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要退休》我先睡了111

60、第六十章 睡了极

　　睡了极其安心的一觉，白溪云神清气爽地起床，在奥西里斯的帮助下完成梳洗打扮，确认今天没什么重要场合的外出任务之后，随便选了套穿着舒适的衣服。

　　等她到宫殿之后，潘多娅和莎莉丝还没过来，上午她们要在学校上课，下午才有时间过来帮忙。

　　看着底下开始勤勤恳恳工作的伊德恩，白溪云美美嘬饮一口茶水，然后看向身边站着的奥西里斯：“太淡了！”

　　没错，她就是在无理取闹，反正奥西里斯也不会反驳她什么，趁着现在他离开的间隙白溪云走入宫殿后门，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套朴实无华的亚麻布衣，白溪云随手摘下亮闪闪的头饰，只留下一根发带，推门走出去，小伙伴们都不在，餐桌旁给她留了一份早餐，隐隐约约能听到外面田地里传来的声音。

　　白溪云拿着硬到能噎死人的面包，一边慢慢啃一边走出去看。

　　莉可娜和苏菲娅挽起头发以及裤脚，正在田里辛勤地拔草；旁边的维洛懵懂地学习着如何给奶牛挤奶，差点被牛蹄子踹倒；站在田埂上的精灵魔法师在村长的指导下，往天空中释放水系魔法凝聚水团，“砰”一下炸开来，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

　　仿佛农家乐一样的场景，脸上沾着泥的苏菲娅看到白溪云出来了，举着一株杂草向她挥舞：“阿云你来啦！”

　　朝同伴们都点点头，白溪云找了个能蹭到树荫的位置坐下，小声问离自己最近的伊什维亚：“那条龙和老婆婆呢，都回去了吗。”

　　如此轻松地完成了今天的浇水任务，清楚对方的魔法掌控力比自己高深多了，村长识趣地走开，把地方留给明显有话要说，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两人。

　　“回去了。”精灵魔法师点头，他注视着悠远的天空，那澄澈的颜色比不上他眼眸深邃的蓝，但是干净又遥远，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忽然补充道：“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突然一落千丈，大概就在这两天了。”

　　“是因为心愿了结了吧。”白溪云叹了口气，无论多少次，她还是很难接受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消亡。

　　“我们是不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最后的二人时间比较好？”伊什维亚纠结道，他也被这种情感触动了，特别是代入自己，如果伙伴在一百多年后到了弥留之际，而他还年轻如初，他也会很难过。

　　正在撕咬面包的白溪云震惊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掐了一把精灵魔法师的胳膊：“你怎么会这么想，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该看着那条龙啊，万一他想不开发疯的话，这个村子就毁了。”

　　“啊……你说得对。”伊什维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个时候确实不该存在什么同情心，保护这个村子对我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走吧，上山。”

　　喊回在田里劳动的朋友们，一行人重新来到山中小屋，白溪云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短短几天内达标了。

　　门外没有人，一般情况下来说，那条龙都会变成人形，站在门外等他们来。

　　这个时候白溪云反而成领头的了，伊什维亚担心她，就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暗暗捏紧法杖，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在防备的是那条龙。

　　毕竟在他们的视角，不打不相识，已经建立起初步的感情了，这个时候如果要下死手也会犹豫那么两下。

　　白溪云敲了敲门，没人回答，于是她干脆推门而入：“打扰了……”

　　红发男人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地坐在床边，他的眼睛长久凝视躺在床上已经毫无呼吸的爱人，一眨不眨的样子透露出诡异的非人感，他坚持地握着已经慢慢冰冷僵硬的手，屋子里很暗，有种恐怖片的即视感。

　　率先进来的白溪云差点捏碎了手里拿着的晶石。

　　命运之书在她心里代替她吐槽：“不愧是啥子龙，这也搞的太阴森了，一点人皮都不披了是吧。”

　　身后小伙伴陆陆续续走进来，于是小屋又变得狭窄，红发男人忍无可忍地回头看挤成一团的勇者小队，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凶戾之气：“你们真是……一点哀悼的时间都不留给我吗？”

　　“请节哀。”白溪云反应飞快，不敢再刺激这位鳏夫，直接鞠躬道歉，“不过我们是来帮忙操办葬礼的，老人家生前有说过她想埋在什么地方吗。”

　　被这样一说，红发男人反而沉默了，他对人类世界的葬礼仪式确实一窍不通，也不清楚爱人生前是否有嘱咐委托过他人，于是只好站起身来，依旧握着手，给白溪云让了点床前的位置。

　　“她说漂泊在外太久，这次想和家里人埋在一起。”红发男人低声说，“不用什么特殊棺椁，如果我想她的话可以种一棵树在她的坟头，什么时候去看都行，树木会代替她在家里等我回去。”

　　白溪云走近了，说实话已经死去的人都不太好看，周边的味道也很难闻，哪怕再安详，也带着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

　　其他的小伙伴们已经愣住了，从没见过这种场景，大概率也没经历过什么死亡教育，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好。

　　白溪云也是个半吊子，她经历的多，但是从没给别人办过什么隆重葬礼，最多让别人选择自己的死法。奥西里斯都是杀完原地掩埋，隔年的春风一吹，那地方的粮食和草长得格外茂盛。

　　于是她简单地给老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白溪云从来没有亲手触摸过尸体，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手底下的皮肤冷冰冰的，透露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彩，有些地方的肌肉组织尚有弹性，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不是在发生腐坏。

　　其他人如梦初醒，赶紧过来帮忙，苏菲娅手脚僵硬地站在白溪云旁边，给她端来一盆清水，看她把毛巾打湿，仔细给老人擦了擦脸。

　　莉可娜和维洛一起，被派出去寻找适合用来制作棺椁的木材，两人的制作经验为零，整了半天只能搞出来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

　　伊什维亚则是留在小屋里，他一直盯着红发男人，生怕对方一个想不开，搞出什么黑化事件。

　　“你该松开她的手了。”白溪云低声提醒道，她毫不躲闪地和红发男人对视，虽然此刻她特别像拆散情侣的恶人，但葬礼就是这样的，到入土为安的时候了。

　　红发男人沉默，他最后一次摩挲爱人的掌心，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终于松手，睁着眼睛流泪。

　　泪水夸张地往地上砸，像是在下一场悲伤的雨，红发男人的眼睛根本没有眨动，眼球也不转，苏菲娅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湿了眼眶，但是看到这种堪称诡异的哭泣方式，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白溪云瞥了她一眼，站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挡住了她看向非人类的视线。

　　剩下的一切从简，老人的尸体被装入简单的棺椁，莉可娜和维洛心虚地站在旁边，为自己的手艺感到惭愧，但他们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红发男人没有介意，抱着爱人的尸体把她装进棺椁，然后运送到山脚下的村落里，沉默地走到昨天去过的坟墓处，在其他村民震惊的眼神中开始徒手刨坑。

　　后面急忙赶来的白溪云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维洛和周围围观的村民们解释了一番，好在有昨天晚上一起聚餐的感情在，以及白溪云在村中短时间内积累起来的威望，村民们点点头，逐渐散开了。

　　被人通知祖坟被挖的村长匆匆赶来，看到是谁在刨坑又沉默了，他走到白溪云身边，感慨：“那位老人，去世了啊……”

　　“嗯。”白溪云尴尬地揪了一下手指，“不好意思啊村长，没通知你就过来了……”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一家人。”村长显得很豁达，“要我帮忙立碑吗？”

　　“不用了，一会儿他自有办法。”白溪云摇摇头，老人的坟墓之上要栽种树木，那就不太适合再立个碑了，而且大树比任何石碑都显眼长久。

　　刨坑填土什么的很快就结束了，棺椁入土，又被掩埋起来，红发男人埋下一颗树种，锋利尖爪割开自己的手腕，慷慨地撒下一捧龙血，而后嘴唇微张，念动咒语，以魔法将树木催发。

　　短短几分钟，从发芽到抽枝，一颗比人高出许多的树木屹立在坟墓上，因为吸收了龙血，叶片和枝桠上隐隐约约有光芒流转，甚是不凡。

　　村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意识到红发男人也是个大佬。

　　“我的事情做完了。”红发男人走了过来，他要去履行对爱人的承诺，再看一看这片大地：“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呃……”白溪云沉吟片刻，“和你一起离开？”

　　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因为他。

　　“那就明天，在树下集合吧。”红发男人毫不犹豫返回，坐在树下，靠着树干看向身下的泥土，好半天都不动弹一下。

　　村长凑到白溪云身边低声道：“他没问题吗？会不会饿，我可以给他送饭过来的，再怎么厉害，也是要吃饭的啊。”

　　“不用太担心他。”白溪云摆摆手，然后又补充道：“当然，可以给他送点饭过来，只不过他不一定会吃。”

　　“还有这棵树……”白溪云郑重地嘱托村长，“千万不要砍伐，不知道你懂不懂风水，但这棵树种在这里可以庇佑后代好几百年。”

　　“放心吧阿云小姐，”村长笑了笑，“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家祖坟，我们会保护好这棵树的。”