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仙者与月老的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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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陈星易忘记的东西。
陈星易并不是突然失忆的。
而是他赢了，他和师父的赌约已经赌赢了。
赌约的内容很简单，却也是这世间最难的命题——陈星易要证明，一个曾经因私欲而跌落凡尘的仙人，能以人的身份，在不动用仙力干涉因果的前提下，让世间妖灵与人类达成真正的和解。
月老在桃树下与他立约时，桃花瓣落在他肩上，像一句无声的叹息。
“鹭笛，你若赢了，这天理便不再是你与猫妖之间的枷锁。”
“你若输了，你会彻底忘记这千年来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陈星易记得自己那时笑得很平静，他说：“师父，我赌的就是，我已经不需要仙力去改变什么了。我只是一个人，在养一只猫而已。”
赌约成立的那天，陈星易主动把关于赌约的一切记忆封存进了自己的灵脉深处。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若记得这场赌局，便难免会忍不住用仙者的视角去“算计”每一步。那样的话，赌约便从一开始就输了。
所以他选择忘记。
忘记自己曾是月老的弟子，忘记山川图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忘记自己为何要刻意接近一个初来西余城、无所适从的猫妖。
他只记得，自己是陈星易，碧落巷187号星逢卜卦店的老板。
他要做的，只是顺其自然地活着。
顺其自然地爱上一个人，顺其自然地为他解卦、替他挡灾、在他失忆时一次次等在原地。
——然后让这一切，在不知不觉间，撬动天地的规则。
那场赌局，陈星易赢了。
而赢得赌约的代价，是他会在某个节点，短暂地“忘记”那些需要被清算的因果。
比如黄泉族的斩缘阵，比如山川图内暴动的灵气。
那碗汤药入喉时，陈星易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一层薄雾蒙住了。
他看到李肆枫焦灼的眼神，看到锦眠欲言又止的唇角，看到木灵慌张去翻药典的背影。
他想说：“别怕，我没事。只是该忘记的东西，到了该忘记的时候了。”
但他说出口的是：“我乃上仙月老之徒鹭笛。你们是谁？”
那一刻，李肆枫的眼睛里像是碎了一盏灯。
陈星易能感觉到心脏的位置有什么在狠狠抽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勒紧了。
他本能地想避开李肆枫的目光，因为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去拥抱他。
可他不能。
因为这场赌约的最后一步，需要他先“彻底变成仙”，再“彻底变回人”。
先回到最初那个清心寡欲、无牵无挂的鹭笛，才能让天道承认——他陈星易是自愿放弃仙格的，而非被情爱拖累跌落。
所以他在那三天里，对李肆枫说了最残忍的话，做了最冷淡的事。
然后山川图炸了。
灵气暴涌，炸伤了他，也炸碎了他灵脉深处那层薄雾。
昏迷的三年里，陈星易一直在与月老下同一盘棋。
棋盘上的黑子是他这千年来的执念，白子是天道设下的路障。
他下得很慢，因为每一子落下，他都得重新确认一遍——那些忘记的东西，是否真的不再需要了。
确认李肆枫的手温，确认星逢院子里那棵银杏每年秋天落的叶子数，确认自己心跳的节律在想起“李猫猫”三个字时会不会乱半拍。
确认完毕后，他才落了最后那一子。
黑子围剿白子，赢家通吃。
月老收棋时对他说：“鹭笛，你这一局，下了一千年。”
陈星易把最后一枚黑子放到月老手心：“可我只用了三天，就让自己彻底忘了输的可能性。”
“所以你赢了。”
“嗯，所以我该回家了。”
醒来那天，西余城的阳光正好照进病房的窗棂。
他看到李肆枫坐在床边，下巴尖了，眼圈青了，衣服皱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里很久的流浪猫。
陈星易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可他还是笑了。
“笨猫。”
“我回来了。”
李肆枫扑上来抱住他时，陈星易感觉到那根看不见的红线终于松开了。
他从仙，变回人，又变回仙，最后，终于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抱住了他爱了很多很多年的一只猫。
那些忘记的东西，其实他从未真正忘记。
他只是把它们放在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等它们自己长成不必再言说的部分。
就像星逢院子里那棵银杏，每年秋天落一地金黄，来年春天又会重新发芽。
——有些事情，不必记得清清楚楚，只要你还站在那棵树下，就什么都还在。
[番外二，完。]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仙者与月老的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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