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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画本卿 为什么不是 ...

  •   茶鹰部,东大营。

      可敦房间。

      慕容曼穿着草白色缕金云锦翻领窄袖长袍,搭配浅绿色条纹袴,梳着单螺,婢女将花树状金步摇佩戴在她的发髻中间。

      丑时三刻,拓跋部、素和部、阿史那部、何辰部、仇尼部、豆卢部,徒何部的首领回到茶鹰部,在东大营外等候。

      “可敦呢?”素和怎骑着马,骄傲地说,“可汗驾崩。新的可汗,应该由我们八部首领共同择选。慕容曼说要商议立“摄政王”,什么时候由她做主?茶鹰一向提倡夫死妻殉,既然可汗驾崩,慕容曼也应该夫唱妇随。”

      “素和怎,”茶鹰部设兼阿史那首领阿史那乌苏下了马,正色说道,“可敦虽是女子,但是对比我们茶鹰儿郎却毫不逊色!可敦说,若是八部首领中谁击退黄颌,便立为摄政王,你把功劳抢了,还要可敦殉葬,未免心肠太歹毒了些?”

      几位首领正在商议,可敦的随从秃发无邪走了出来。

      “诸位首领。”秃发无邪行礼如仪,恭敬地说,“可敦让诸位进入东大营议事。”

      几位首领进入东大营。

      婢女们有条不紊地进入大营,在大营的地板上铺着蒲草垫子,在漆案上添置手扒肉,奶茶,烧麦等。

      慕容曼坐在坐垫上。她的身后是一幅老虎图。夜色深沉,清风朗朗,老虎弓起身子,右拧脖子,眼露凶光,正对山林咆哮。

      “诸位首领,”慕容曼正襟危坐,冷静地说,“可汗去得突然,茶鹰不可无君。我召请诸位,入东大营商议,是因为先可汗有遗诏。”

      “遗诏?”素和怎坐在坐垫上,不以为然地说,“可汗病了这么些日子,一直是可敦陪侍,我们这些大臣连侍病的机会都没有……”

      素和怎说完此话,几位部落首领面面相觑。

      “可汗自知大限将至,口述遗诏,且让我书面攥写。”卞述示意秃发无邪将遗诏拿出来,诚恳地说,“诸位首领还是听听吧。”

      “诸部听令,本汗死后,让太子拓跋霖继承汗位,”秃发无邪打开遗诏,认真地说,“慕容曼为太后,慕容检为左摄政王。右摄政王由可敦慕容曼裁定。长生天作证!”

      “荒唐!”素和怎拍了漆案,立马站了起来,生气地说,“可汗之位,自古以来是八部裁定。新的可汗,也应该让我们八部的人共同裁定,如何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继承可汗之位,还要一个女人辅助?慕容曼,你假借先可汗之命,伪造遗诏,你和卞述愧对长生天!你应该殉夫!”

      “素和怎,你击退黄颌,右摄政王的位置便是你的。”慕容曼不动声色,“不过,先可汗临终遗命,说想要你去陪陪他。”

      “慕容曼,你这个贱人!”素和怎向前几步,激动地说,“你伪造遗诏,你对不起长生天!”

      “素和怎对先可汗不敬,且对本可敦无礼。”慕容曼冷静地说,“既然先可汗有遗命,将素和怎推出账外斩首!”

      茶鹰勇士将素和怎捉住,给他上着镣铐。

      “慕容曼,素和部是不会同意的!”素和怎拼死挣扎,眼神通红,“你和卞述狼狈为奸,想要当女王,我呸!”

      几位部落首领左顾右盼,慕容曼的亲卫已经进驻东、西、南、北四个大营,士兵进入东大营,分为左、右两侧,刀鞘别在腰带上,严阵以待。

      “可敦。”是云幽掀开帐帘,进入东大营,行礼如仪,抛了两个带血物件,“素和怎联合素和部意图谋反,这是素和怎的亲随若口引怜,以及亲随步六孤企的头颅。”

      “素和怎,你涉嫌谋反!”慕容曼冷酷地说,“立即将素和怎及其家人,斩首示众!”

      “慕容曼,你滥杀无辜,必遭天报!”素和怎跺了跺脚,悲戚地说,“长生天作证!”

      士兵将素和怎拖拽出去。

      “诸位首领,”慕容曼坐在坐垫上,自信地说,“谁还对先可汗的遗诏有异议?”

      “可敦。”豆卢谦走了出来,行礼如仪,“按照茶鹰部的礼法规则,夫死妻殉。可敦应该有所表示!”

      “放肆!”可敦身边的婢女克羽衣立即反驳,“先可汗既有遗诏,册封可敦为太后,又何来殉葬一说呢?”

      “先可汗心疼可敦,但是礼不可废。”豆卢谦正色说道,“可敦如果不有所表示,如何告慰先可汗的在天之灵呢?”

      可敦慕容曼摘下发髻,立马拿起弯刀,左手拿起头发,右手划了一刀。

      “先可汗逝去,我与他夫妻情深,本想随他而去。”慕容曼拿着头发,冷漠地说,“太子还小,还需我辅助。等太子亲政,我会亲赴黄泉,追随先可汗。如今此等情形,我暂以发丝代替头颅,相陪先可汗吧!”

      克羽衣识相地拿着托盘,跪在地上,慕容曼将碎发放在托盘上。

      “豆卢谦。”慕容曼散着头发,眼神锐利,犹如身后的老虎冒着青光,冷情地说,“你有什么异议吗?”

      “臣,”豆卢谦暗暗赞叹慕容曼的聪明才智,恭敬地说,“无异议。太后万福!”

      “太后万福!”几部首领恭敬地说。

      次日,卯时。

      茶鹰部无论是亲贵大臣,还是平民百姓,匍匐在地,痛哭不止。

      拓跋令下葬之时,茶鹰人载歌载舞,送别这位伟大的先可汗[1]。

      酉时二刻。

      日暮云平,余晖漫入草原,静谧美丽。

      是云幽拉了一条狗,并且用彩色的绳子栓着,他吩咐狗,狗叼着服饰,后面又跟着拓跋令的战马。是云幽将拓跋令生前穿过的衣服放在干草堆上,再用火把点着。茶鹰人跪在地上,对着狗儿念念有词,希望先可汗拓跋令的魂魄,可以回到赤山。茶鹰部的亲贵大臣聚集在篝火旁,他们牵着狗儿还有拓跋令身前骑过的马儿,这些人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哭泣,他们将陶案上的肉扔向狗儿和马儿。太子和茶鹰部设念诵咒文,让死者的灵魂畅通无阻地抵达鹰山。礼仪完毕,他们把马儿和狗儿杀掉。[2]

      九月十四日。拓跋霖继任茶鹰部可汗,尊母亲慕容曼为慕容太后。

      皇帝李序下令思王李应带领军队,于九月十五日回到酒泉。

      九月二十日。

      酒泉,北军练武场。

      宋芷正在练拳。

      “俗云拳打不知是迅雷不及掩耳[3]。”冯采背着手慢慢踱着步,看了宋芷片刻,认真地说,“你这学得太死板了。”

      宋芷突然跃起,假装用腿攻击,实则横向一击,想要击打冯采的面颊。冯采左手攥着宋芷的右手手腕,右手发力,想要击打她的下巴。

      她躲过去了,右手手腕一扭转,握成拳头,向前一冲,就想只挥拳击打冯采。冯采后退几步,虚晃脚步,佯装不支,连续两次换腿踹向宋芷的臂膀。

      宋芷躲闪不及,两手格挡,右腿屈膝,左手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便躺在地上。

      “时仪,”冯采微微前倾,取笑道,“又输了……”

      未料,宋芷一个鲤鱼打挺,脚步跟进,连续攻击冯采的心口,然后左腿微微发力,横扫冯采的腰间,冯采一个跃起,来到宋芷的后面。

      宋芷转过身来,笑了笑。

      “行了,”冯采摆摆手,粲然一笑,“都学会藏着步,咋俩算打个平手。”

      “不算平手。”宋芷用手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实话实说,“只不过是你让我罢了。”

      两人走入北军办事处。

      北军办事处。

      士兵端来两碗茶水。

      “时仪,”冯采端坐在坐垫上,冷静地说,“拳法有进步,不过臂力不足。”

      “算了吧。”宋芷不以为然,喝着茶,“我的力度自然没有你的多。”

      冯采问:“你明日还过来吗?”

      “不了。”宋芷摇摇头,“明日有课。”

      宋芷说完,离开北军办事处。

      皇宫。

      未央宫,宣室殿。

      “大齐皇帝令。”宦官原成宣读诏书,“郎官顾桓在齐茶会战中表现良好,着升为第八品典农中郎将,钦此!”

      晴天霹雳。

      “微臣顾桓领旨谢恩。”顾桓跪在地上,面不改色地地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野。”李序冷情地说,“你们父子不可相提并论。顾翎畏缩不前,朕已经降他为第四品广武将军。而你,朕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呢。”

      为什么不是散骑省?

      “微臣定然不负陛下嘱托。”

      “嗯。”李序好整以暇地说,“朕打算设置屯田兵,具体事项等尚书省拟个章程,再作商议。你先回去吧。”

      “微臣告退。”

      亥时五刻。

      顾桓自从皇宫里回来,一直闷在自己的院子里,连晚饭也没有吃。宋芷做了麦饭和牛肋炙,还有雪霞羹,放进食盒里。

      松月居,顾桓院子。

      宋芷来到正院。

      影青拱了拱手,说:“见过女郎。”

      “公子没吃晚饭,”宋芷温柔地说,“我特意做了些来。”

      影青帮宋芷拿了食盒,宋芷脱了翘头履,进入正厅。

      正厅。

      “你来干什么?”顾桓看见宋芷,扔着手帕,生气地说,“出去!”

      “怎么了?”宋芷走到他旁边,跪坐在坐垫上,耐心地说,“陛下到底说什么了?”

      “陛下让我担任典农中郎将,”顾桓眼神狠厉,“你是不是和沈贵嫔说什么了?”

      “贵嫔问我,陛下无论把你放在任何位置,”宋芷抬起头,坚定地说,“你是否一往无前?”

      顾桓听闻此话,面色稍有缓和。

      “我错怪你了,”顾桓明白宋芷没有参与此事,缓慢地说,“对不住。”

      “哟,反正我不过是个门客,”宋芷反唇相讥,“公子何必与我道歉呢?这样做,好失体面呢。”

      “宋芷,你怎么就不能顺着我的意呢?”顾桓坐在宋芷旁边,疑惑地说,“总是要和我反着来。”

      “随野,”宋芷拨弄耳边的碎发,开诚公布,“你不担任典农中郎将,陛下也不会让你去散骑省。此生,你将碌碌无为,再与仕途无缘,你要这样吗?”

      “陛下想要设立屯田区,他说还在等尚书省拟章程。”顾桓右手伤口复发,已经化脓,血漫出纱布,苦闷地说,“这个官,尽是干些得罪人的事情。”

      “凡事得往好处想。”宋芷来到暗柜旁,推开柜门,拿出白玉瓶,“你在司州屯田,还能百姓做些实事呢。”

      “父亲前几日进宫,与陛下说,要给母亲名分。”顾桓解开纱布,抽了口气,冷漠地说,“陛下还痛责父亲。可昨日,陛下下旨,准许父亲设置左右夫人。当然了,母亲自然是为左夫人,吴苓为右夫人。”

      “好事。”宋芷跪坐在顾桓旁边,小心地用药勺将膏脂涂抹在顾桓的伤口上,“随野,既然你的父母可以重归于好,你也能宽心些。”

      “我听泠然说,你在学堂里,让王媛欺负了。”顾桓关怀地说,“汉阳王家渐渐势微,俏郡顾家就要上位呢。”

      “不是我泼你冷水。”宋芷挽着衣袖,力度轻柔地剜着膏脂,“王洵自杀,是天意也是人为。陛下把你放在典农中郎将的位置,就是要你革司州世家的地。陛下要的是你秉承天下为公,而不是计较门户私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画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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