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盐井屿

8、第 8 章 午休时

　　午休时间不算长，两人稍加休息就各自回了教室。
　　不同的是，这次的柳椿像是发条到底了般，没有像之前一样叽叽喳喳的，一路无言。
　　傅离渊走进班级，看见已经落座的迟余，视线稍加停留就移开了。
　　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望了眼课表后开始自习。
　　半天找回状态的时间一过，学校收回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把下午的课排上了。
　　随着上课时间的接近，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班级，看到黑板上的课表发出些许愤怒的声音。
　　“疑似本性暴露！”
　　“就是就是，垃圾学校，放假就15天，还把我们当牛使！”
　　“听说牛都比我们轻松，牛只要春耕...”
　　...
　　直到老师进来，声音才逐渐平息。
　　迟余看见老师，便把笔放下，坐直了点，抬起头。而她旁边的傅离渊仍然低着头，悠闲地转笔想题目。
　　这节是语文课，老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一个班能听见。
　　迟余低头写上老师说的要点，详细且有条理的排好序。她的同桌撑着自己的脖子，抬头看着黑板，没有任何要记笔记的意思，只是时不时会在一边的草稿纸上写下笔记的大标题。
　　两节课便这么一晃而过，一旁的人在奋笔疾书，而一边的人悠闲地像是听课领导般，光看写字的频率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给老师讲的课打分。
　　期间迟余有好奇的看向她的同桌，不过看见她认真的眸子又默默收回目光。
　　下课铃响起，迟余低头收尾着自己的笔记，合上准备收入抽屉。
　　“迟余。”身旁传来傅离渊的声音。
　　“能借下你的笔记吗？”
　　迟余挑了挑眉，刚想把笔记本放在傅离渊手上，忽然想到这人在语文课上好像大爷似的态度，又把本子抽了回来。
　　傅离渊抓了个空。
　　“语文课足足两节课，怎么不上课记？”
　　“因为上课在背。”傅离渊平静的回答。
　　迟余没想到是这种回答，还以为是傅离渊嫌太简单了懒得抄。
　　“那你背会了吗？”迟余的语气里带着惊讶。
　　“大差不差把。”
　　“那你都记住了还借来抄干什么？”
　　“没，不是抄。”傅离渊抬头对上迟余的视线。
　　“是借来最后确认一遍，我要默出来。”
　　说完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着我默。”
　　迟余瞳孔放大了些，把笔记本放在傅离渊桌子上，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们的声音不算大，只是离得近的人能听得见。
　　李闻烟坐在她们后座，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座。
　　“没有不信，你拿去看吧。”
　　傅离渊拿过本子，抿了抿嘴巴，强压自己上扬的嘴角，看笔记去了。
　　迟余转了下手腕，拿出笔准备攻克下一个难关。
　　笔尖离纸仅仅只隔了几厘米，迟迟没落下去。———迟余在发呆。
　　慕强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在迟余无意间瞟到傅离渊的语文成绩时，心里难免会咯噔一下。她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别人下狠手，现在一看，两人在语文水平上的差距，不是是否用功，而是日积月累的个人习惯和实力差距。
　　迟余无意间向旁边一瞥，发现傅离渊已经把自己的笔记倒扣，已经默了半页了。
　　真的太强了，有点强过头了，迟余忍不住想。
　　可空想终究会误事，在迟余回过神来落笔时，上课了。
　　她怔了两秒，叹了口气，把卷子收回桌肚。
　　后两节是数学课，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仰头听着，时不时低头写写。
　　数学任课老师是姜宁，她讲课的形式是以练题为主，解题的时候再来刨析知识点。
　　几道试水题过后，姜宁在黑板上写下了这节课的“主食”。
　　迟余皱着眉略扫一眼，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计算。傅离渊在一边眯着眼想题目。
　　在迟余写一半的时候，傅离渊拿起笔开始写。
　　姜宁绕下讲台，走到同学身后看他们的答题情况，看完一个，点点头往下走。
　　走到傅离渊身后，探头看她的做题过程，眼睛亮了下。
　　她拍拍傅离渊的肩膀，轻声说：“傅离渊，你上去写吧。”
　　傅离渊利索的抬起头，看了眼已经写完，无聊到发呆的迟余，走上讲台。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蹭了一下就开始作答。
　　黑板被她划成两半，一半打草稿，一半写过程。
　　迟余听到动静，视线慢慢游离到背对全班的傅离渊身上。没过多久，讲台上的人停了笔。
　　傅离渊不紧不慢的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直觉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转过头。
　　迟余见状，没什么表情的和她对视片刻，便低下头。
　　向姜宁示意后，傅离渊回到了座位上。
　　刚坐下，傅离渊把身子向迟余凑近了点，小声说：“没答错吧？”
　　“嗯。”
　　“你都没抬头看...你诈我？”
　　“？”迟余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身边的人，“谁规定得等你答完了才能看？”
　　“...”傅离渊噎了下，“对不起，我以为你乱说的。”
　　在看傅离渊答题的时候，迟余注意到前几排的有人一直在盯着傅离渊，现在简直是视线跟踪，都明目张胆的从讲台跟踪回座位了。
　　迟余有点厌恶的皱眉，上下扫了眼这个人，便收回视线。
　　“没事了，听课。”她讪讪的说。
　　姜宁在台上评讲题目，傅离渊做出的题目的确是正确的，不过更让她值得一提的，是傅离渊所用的方法，简便又准确。
　　不过写出这个方法的本人有点绝望，经历了刚才的死亡氛围，傅离渊也没再用这个话题和迟余搭话了。
　　怎么就把天聊成这样了呢？会别人认为是自恋的神经病吧？
　　傅离渊抬头看了眼老师，在底下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和柳椿的聊天框。
　　“柳椿，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聊天很死亡吗？”
　　“...你是受了什么打击吗？”
　　“你先回答我问题。”
　　“恭喜傅离渊同学获得阳辰中学2020届最佳自省奖！”
　　这才是真正的神经病。傅离渊心想。然后沉默的把柳椿拉入了黑名单。
　　收回手机，傅离渊撑着脑袋，心不在焉的听着数学课。
　　课倒是不难，以至于为什么心不在焉...不言而喻了。
　　她有点无聊的拿起笔改着自己的默写，还不忘瞟瞟自己的同桌。等到两人都写完，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开口：“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迟余有些不解的抬头，“怎么会这么想？”
　　“嗯...”傅离渊稍加思考，“你那时候的表情像是结冰了，我感觉自己身处极地。”
　　迟余被这莫名其妙的话逗得笑了下，“没吧，我那时候看的应该不是你。”
　　傅离渊内心松了口气，“那你是在...？”
　　“教人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眼球。”迟余面无表情的说。
　　“？”傅离渊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听到这句话闭了口。
　　倒是迟余看见她放下笔，问了她：“你默完了？”
　　“嗯，你要看吗？”说完不忘把默写纸拿起来晃晃。
　　“可以，给我吧。”说完便抽过来，对着自己的笔记细细的看。
　　意料之中的全对，迟余的眉头挑了挑，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傅离渊默的比自己抄的还详细。不难看出，这人有着自己独特的思路，呈现出来的内容更加新颖，让人眼前一亮。
　　迟余放下那张纸，诚心夸奖：“好厉害。”
　　傅离渊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我就纯记性好。”
　　夕阳从窗外洒下，映入迟余浅棕色的眼眸。她抬起头，眸子里那片金黄与傅离渊相撞。
　　“我不信。”迟余眼里含笑，“能教教我吗,傅老师？”

　　傅离渊讲解的思路倒是挺清晰的，人褪去了听语文课时大爷似的样子。她没讲多难，而迟余的眉眼完全没怎么动过，低头记着笔记，生怕漏了。
　　“这个习惯一时改不了很正常，不过要尝试改改。”
　　“听到老师讲知识点，要不试试上课讲的时候记下来，回头再按着自己记忆整理？”
　　...
　　趁着迟余还在奋笔疾书，傅离渊掏出手机，把柳椿从黑名单拉出。忽略对方的炸毛骚扰，和她说明情况。
　　“迟余刚来，我这几天陪她走读。”
　　“哦。”带着几丝不满的字跳了出来。
　　“你个死鸽王，不允许。除非请我吃饭。”
　　“请，吃不死你。”
　　迟余记完笔记，小幅度移了下椅子，往傅离渊那边凑了凑。“你在忙吗？要不下次再说？”
　　傅离渊闻言扣下手机，抬头瞅了眼时钟，晚上6点10分。
　　“还好，那就下次吧。”
　　“嗯。”迟余点点头，似乎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谢谢傅老师。”
　　不知怎么的，听到迟余叫自己老师，傅离渊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情绪，她不着痕迹隐藏着自己的笑意，轻咳一声。
　　“放学了，顺路的话我们走一起吧？”
　　迟余应了声，低头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好，两人一齐出的教室，不过后面，傅离渊拎着包，稍微落后迟余一点。
　　“你家住哪啊？”傅离渊随口问着。
　　“没记错的话，是y区。”
　　“可惜了，感觉有一段距离呢。”
　　出了校门，迟余便看到林婉的车子停在旁边，她回头和傅离渊道别，加快步子向车哪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等很久了吗？”迟余抬头与目视镜里面的林婉对视。
　　“没呢，我也才刚到。”
　　迟余嗯了声，抽离视线看向窗外，此时的傅离渊正慢条斯理的走着，不过好像在往这里靠近？
　　难道她家的车也停在这里附近吗？迟余不禁心想。
　　在她同时疑惑林婉怎么还不开车时，看见傅离渊径直走到车门前，利索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包往副驾驶一搁，轻车熟路的做到位置上，拉好安全带。
　　迟余：？
　　刚坐稳的傅离渊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迟余，笑着说。
　　“好巧，你也坐这台车啊。”
　　迟余：...
　　她闭上眼，不太想理这个神经病。
　　目睹一切的林婉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傅，正常一点。”
　　说完便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