首饰,红唇轻点,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苏林染为即将要出嫁的儿子举行三梳礼,看着即将要成为皇夫的他,不免担忧地叮嘱,“清儿,这宫里不比家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铜镜中父亲脸上洋溢的喜悦清晰可见,让他不免想起昨日母亲将他叫去书房的谈话。
“母亲。”宋清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嗯。”宋虞青慢慢放下手中的朱笔,唇边敛了几分笑意,“清儿可是母亲叫你来为何?”
“请母亲明示。”
“如今你即将入主中宫,需得想尽办法得到陛下的宠爱,早日诞下皇女,维持我宋府的殊荣。”
“孩儿听闻陛下虽温文尔雅,却冷心冷情,若想要得到她的宠爱,怕是……” 他垂着眸,无意识抚上被衣袖遮掩住的手腕。
“无妨,你只需诞下皇女即可,其他的太皇夫在宫中自会助你。”她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神凉了几分。
“是,母亲。”
“下去吧,明日大婚,好些准备便是。”见她摆摆手,宋清时施礼退下,刚要拉开房门,身后的声音语气冷淡,“清儿,最是无情帝王家,此番入宫,最忌用情。”
他微微侧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并非看不清如今的局势,之前陛下年纪小,朝中权力大多由太皇夫和母亲把持,说是傀儡也不为过,但随着陛下长大,朝中权力逐渐被她拿回手中,母亲她们想要我生下孩子,无非是想去母留子,重新拥有一个傀儡罢了。
他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变得遥远,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
吉时已到,前来迎亲的使臣率领着迎亲的队伍缓缓而来数百名身着盔甲,手持长枪的士兵静随其后,严阵以待,整齐划一,队伍中百辆装载着聘礼的马车长长地占领着街尾,这场令人瞩目的婚礼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宋清时被月牙搀扶上车,红色的车帘放下,一进宫门深似海,从此高墙绝红尘。
黄昏时分使臣将迎亲队伍送至宫门外,一时之间,钟鼓齐鸣,普天同庆。
一双绣着金丝祥云的锦靴映入眼帘,顺着祥云而上,也只能看到用丝绸和金线绣制而成的龙爪若隐若现,他一路低垂着眼眸,在她的牵引下完成册封大典,伴随着礼官的结束,他被带入一处寝殿之中,除了月牙在身旁候着还有其他宫侍,殿内没有吩咐也不敢轻易出声,一时之间安静极了。
他安安静静端坐着,一开始那人在身旁时,他精神紧绷,顿感不适,现如今人不在,让他不免松了口气。
“可是有事要说。”沈幽离一早就注意到徐蕴,将人送入寝宫才得空出来。
“今日你大婚,虽说小公子是你想要娶的,但是难保宋虞青有什么算计。”见沈幽璃听他说了一大堆脸色有些许不耐,徐蕴直接说明来意,“我让人从南桑寻了个避孕的香料,如今的你不宜有孩子。”
徐蕴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
“对身体可有害?”沈幽璃打开锦盒,一只白玉镯安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一直佩戴可使不孕。若是取下几日便无效了。”沈幽璃听她如此说才放下心来,将锦盒放入怀中。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比方才更安静了,床的一侧传来凹陷的动作,宋清时的身体不自觉紧绷。
“请陛下用喜秤挑起喜帕,祝陛下皇夫称心如意。”
头上的喜帕被人轻缓地挑起,宋清时才真正看清他要嫁的女人,眉目如画,眸如星辰,一袭红衣胜血,眼神温和,笑容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他有些许讶然,竟是那日同他一处避雨的女人,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坦然迎视而后移目避开。
“请陛下皇夫共饮合衾酒,祝陛下皇夫今后生活美满。”宫侍端着酒上前。
宋清时与她交腕贴的极近,他小心翼翼端着礼仪不去看她,待俩人将杯中的酒饮尽,殿内的侍从才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更寂静了,他无措地想要去寻找月牙的身影。
婚房内红帐清纱,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公子,有些不安的搓弄修长的手指,沈幽璃温柔地牵住他的手。
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宋清时不安地开口。
“我,我想喝水。”他没想让她帮忙倒水,见沈幽璃停下来,以为是应允了,慌忙起身一点一点喝了起来。
“你,你要喝吗?”合衾酒一点儿也不好喝,他如今口中有些辣,一杯水下肚才觉得清爽,还想给自己续上一杯,想起身后的女人,低垂的眼帘不安地左右移动。
“那便多谢皇夫了。”
那人声音响起,宋清时摇了摇头,倒杯水而已,担不得道谢。
水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亮,宋清时连忙再喝一杯,端起一旁的杯子微微低着头将水递给她。
指尖与那人的手指猝然相触,他几乎本能地缩回手,力道没有控制住,杯中的水猛地晃荡了下,险些泼洒而出。
“对,对不起。”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刚刚消退的热意一下子席卷了整个两颊,他迅速将那只闯祸的手背在身后,不自觉地用力摩擦着。
沈幽璃没有说话,饮尽杯中水将其放在一边,将还站在一旁的人拉着坐会床上,“无妨,新婚之夜朕不会怪罪于你。”见他袖口沾染了水渍,抬手要将他的外裳褪下。
“不,不沐浴吗?”他的手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左手攥住了右襟交叠处的鲜红绸缎,透过衣料传来的是自己清晰急促的心跳。
“沐浴?”沈幽璃轻笑出声,尾音微微上扬,目光略过他泛白手指,
“皇夫,你是在害怕这个,还是在害怕朕?”她的声音压得低,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发烫的耳廓。
“应,应是都不怕的。”骤然拉近的距离惊得他浑身一颤,他仓皇地垂下眼眸,视线无处安放,违心地挤出这么一句。
沈幽璃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而后掌心贴上卸下他的抵抗,与此同时两人之间只剩下那点稀薄的空气。
“放松些。”淡淡的龙涎香抵住其红润光泽的唇,宋清时身子不受控微微后仰,任她欲求欲予,沈幽璃察觉到他的温顺,神色动容。
烛影摇红,带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他的眼中闪烁着强烈的不安,贝齿轻咬,舌尖的痛意传来,才没让他将身上的人推开。
两人的气息交融,彼此间的距离消失于无形。
晨曦初晓,他好几次昏昏欲睡,却又被人强行拉回理智,皱着眉挣扎想要逃离。
“唔,不要了。”他意识模糊地拒绝她的邀请。
沈幽璃动作一顿,眼底闪过刹那的清明,轻轻低笑起来。
他一直任她作为,就算是痛了也只是略微皱眉隐忍过去,她便以为他真的就是那般温顺,不成想原也是个有脾气的,侧目望向外边,一夜已然过去,自懂事以来还是第一次这般不知节制。
“来人。”她轻柔抚平他的眉,朝外边喊了声。
“陛下。”
“准备沐浴。”
沈幽璃站起身,直接欺身将他抱起进内室,宋清时全身浸泡在温水中,流水的温暖洗去了他全身的酸软,热气弥漫舒服得让他睡得更沉。
她对这一切都亲力亲为,待两人都换上干净的寝衣才抱着人睡去。
天空已经亮白,宋清时昏昏醒来,四肢仿若被锁链束缚,一动作便酸软不止,他轻轻撩起床幔,洁白如玉的腕上赫然戴着一只白玉镯,玉镯绕腕微凉,衬的人柔似水媚如丝。
他脑中慢慢清明,才记起这是昨夜沈幽璃戴在他手腕上的,瓷白的玉镯其内含韵沁人心脾的淡香,应是她喜爱的香味。
陛下赏赐怕是不能轻易褪下,他眉宇之间略显疲惫。
“来人。”
“皇夫,你醒了。”看到月牙在身前侍候,他心下一松。
“你将东西拿给我。”
“是。”月牙到梳妆台的一处暗格中取出一枚药丸,米粒大小极其精细。
他犹豫的递过去,宋清时指尖捻着药丸,凝眸细看不语。
“皇夫,若是一旦服下日后恐怕难以有孕了。”月牙眼中闪烁着担忧。
“月牙,生下来的话也只是个傀儡罢了。”话音未落,他就将药丸放进嘴里,几乎入口即化。
“为我梳妆吧,还要去给舅舅请安呢。”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就要起来,月牙上前扶着,却不想沈幽璃从身后出现。
“皇夫这是要作何?”
月牙忙回身行礼。
宋清时正要弯腰施礼,却不想沈幽璃先一步揽住他.
“嗯?”
“陛下,臣侍要去给太皇夫请安。”
“朕已经让人去传话,昨夜你辛苦,今日请安便免了。”沈幽璃揉了揉他的腰窝,“身子可还有不适。”
“臣侍无碍。”这些闺房话她倒是说的坦然,宋清时淡淡瞥了眼一旁的月牙,掩在长发下的耳根羞耻的红了,月牙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
沈幽璃长袖一展将人抱上床,她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他发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龙涎香,宋清时僵了一瞬,“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